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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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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回身一望,心中歉意略作,捧着她微凉的双手,安慰说道:“想什么呢?”

“今天……”叶灵儿咬了咬下嘴唇,那双明亮如玉石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说道:“去哪里了?”

二皇子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很直接的回答道:“去流晶河与姑姑还有太子殿下见了一面。”

叶灵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似这么大的事情,二皇子既然不瞒着自己,那是真正把自己当成贴心的人在看待,忍不住劝道:“何必呢?咱们就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成婚数月,二皇子温柔体贴,并没有皇族那种霸道无耻的方面流露,这一方面是因为叶灵儿身后的背景也是无比深厚,另一方面确实也是因为他对叶灵儿有几分情意在。

庆国年轻的这一代,其实自幼都在一处成长,比如婉儿,比如这几个皇子,比如叶灵儿和范家小姐,皇族与几个心腹家族之间的分野并不明显。

二皇子知道妻子是在为自己着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有很多事情,我们是身不由己的。”

叶灵儿怔怔望着他,忽然开口说道:“以往是陛下推着你出来,可是如今……师傅,范闲已经替了你的角色,你何必还要参与?”

二皇子又叹了口气,平静半晌后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的历史任务已经完成,确实应该不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但是你不要忘了。”

他微嘲说道:“你口里说的那位师傅,咱们大庆朝最出名的小范大人,其实……是个最记仇的人物。”

叶灵儿微微蹙眉,难过说道:“有什么仇是化不了的呢?要不要我去说说?”

二皇子虽然暗笑妻子幼稚,却也是生出淡淡感动,将她搂入怀中,安慰说道:“有很多男人间的仇恨,不是靠闺闱间的交情即能解决的。”

他没有详加解释,但他知道自己与范闲的仇恨很难解开,牛栏街上死的那几名护卫,抱月楼的事情,那些死去的妓女,还有很多很多,范闲都把帐记在了自己的身上。其实,这也是二皇子很不明白的一件事情,明明只是死了些并不重要的下属,为什么范闲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

为了自保,他必须拥有力量。当然,其实最关键的原因是……二皇子时至今日,依然不甘心。

所有的人都不甘心,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远在江南的范闲的良苦用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春和

太子被骂了,清查的范围缩小了,户部暂时安全了,监察院重新挺起腰杆来了,这事情就是这么有趣,监察院一处的腰杆如今能不能挺直,竟是取决于户部尚书的身体与地面的角度。

胡大学士在门下中书省里拍桌子,指着六部大老的脸,痛骂这些官员们的不干净,反正他还年轻,火气大,也并不需要像舒芜一样时刻摆出元老大臣的做派与风范,陛下需要的就是胡大学士的名声与冲劲,只是在清查户部的事情上,胡大学士并没有完全满足陛下的要求。

因为在他看来,至少从调查出来的情况看,户部……真的不容易。而最让胡大学士阴怒的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朝中有些官员仍然念念不忘,想从户部的帐里找到一些与江南有关系的罪证。

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胡大学士双眉深皱,冷冷盯着身旁的官员,沉声说道:“往江南调银?银子呢?不还在户部库房里放着?以后没有证据,不要胡讲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免得寒了官员们的心。”

他看看这些面有土色的官员们,冷哼一声:“诸位大人,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胡大学士一拂双袖,走出了皇宫旁边的那个小房间,留下许多官员在屋内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后悔与难堪。查户部,户部干净着,反而是自己这些人的派系被查出了无数问题,这些官员身后的靠山都与江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江南方面的情况,这些大人物们判定了,范闲利用夏栖飞与明家对冲所用的银两,肯定是从国库里调出去的。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判断,这些人才敢如此笃定地对户部发动攻势,那么多的银钱既然还存在内库转运司里,那国库里一定抹平不了。

可是……居然没有一点痕迹!

这些官员们恨得牙齿痒痒的,被胡大学士一通训斥也不敢还嘴,谁叫自己这些人喊的震天响,最后却查不出来任何问题!

范家这对父子,太阴险了。

此时是凌晨,东边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门下中书只是在拟今日朝会之上的奏章,官员们的面色都有些疲惫,大多数人已经一夜未睡,只是想到马上朝会上的斗争,众人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户部清查的第一阶段,明显是以长公主与东宫这两派的全面失败而结束,可是……怎样才能挽回一点局面?

