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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忍着伤痛勉力做了个微笑,然后伸手拿过树枝,张开嘴将树枝横着放到嘴里,用牙齿咬住了树枝。
朝黛儿点头示意了一下,伤员闭上了眼。
黛儿颤抖着手,来到伤员身边,她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平稳了一些,伸手拿起来镊子。
伤口中不断的有鲜血涌出来,使伤口周围模糊一片,弹头深深的嵌在伤口里面,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黛儿只得将镊子向伤口里探去。
随着镊子探进伤口,伤员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担架两边的扶手,在巨力之下,竹竿做成的扶手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断裂声,一道道的裂纹出现在圆圆的竹竿上。
“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要好了!”肖月和火儿不停地替他擦着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轻声的鼓励着。
黛儿深入伤口的镊子终于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凭感觉可以知道那不可能是腿骨,应该是那颗罪恶的子弹。于是她小心地有镊子夹住它,向外拉动。
子弹被卡的很紧,黛儿举动的效果并不明显,子弹依然牢牢的待在远处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子弹依然没有没有取出来。
黛儿看了眼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有些苍白的特战队员,一咬牙,镊子夹住子弹,突然猛地一拽。
伤员身子猛地绷直,胸膛里传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竹竿扶手再也承受不住,咔的一下碎成了好几片。
“当”
黛儿将镊子上的子弹头扔在一旁的盘里,手脚麻利的帮助伤员消毒、止血、包扎,子弹取出来,剩下的就容易了许多,很快就处理完了。
伤员感激的看了眼黛儿,低声说了句谢谢,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黛儿看着伤员被抬了出去,伸手拿起上面有鲜明齿痕的树枝,沉默不语。
就在大家松了口气的时候,帐篷的们突然打开,铁头从外面闯了进来。
见来的是铁头,肖月心中先是一喜,随即脸沉了下来:“你不在前面阵地吗,怎么跑回来了,说,是不是当了逃兵?”
铁头脸色阴沉,没有回答肖月的问话,而是朝黛儿说:“黛儿队长,我以代理教官的身份命令,医护队立刻随队转移,返回指挥所!”
黛儿和肖月都懵了,他们不知道铁头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代理教官,那秦大哥呢?”
“教官他……他……”铁头吞吞吐吐的。
黛儿仰着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比他高一头半的铁头,看来不从铁头这得到答案是不甘心的。
肖月和火儿也急了,都催促着。
铁头无奈,只得秦阳任命他为代理教官,带领队伍返回指挥所的经过讲述了一边。
在听的过程中,黛儿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她静静地听着。
“经过就是这样,让我们先返回,他自己留在了阵地!”讲完经过,铁头看上去也是十分焦急,但却没有一点办法:“我也想留下,但教官不肯!”
听完铁头的叙述,黛儿几乎没有考虑的给医护队下了命令,让队员们收拾东西,带上伤员随特战队返回指挥所。
“肖月,我不在的时候,你代理医护队队长,医护队的姐妹就交给你了!”黛儿这么说着。
肖月一下明白了黛儿想要做什么,她焦急的拉住黛儿,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黛儿,不要这么冲动,你明知道回去一定会死,那你去有什么用呢?”
“正因为知道回去一定会死,我才要回去陪在他身边,你们明白吗?”黛儿哭着吼出来:“如果活着不能陪在身边照顾他,我愿意陪他去死!”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现在什么劝阻都是多余的了!
黛儿将队长的袖标摘下来塞进有些不知所措的肖月手里,从帐篷一脚拎起自己的冲锋枪,迈步向外面走去。
“黛儿,等一下!”肖月喊住了黛儿,将自己身上的手雷和子弹都摘下来替黛儿挂在身上,伸手给黛儿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衣服,含着眼泪说:“黛儿,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姐妹们等着和你团聚呢!”
黛儿含着眼泪和肖月拥抱在一起,火儿她们三个也涌上来,五个人抱在了一起。
“娘的,这搞的俺铁头心里也不是滋味!”铁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黛儿松开她们,朝帐篷们奔去,在门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凄婉的笑容。
“姐妹们,保重好自己!”
第033章毒气
孟子岭山口处的二十九军的阵地上,残枪断刀零落地扔在掩体和战壕的内外,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卧在阵地前的空地上,有的趴伏在地上朝前伸着胳膊,有的倚靠着山石蜷曲起双腿,有的则仰卧着两眼怒视着上方……
上千具尸体集中在一起,那种场面能让没有经历过的人看一眼就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对于阵地上的人来说,对于这种场面早已经习惯了,一些新兵原来看到鲜血和人体的脏器四处乱飞还会恶心的蹲在地上大口地干呕,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即使亲手剖开敌人的身体,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当硝烟弥漫在天空中的那一刻,人那颗平常的心开始扭曲,变得越来冷酷,越来越坚硬,越来越没有感情。
有人说这是军人的悲哀!
