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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宋委员长突然离平,未悉中央对其责任问题,如何处理?”
答:“在军事上说,宋应早到保定,不宜住在平津,余自始即如此主张。余身为全国军事最高长官,兼负行政责任,所有平津军事失败问题,不与宋事,愿由余一身负之。余自信必能尽全力负全责以挽救今日之危局。须知平津情势,今日如此转变,早为国人有识者预想所及。日人军事政治势力之侵袭压迫,由来已久,故造成今日局面,绝非偶然。况军事上一时之挫折,不得认为失败,而且平津战事不得称为已经了结。日军蓄意侵略中国,不惜用尽种种手段,则可知今日平津之役,不过其侵略战之始,而决非其战事之结局,国民只有一致决心,共赴国难。至于宋个人责任问题,不必重视。”
宋哲元决定把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北平绥靖公署主任和北平市长交予张自忠代理,乃是由于当时平津形势和蒋介石一再要宋去保定的势态所作出的一步决策。而后来有人把这说成是张自忠“逼宫”,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许多历史资料和一些当事人与知情者的回忆文章,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张自忠送走宋哲元后,立即打电话给冀北保安司令石友三,通报宋等移驻保定的事;要石友三按照冯治安的指示,随同三十七师行动。他还命令独立三十九旅赶快把队伍集合起来,恢复常态,避免敌人在和谈中作为借口进行刁难。
29日一早,张自忠到外交部街外交大楼冀察政务委员会就任,立即按与宋哲元商谈的计划,改组政务委员会,将委员秦德纯、肖振瀛、戈定远、刘哲、门致中、石敬亭、石友三、周顺民等免职,改派张璧、张允荣、潘毓桂、江朝忠、冷家骥、陈中孚、邹全荪、杨兆庚等人为委员,并任命潘毓桂兼任北平市警察局长,指定陈觉生、潘毓桂等人负责对日交涉。
这些新任委员,大多是汉奸或亲日派,这显然是出于应付日本人的需要。但是,许多报刊出于爱国之情,对张自忠痛加辱骂,骂他是张邦昌、吴三桂。全国各大报纸纷纷发表文章,痛斥张自忠的“卖国行为”。
留平的最初几天,张自忠组织有关机构和人员,将平津作战的负伤者安排治疗;将阵亡将士予以安葬;对未及时撤离的二十九军官兵家眷派员给予接济,或分发路费让他们离开北平,返回故乡。
日军入城以后,通过汉奸潘毓桂、陈觉生要求张自忠通电反蒋反共,宣布独立,被张自忠坚决拒绝。
日方见张自忠不为所用,便指使汉奸成立北平维持会,让江朝宗任会长。但江朝宗对张自忠有顾虑,未敢正式就任。
由于日本人对张自忠不信任,由于汉奸处处与他背离行事,加上三十八师在天津向日军发起猛烈攻击,张自忠在北平已无所作为,且自身处境也十分危险。
这个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令张自忠意料不到的、万分痛心的事件。
第五部分:风雨卢沟桥鸿飞脱险出燕京(3)
话说张自忠送走了宋哲元、秦德纯以后,立即打电话给独立三十九旅旅长阮玄武,要他到自己这里来一下,有紧要事情与他商议。
阮玄武接到电话后很快来了。
“师长,有什么事找我来?”阮玄武进门便问道。
张自忠随手便把宋哲元亲笔签写的手谕递给了阮玄武。
阮玄武看完了手谕,抬起头来望着张自忠,却没有说话。
张自忠对阮玄武道:“宋先生把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打,而是要我以和谈达到掩护我们部队撤退免遭敌人包围的目的。现在大家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来支持这个险恶的局面。”张自忠没有告诉阮玄武,还留下有独立二十七旅石振纲,而说只留有他们两人,“敌人野心很大,平津的情况又很复杂,怎么才能渡过这个难关,我们要好好商量,你多思考思考,把这个局面维持一下。”
阮玄武道:“我俩情同手足,凡是我能做到的决定照办,可是绝对不当汉奸!”
张自忠很气愤地道:“你看我哪一点有汉奸气味!?”
