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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鲁直绝不会这般说话,那便只有丐帮长老“万里独行”的戴独行了。
“戴老前辈,外面露重,何不进来一叙?”楚留香微微笑说。
戴独行却并不进屋,在外说道:“这客栈里住着几个人格外讨厌,老朽不欲进来。不知二位可否随我走一趟?”
“前辈有请,我等荣幸之至。”楚留香说完侧头又道:“小胡,你留下照顾蓉儿,看住无花。”
一点红愣愣,转过头看向门外,方知胡铁花听到动静已经来了。
胡铁花在门外跺了跺脚,道:“有好事总轮不到我!”
楚留香和戴独行的轻功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一点红专修剑术,在这方面却大不及两人。好在两人都有意放慢速度,这才不至于落下。
几人奔到一处私塾学堂,戴独行停下步子,道:“叫花子难登大雅之堂,便在此处请二位喝两杯酒了。”楚留香和一点红都知道戴独行不会无缘无故引他们出来,必然是有话要说,更不会在意喝酒的地方是学堂还是酒楼。
三人坐定,楚留香才问:“戴老前辈方才说客栈里有几个讨厌之人,不知谓谁?”
戴独行道:“住在你隔壁院里的那几个无名小卒,但犯了事,怎么都惹人讨厌。不过此地已在神水宫禁区,那水母阴姬明令禁止此处不能杀人,否则……”
“传言戴前辈最是嫉恶如仇,看来此言非虚。”一点红小啜口酒,觉得太过辛辣,便放着不饮了。
戴独行看着一点红道:“传言真真假假,例如我嫉恶如仇为真,阁下杀人如麻为假。”
楚留香笑着说:“戴老前辈知道他是何人了?”
戴独行一捋胡子,点点头:“香帅的朋友皆是大名鼎鼎,‘中原一点红’的名头,老朽还是知晓的。”
楚留香道:“今时今日,一点红已非当初,戴老前辈切莫心存芥蒂。”
戴独行端起酒杯朝楚留香和一点红道:“老朽自然信得过楚香帅的朋友,这人嘛……只看来日。”
饮罢几杯,楚留香也渐渐摸清戴独行前来的原因。
“戴老前辈莫不是得知我要前往神水宫,特来助阵?”
戴独行闻言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楚香帅,这么快便猜中老朽来意。”
楚留香不说话,只等他继续说。
戴独行又道:“前些日子多亏香帅为敝帮以正声誉,这次只不过是想来向香帅报告一件消息,聊报香帅恩情万一。”
楚留香道:“前辈言重了。”
一点红是知道前不久丐帮的事,不禁道:“莫非同无花有关?”
戴独行道:“正是。南宫灵虽恶,但毕竟曾任我帮帮主,理应安葬。敝帮在为他整理遗物之时,发现一个木鱼。南宫灵生前不会诵经念佛,这木鱼定然是无花寄存的,我等想起南宫灵这一生都为无花所害,不禁发怒将那木鱼摔碎……”
“这木鱼果然是无花所用,并且藏着一本纸薄,上面记载都是无花一生的秘密。”戴独行想了想,颇为尴尬的道:“他那本纸薄上除了记载他的恶行,还……还记着不少别人家闺阁千金的隐私,若是泄露出去,江湖上大把家庭会被拆散……故此,老朽已将那本脏东西烧了。真不知他如何有脸记下这些……”
楚留香道:“我们觉得耻辱,他却觉得是自己生平得意的事,所以才会记下罢。”
戴独行一想也是。
一点红问:“纸薄是否记有神水宫的事?”
戴独行道:“有是有,但并不多。不过即便如此,老朽还是要将此事告诉你们。这水母阴姬喜爱礼佛,无花曾受邀进入神水宫讲经。无花早有打算从中偷取天一神水,奈何水母阴姬从不露面,也不让女弟子接近他,每日只让他在瀑布下的大石上讲佛。”戴独行喝了口酒,润润嗓子,继续道:“无花想来想去只有在这石头上做手脚,于是某日装作不慎跌进水潭,全身湿透。此人做作之高明,竟连水母阴姬也没发现。”
楚留香不由苦笑,无花却也是将他也骗过了的。
戴独行又说:“于是水母阴姬叫了几个弟子带他去山下的小庙烘干衣服,其中便有司徒静。无花本来苦恼怎么勾引其中的女弟子,却不料司徒静主动委身于他,并答应帮他偷出天一神水。”
“竟这般容易?”
戴独行叹气道:“这司徒静也不知怎么了,竟这般孟浪。无花当时也是不可置信,但当他得到天一神水的时候,又不得不信,只能说是佛门孽缘。”戴独行看着楚留香道:“所以依老朽推测,水母阴姬的居处必定就在那水潭附近,无花在讲经的时候她才听得到。”
楚留香心下凝思,皱眉道:“我看那司徒静应是别有目的,说起来这事倒该问问无花。”
一点红平平道:“他不见的会开口。”
戴独行一愣:“你们见过无花?他还没死?!”
