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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中央凭空多出两个人来,穿着黑色的衣服,蒙着黑色的布,手上拿着极薄极窄的剑。
那剑和一点红的一样。
一点红愣住了,他想到了所有仇人,却没想到会是他们。
“六寸心,七重血。”
两人见一点红道出他们名字,索性也扯下蒙面,那张脸五官虽然不同,但皆是惨白的脸色。
七重血噶声道:“当你不再为他卖命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今天。”
海蓝从帘缝偷望去,只能看见一点红紧握剑柄的手,几乎要将其捏碎。
“没想到他会真的派你们来杀我。”一点红这句话却像是叹出来的,他接着道:“我办完事就回去找他以死谢罪。”
六寸心冷嗤:“你说的好听,倒不如现在就谢罪吧!念在共事一场,我二人也就不出手了。”
一点红侧头看了看海蓝,斩钉截铁的道:“现在不能。”
“为什么不能?因为马车里的那个女人?”七重血笑了:“一点红,你莫要告诉我你喜欢她。因为天下没有什么比杀手爱上人更滑稽、更可笑了。”
一点红漠然道:“她是我朋友。”
七重血本想说这也是很可笑的,谁知六寸心冷声截口:“你还和他废话什么?”
此话一出,七重血不说话了,他们都不说话了。
恰好一阵凉风吹过,吹落了秋天的第一片叶子。
霎那间,六寸心和七重血的剑便刺到一点红身前,轻巧的剑身却好似有万钧力量,招招都是直取要害。一点红纵身拔剑迎上,他的剑却比他们都要快,招式也更刁钻。他们三个人相斗,那两人手上拿的是剑,而一点红的手上拿着的是剑影。
三人虽然武功路数皆是一个人传授,可多年下来于剑道都是自己参悟,一点红之所以能叫一点红,不仅仅是因为每次杀人只取咽喉一血,更因为他在十三人的刺客集团名列榜首。
那两人交手之后,发现想取一点红性命有些困难。
可不取不行。
他们是杀手,杀手却也会使阴招。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各自心领神会。六寸心的剑突然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狠,一点红心下疑惑却也只是皱眉,他们的剑法走的乃是轻灵简洁的路子,六寸心这种打法明显是有原因的。
一点红虽是杀手,却是直肠子,他尚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得马匹一声嘶鸣。却是七重血乘虚甩了袖箭刺入马股,那马受了惊,疯一般的撒蹄子狂奔。一点红想上前追救,身前呼的刺来两剑,眼看要没入身体,他足下一顿,比剑还快的倒退三步远。
但被此一阻,那马车跑的连蹄声都听不见了。
“你们非得要我性命不可?!”一点红一剑隔开,开口问的凄凉不忍。
七重血道:“我不想杀你,可这是他的意思。”
“他是我师父!”
“可你只是他的棋子。”
一点红心痛莫名,被这句话扰乱了心神,臂上一凉,却是被七重血一剑刺穿了手臂。七重血拔出剑,而不是顺势削去一点红的手。因为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他心底也有兔死狐悲的感受。
七重血挡住六寸心的剑,看着一点红道:“你不要让我为难,自我了断吧!”
六寸心冷哼了一声。
一点红难得笑,即使是苦笑。他说:“若是平时,我绝不会犹豫。但现在,不行!”他话音未落,身子忽然如灵燕般窜起,手上那把乌沉沉的剑已经刺向了六寸心的胸口,六寸心反应极快,他慌忙提剑格挡,可血已经溅了他满脸都是。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一点红叹了口气说:“我从未杀人流过这么多血。”
七重血见同伴倒下,也没有后退,只是笑:“不错,你杀人是艺术。”
一点红看着他说:“你走吧。”
七重血嘴巴越笑越大,到后来竟笑弯了腰。可一点红不认为他是真的在笑,因为没有人边笑边哭边吐血。
七重血倒在地上,朝一点红道:“我们杀不了你,回去一样被他杀死。倒不如自己死了舒服……”
一点红定定的看着他,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苦闷。
七重血奄奄一息说:“这条道一直走、一直走……是个悬崖……”他就看着一点红狂奔而去,然后阖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快要觉醒了,望天……
☆、廿二章
一点红心里越急,脸上的神色便越严肃。
直到他的脸都快绷破了,方才看见七重血所说的那处悬崖。
那马车的辙痕一路印到悬崖边上,消失。
一点红此时连手臂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他看也不看那悬崖,便直奔崖底而去。
马车被摔的七零八落,那匹马像是没了骨头,软软的瘫在崖底的碎石上,已经死了。
一点红焦急的拨开杂草,便看见海蓝静静的躺在那,她身上好像没有一处伤,可脑袋流了一大淌血。
是他连累了她。
一点红此时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将海蓝小心翼翼的抱起,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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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梦见自己被人从海中救起,救她的人竟然是李红袖和宋甜儿。
可这两个人不是书里面的人物么?自己看的那本书又没有插画,怎么做梦也能梦出这么美的人……
说是做梦,其实一幕幕竟像是在脑海回放一样。海蓝看见自己神智不清逗的那些人郁闷无语,竟然自己都笑了起来。随即她又看到楚留香、又看到苏蓉蓉……啊,对了,那苏蓉蓉还在自己脑子里刺了根针!哎喂,那可得多疼!