但正是军人这种所谓的悲哀,为更多的人换来了和平的生活,换来了幸福温暖的家庭,换来了以一颗平常心对待一切的机会。
这种悲哀是伟大的,虽然残酷却是值得人们向其肃然起敬的!
这也是军人的伟大之处!
但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军人心中的那份无奈呢?
秦阳从土堆里奋力地探出自己的头,大口呼吸着虽然满含着硝烟味但却能让人存活的空气。
刚才日军炮击的时候,他和好几个战士在战壕里被炮弹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埋在了下面,如果他被震晕过去的时间再长一点的话,那么他可能就将永远的长眠在这被鲜血和弹片浸透的泥土之下。
想到这,秦阳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阵地上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从泥土下钻出头来,一边抖落头上的泥土一边向四外看着,看究竟有多少人能和自己一样在刚才那地狱一般的情形下活下来。
当炮弹暴雨一般从天空中落下,当黑色主宰了人们的视野的时候,没有人的心不在悸动,说不怕死那是骗人。
如果能活下去,没有人愿意死去,即使是被当作英雄看待的死去也一样!
战士们一边艰难的在被炮弹犁成软土的阵地上走着,一边在泥土里寻找那些还幸存的同伴们。
虽然泥土下埋葬了一些战士,但大多数只是被炮弹巨大的气浪和冲击波镇晕了过去,所以如果解救得及时的话,是很有救活希望的。
秦阳也加入了他们的队列之中,他在碎石,弹片、沙袋之间穿行着,按照刚才何基沣所在的位置仔细的搜寻,终于在几个沙袋的下面发现了虽然昏迷却还有呼吸的何基沣。
何基沣闭着眼,一个沙袋压在他的胸口,腿也被泥土埋上了半截,左手腕上有道伤口,鲜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血,看来是刚才弹片击中的结果。
伸出手在何基沣的颈动脉上按了按,秦阳松了口气,他只是被震昏迷了,只要叫醒就没有大碍的。
“老何,醒醒,开饭了,今天有红烧肉!”
或许是这残酷的战场让秦阳的性格改变了很多吧,一向严肃的他竟然也开起了玩笑。
“你小子给我留两块!”何基沣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舔了舔,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迷迷糊糊地在四下寻找着:“哪呢,哪呢,红烧肉在哪呢?”
秦阳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着。
被冷风一吹,何基沣本来混混沉沉的头清醒了一些,当看到周围的阵地,再看到秦阳那副奸计得逞的神态,何基沣也笑了:“你这家伙,呵呵,这会了还拿我打哈哈!”
“不过,我还真怀念红烧肉啊,想当初2营炊事班那个老班长,拉的一手好二胡,还炖的一手好吃的红烧肉,那滋味,啧啧,没得说!”
望着何基沣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秦阳却觉的心里发酸,对于这些朴实的汉子,能吃上一顿红烧肉心满意足了,要求就这么的简单。而那些生活在幸福生活中的人们,又有几个珍惜对于他们来说是理所当然而却是前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生活呢?
人总是容易遗忘一些对于他们来说本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的!
根据以往的规律,每次炮击之后,日军都会开始又一次进攻,这几乎都成了规律,。所以秦阳和何基沣一起找到正在组织人抢修阵地和打扫战场的王长海。
王长海也是命大幸存下来的人的一员,炮弹虽然把他后背的棉军装烧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半尺的大洞,但性命却保留了下来。
“秦阳,你们来了?”王长海正和一名战士合力将一个被炸掉下来的沙袋重新放回掩体上,见秦阳他们来了,于是将沙袋交给一个战士走了过来。
“长海,怎么样,还有多少人?”何基沣问道。
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王长海抬起手指了指四周:“你看吧,就这些了!”
何基沣环视四周。
在视线里,稀稀拉拉的站着几十个战士,全身破破烂烂的,跟叫花子差不多,大半人的手里拎着卷了刃的大刀,有几个手里拎着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步枪,甚至连炊事员也抓起了平时做饭的菜刀和马勺。
一眼望去,整个队伍像逃荒的比像部队更多一些,但人们的眼里没有恐惧和退缩,有的只是对敌人的仇恨和坚定的信念。
这是一支意志无法摧毁的军队,是一支让敌人胆寒的军队。
“弟兄们,好样的!”何基沣扬声喊道,伸手举起了手里的大刀:“杀鬼子!”。
“杀鬼子!”
战士们也伸手举起大刀
阵地上竖起一片刀林。
秦阳站在一旁,热血仿佛也被他们引燃了一般!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
“秦大哥!”
声音听上去十分熟悉,秦阳一听就知道是谁,也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