一点红道:“此人现下正在我们手上。”
楚留香正要再说,却突然向窗外一看,道:“看来不止我们到这里来喝酒。”他说完了,戴独行和一点红才看清夜色下飞快的奔来两人,都是轻功绝顶的好手。
几人不便露面,戴独行当先从门外走开,楚留香一点红跟随而去,恰好门外有个土坑,几人躲在其中,不被发现。
只见那两人直奔进学堂,好似本就约在此处。借着月光,这人居然是他们在“拥翠山庄”所见到的戴着人皮面具的黑衣剑客,另一人“君子剑”黄鲁直了。
楚留香看向一点红,悄声叹道:“你果然相信的没错。”
海蓝又说中了。
可黄鲁直和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来此又是干什么?!
便在此刻,只见黄鲁直对黑衣人道:“你怎么偏要去?就不怕她杀了你?!”
黑衣人道:“我想看看她。”
黄鲁直朝窗外看了几眼,说:“她们怎么还不来,难道今晚不会赴约?”
黑衣人道:“她们不来也是应该,本来就……就不该……”
楚留香几人在外面听的越发糊涂,可也只得按捺住好奇。
黄鲁直看着黑衣人这般摸样,也是不忍,但又没得办法,寻了处坐下,陪他慢慢等。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忽然听得风声呼呼,一晃眼,一名身穿白衣的美貌女子便站在了窗前。
楚留香看清那女子面孔,觉得眼熟,想了片刻方记起这女子正是当初来要挟他,让他一个月内找出天一神水的水母阴姬弟子——南宫燕。
“你来了!”黑衣人激动的上前两步。
楚留香一点红戴独行三人心下都不约而同觉得,这南宫燕莫非和黑衣男子是情人么?
南宫燕却冷冷淡淡道:“是。”
黑衣人朝她身后望了望,人皮面具下的神情不得而知,只觉他声音发颤:“她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南宫燕道:“她不会来了,这一辈子都不会了。”
黄鲁直霍然起身,瞪着眼道:“你什么意思!?”
南宫燕依旧冷漠说:“因为她死了。”
黑衣人豁然大震,一掌捶在桌上,那桌子顷刻之间化为糜粉。
“你说什么!?她死了?怎么可能?!谁……是谁杀了她!?”
南宫燕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楚留香。是楚留香引诱了她,然后杀了她。”
一点红看向楚留香,觉得他这次可是真冤枉。
南宫燕又道:“你可以为她去报仇的。我这里还有一个人,你们倒可以先杀了。”说完侧头朝窗外冷笑:“外面是谁?你可偷听够了?”
窗外的楚留香几人大震,自觉他们不会发现自己,没想到……
楚留香摸摸鼻子正要站起来,却听另一侧一个人粗声粗气道:“胡铁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可没有偷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听
☆、三二章
窗外那人竟然是胡铁花。
楚留香想让他快些离开却来不及了;因为那黑衣人已经瞬间点中胡铁□道。
戴独行对一点红和楚留香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南宫燕问:“你是跟踪我来的?”
胡铁花道:“没有。”
南宫燕冷笑说:“狡辩!”转头对黑衣人道:“他是楚留香的朋友,你看着办吧!”
黑衣人握紧拳头;看着胡铁花眼神冷厉;却始终没有动手。
黄鲁直在旁道:“是非曲直尚未查清,你莫要冤枉了好人。楚香帅的人品你我都是见识过的,你女儿之死怕有蹊跷。”
黄鲁直这么一说;楚留香几人就猜到黑衣人要等的人是谁了。他要等的必定是神水宫弟子,而又是已死的弟子,除了司徒静再难有其它。可没想到司徒静是黑衣人的女儿,而他们竟以为那女子是黑衣人的情人,不禁暗自惭愧。
黑衣人似乎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问:“你们将她葬在哪里?能带我去看看她的墓……也是好的。”
南宫燕道:“自然是葬在神水宫,但你不能去。”
“我是他亲生父亲!”黑衣人激动的说:“你师父不是答应我可以进入神水宫吗?!”
南宫燕转身便离开了此地,声音远远从外传来:“那是因为司徒静未死,现在她死了,所答应的一切作废。”
黑衣人闻言颓然坐在凳子上,半晌突然凄声笑了起来。
“我雄娘子一生不知毁了多少人的女儿,现在别人不过杀了我的女儿……却比杀了我自己还难受!!”
楚留香几人大惊,未曾想这黑衣人竟然是绝迹数十年的采花淫贼“雄娘子”!
黄鲁直也不是滋味,正要安慰他,却不料蓦然从门外冲进一个人来,却是戴独行。
戴独行指着雄娘子大声道:“雄娘子,你可还记得我戴独行么?!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雄娘子恍若未闻,只在轻声念叨司徒静的名字。
黄鲁直赶紧上前挡在雄娘子身前,道:“他不是雄娘子。”
戴独行怒道:“亏你是君子剑,号称从不说谎话,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谣言夸大!”
黄鲁直叹气道:“二十年前的恶贼雄娘子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