她是有多喜欢这本书啊,竟然做梦都不放过。
海蓝又梦见自己一人独行沙漠,慢慢找记忆,她一边梦一边想,这妞到底是不是自己啊?怎么傻不拉几的……海蓝默默鄙视了一阵,情景一转,自己又到了半天风的客栈中,好心告诉那人是黑店还反而被打!海蓝明知自己是做梦,还忍不住爆了句粗。再后来幸得一点红相救,海蓝竟叫别人亲舅老爷……那个,“亲舅老爷”不是她以前旧小区的恶门卫么,恶门卫经常阴他们,于是人送外号“禽兽老爷”,每次走门前过都兴高采烈的喊一句“禽兽老爷”,那恶门卫反正耳背,亲舅禽兽傻傻分不清……
海蓝哈哈哈的笑起来,心道一点红真可怜!可她没想到的是,更可怜的应该是她自己!她的引以为傲如花似玉的脸蛋儿竟然变成了大麻子!海蓝平复了下心情,想着反正是做梦,不存在。
又梦见自己误打误撞救了一点红,却让他愧责在心,于是甘愿护送她去苏州,这一路自己疯病更是变本加厉,海蓝不由感叹一点红真是傻的可爱,要是她摊上这么个神智不清不楚的人,说不定早溜了。再后来便是两个黑衣人来找茬,马车受惊,自己随着马车摔下悬崖,脑袋砰的磕着一块大岩石,可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按理说自己应该很疼才对啊,海蓝心下奇怪,下意识就想去摸头,哪知摸到了厚厚的纱布。
海蓝一惊,模模糊糊就睁开眼,觉得眼前屋子装饰怎么那么奇怪……她伸手摸摸头,果然缠着纱布。
不用说她都知道现在的样子跟个印度阿三似的。
海蓝彻底清醒了。
她呆呆的环顾屋子,竟发现自己根本没见过这地方……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醒了。”
蓦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海蓝循声望去,却见那人面色苍白,一身黑衣衬的脸上更是惨白惨白。他左手和自己一样缠着纱布,右手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粥。
海蓝愣愣的看着他,将他和脑海里那个梦重叠起来,便知道他是谁了。
“你是一点红?”
一点红先是一怔,方才点点头走了进来,将粥搁在桌上。他以为海蓝醒过来又会发疯,却意外发现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过来喝粥。”
海蓝“哦”了一声,下床端起那碗粥就开始吃,她吃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饿。
这样想着,海蓝便愣了。
因为那梦里的自己,也是感觉不到饿的。
一点红见她出神,怕她病情加剧,问道:“你怎么了?”
海蓝抬头看着他,心道:莫非自己还在做梦?说不定手摸一下眼前的人,就像空气一样穿过了?脑子里只是这般想,可手上却比脑子还快。
她的手贴上一点红惨白的脸,竟是温热的。
接着变的滚烫……
一点红也是半晌反应过来,刷的撇过头,竟连话也不知如何说了。
海蓝缩回手,心知自己莽撞,不由干笑两声。
“我……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像在做梦,所以想看看是不是真实。”
一点红道:“自然是真实的。”
海蓝心下却想:你说的我才不信,也不看看自己就是一本书中的人。
可如果不是真实的,这种情况怎么解释?受伤的脑袋,清香的粥,还有一点红温热的脸。
“一点红,你给我两耳光吧!”
一点红:“……”
“我还是怀疑我在做梦。”
一点红这才看她一眼,定然道:“你没有做梦,我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没什么比你眼前的更真实。你觉得虚幻,那是因为你心里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么……”海蓝捧起粥喝了一小口,心底却越发疑惑了。
这里既然是真实的,那自己怎么跑这来了?!她她她不是在夏威夷度假么!!然后狂风暴雨打雷闪电……
海蓝“啪”的将碗一放,霍然起身道:“我想起来了!我被雷给劈了啊!!”
她想起自己昏迷时的梦,越发确定了心头的想法,自己肯定俗套的穿越了。别人穿越唐宋元明清,她倒好,穿进一本书里,还是她最爱的一本。
可海蓝随即想到,既然这里是真实的,那刚才的梦就不是梦!是她被雷劈失忆之后发生的事。
……那这般说来,自己的脸毁容也是真的!?
“镜子镜子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