阮玄武呆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方才说道:“事情现已到了这种地步,我遵照你的命令办就是。”
张自忠道:“宋先生决定把你和独立三十九旅留下来,协助我维持北平的社会秩序。为避免在与日本人交涉中另生枝节,让日本人作为借口,你把队伍集合起来,恢复常态。”
阮玄武道:“好吧,我回去马上执行。”
张自忠道:“为了应付日本人,我要把冀察政务委员会的一些老兄弟担任的委员免去,任命一些亲日分子为委员,以敷衍日本人。这点我也先和你通通气。”
“我没什么意见。”阮玄武道。
从张自忠那里出来,阮玄武心中一直在嘀咕着,宋哲元把我这个旅留下来,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要把我阮玄武和我的队伍当成一块肥肉送给日本人?不行,我不能跟着张自忠冒这个险。我必须把我的队伍拉出这个险境再说。对,就这么办。
阮玄武回到北苑营房,便让副参谋长张禄卿通知全旅营以上军官到旅部开会。
军官们先后来了。阮玄武宣布开会后便对大家说:“今天我把你们找来,是要认真研究一下有关我们旅的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这么一说,可把与会军官都说得心中忐忑不安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此严重!大家面面相觑,怔怔地望着他们的旅长。
阮玄武道:“我在召集你们来此之前,张自忠把我召了去。他告诉我,宋哲元委员长、秦德纯市长以及二十九军已全部撤离北平,宋明轩、秦德纯等人已去了保定,冯仰之也率三十七师撤走。宋明轩走时,决定让张自忠留在北平,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北平市长,还把我们旅也留在北平协助张自忠维持北平社会治安。这样一来,我们是孤军留在北平,处于日本人包围之中,随时随地都有被日军吃掉之危险。因此,我思谋再三,觉得就这样完蛋实在太不划算。为全旅6 000弟兄的生命和前途考虑,所以我打算立即率领全旅迅速撤离北平,撤到安全地区以后再说。我们旅犯不着同张自忠一起在北平玩完。你们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一出,更让与会众人都愣住了,一时间大家默然不语,鸦雀无声。
等了好久,阮玄武见没人说话,便说道:“没人说话,是不是没有反对意见。如果没有反对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
下面有人高声道:“我反对!”
阮玄武一看,却是第二团第三营的王营长,只见他气愤地站起来道:“我反对!我认为旅长这个决定十分不妥。我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可是咱二十九军的传统。既然宋军长让我们三十九旅留下,协助张师长维持北平的社会秩序,我们就应该服从命令,帮助张师长度过这一个困难时期。张师长可是我们的老师长啊!我们能忍心把他丢在北平不管他的安危自己一走了事吗!这种行为,与逃兵何异!咱二十九军三十八师可没有逃兵啊!我以为没有宋军长和张师长的撤退命令,我们不能走。我和我们营不愿当这个逃兵!”
阮玄武眉头一皱,尚未来得及开口训斥这位营长,便听得下面一个接一个地说道:“我反对!”“我也反对!”“我不同意拉走队伍!”“要撤也得请示张师长同意。”
这些表示反对拉走队伍的人,有营长,也有团长……
阮玄武一看,反对的人已经占了一多半,他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老谋深算的他,不但没有发火,反而脸上带着微笑地抬起双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道:“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再说了。我刚才也是在征询大家的意见,既然大家要‘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都不愿撤出北平,那就不撤好了。我阮玄武也不是孬种,刚才我还在张师长那儿说:叫我干什么都可以,只是我不当汉奸。现在大家都说不走,我们就全力协助张师长干好工作,和张自忠师长共同进退吧。那就散会吧。”
会散了,与会军官走了,阮玄武却把旅参谋长段品鼎、副参谋长张禄卿留了下来。
第二天,独立第三十九旅副参谋长换了一身便服去了前门,偷偷地迈进了日本陆军武官室。
7月31日上午,日军奈良支队突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将北苑独立第三十九旅兵营团团包围,然后是原二十九军日本顾问樱井和一名日本奈良支队的军官进入兵营,与独立第三十九旅参谋长段品鼎接头。段立即下令集合队伍,命令全体官兵放下武器。
就这样,拥有6 000名士兵,装备步枪5 000支、轻机枪200挺、山炮及迫击炮8门的独立第三十九旅,在阮玄武与日军的里应外合之下,一枪未发被突然解除了武装。
张自忠闻报,极为震怒,想到阮玄武与他是共事多年的袍泽兄弟,如今在患难之际,不仅不能和他同处险境,共撑危局,却在他面前玩弄两面手法,一面大唱高调,一面却暗中拆台,倒戈背叛,去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
他不愿另一支留在北平的队伍被日本人消灭。8月1日,他紧急召见石振纲旅长,告知他阮玄武叛变,致独立三十九旅被日军解除武装事。石振纲闻知也十分气愤。张自忠告知石振纲当前北平危急的处境,下令独立第二十七旅突围。同时他自己也准备离开北平。
当天夜里,独立第二十七旅开始突围。
刘汝珍团长率六七九团在前,石振纲旅长及赵书文团长率六八一团在后,分多路经安定门、德胜门向西北南口方面突围。张自忠则率一支精干手枪队随后跟进。
由于突围前该旅已将平郊日军电话线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