有意无意的,这几位官员将目光投向一直坐在阴暗角落处的一位年轻官员。

这位年轻官员姓贺名宗纬,正是如今朝廷新晋的红人,背后与长公主东宫方面有些以前的联系,如今又是深得陛下的赏识。

正因为胡大学士并不想在户部之事上大做文章,所以弄得陛下有许多不能宣诸于口的心意无法顺利地通过官员办理,这才调都察院新任左都御史贺宗纬入清查户部的小组。

官员们看着贺宗纬,自然是想从这位年轻官员的口中知道,这事儿宫里究竟准备如何处置。

此人被特命于门下中书听事已有三天,一直安稳本份,对胡大学士及各位大臣都是持礼严谨,不多言,不妄行,深得沉稳三昧。

只是被几位官员这样盯着,贺宗纬知道,自己必须表示出某些能力,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陛下。

“一团乱帐啊。”他叹息着,温和对几位官员说道:“看来这事儿还得慢慢折腾下去,胡大学士先前也是有些着急,诸位大人不要多虑。”

慢慢折腾,说明了宫中的态度,范府应对的巧妙又硬气,竟是弄得宫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好的法子将这位户部尚书撤换下来,只有再等机会了。

官员们沉默了下来,心里有些不甘,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既然范建地位不变,自己这些领头强攻的官员,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

……

在事后的朝会上,属于长公主与东宫一派的官员,发起了最后的攻势,不为杀敌,只为自保。户部即便干净,也总是被清查小组抓到了一些问题,尤其是在事后加入的贺宗纬指点下,群臣舍弃了那些骇人的罪名,只是揪着户部里的一些小问题不放,比如某些帐目的不清,比如……有一小笔银子的不知所踪。

虽然都是小问题,但至少说明了,自己这些人清查户部,不是为了挟怨报复打击,而是真正想找到户部的问题。

朝会之上,听着那些大臣们慷慨激昂的指责,胡大学士在左手一列第一位冷笑着,舒芜在他的身边满脸担忧,吏部尚书颜行书一言不发。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文官队伍当中的一个人。

今天户部尚书范建,也来到了朝会之上。

皇帝看着下方范建微微花白的头发,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问道:“那笔十八万两银子到哪儿去了?”

范建出列,不自辩,不解释,老态毕现,行礼,直接请罪。

这十八万两银子早已送到了河运总督衙门!

……

……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力主清查户部的吏部与相关官员们面上喜色一现即隐,浑然不明白,为什么老辣的户部尚书,竟然会在朝堂之上,当着陛下的面,坦承私调库银入河运总督衙门,但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一时间,官员们纷纷出列,正义凛然地指责户部,把矛头更是对准了范建。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有权调动国库存银的,只有陛下的旨意,其余的人,谁也不行。范建让户部调银入河运总督衙门,却没有御批在手,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欺君妄为之罪。

皇帝盯着范建那张疲惫的脸,眼中闪过淡淡光芒,却似乎没有将朝堂上这些臣子们要求惩处户部的声音听进耳中。

皇帝没有听进去,有些官员却听的清清楚楚,听的内心深处一片愤怒!

户部里的亏空,和那些攻击户部的官员关联何其紧密,而范尚书调库银入河工,就算此举不妥,但其心可谅,这乃是为朝廷,为百姓做事,却成了那些无耻小人攻击的痛处!

舒芜的眉头急急抖着,眼中怒意大作,回头瞪了一眼那些出列的文官们。

其实这些在门下中书的元老们都清楚,朝廷要拨银,手续实在复杂,如果真要慢慢请旨再调银入河工,只怕大江早就已经决堤了。而在深冬之时,舒芜便曾经向皇帝抱怨过这件事情,范建调户部之银入河运总督衙门的事情,他虽然不知道详细,但也敢断定,这和私利扯不上什么关系。

扯蛋!调银子修河,他老范家在大江两边又没田,能捞了个屁个好处!

舒芜强压着胸中怒气,站了出来,对着龙椅中的皇帝行了一礼。

看见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学士出了列,那些攻击户部的官员们讷讷收了声,退回了队列之中。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道:“私调库银,是个什么罪名?”

老舒学士将头一昂,直接说道:“陛下,问庆律应问刑部、大理寺,老臣在门下中书行走,却对庆律并不如何熟悉。”

皇帝似笑非笑说道:“那老学士是想说什么?”

舒芜再行一礼,回身轻蔑看了朝中宵小们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老臣以为,范尚书此事无过。”

“如何说法?”

“河工之事,一直在吃紧,今年侥邀天幸,春汛的势头不如往年,但是夏汛马上便要来了。至于户部调银入河工衙门一事,”舒芜深深吸了一口气,恭谨无比说道:“乃是老臣在门下中书批的折子,又直接转给了户部,所以户部调银一事,老臣其实是清楚的。”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哗然!

舒大学士居然甘冒大险,将自己与范家绑在了一处?这到底是为什么?

范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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