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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接下来的几次战斗,冀东保安旅从最初地奋力拼杀逐步变成了消极抵抗,最后发展到现在的不抵抗政策!让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好印象一下子变成了厌恶和愤恨。
“王八蛋,就算城门丢了,城里不是还有保安旅5000的驻军吗,如果是打巷战拖也把鬼子给拖死了,这帮东西竟然就这么撒腿跑了!真俅的丢人!”同汤二狗一样赶来支援的另外一个营长也愤愤的骂道。看来对冀东保安旅印象很不好。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好好地研究一下,看接下来的战斗应该怎么打!”汤二狗打断了人们的谈话,开口说道,“现在形势对我们特别不利,第二中队的这一次撤退,让咱们侧翼完全暴露在敌人地攻击之下,从而陷入了被动之中,所以我们应该加强侧翼地防御!”
听他说完了,骑兵营的那个营长苦着个脸说道,“那人呢?人从哪里来啊!咱们地部队分布在七八里的阵地上,本来每个地方就没多少人,哪还抽得出人去加强侧翼啊!”
汤二狗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是无能为力,只得说道,“没办法咱们也得想出一个来,要不然侧翼一旦被攻破,那么整个阵地都危险了!”
这些情况,大家都知道,但是知道不代表就有办法解决的!
见人们没有办法,汤二狗只得下达命令,让三个营的营直属机关的直属部队和非战斗人员,除了必须要留下来的之外,其余人员全部集中待命,随时准备顶上去。
另外,汤二狗还向北平南苑二十九军军部打去了电话,请求他们派部队支援!
在听说这的情况后,佟麟阁慨然应允,答应立刻抽调部队赶往五里店,协助他们抵抗日军的进攻!不过时间可能晚一点,让他们最少要坚守十八个小时!
这个消息,让汤二狗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军部还没忘了这帮在通州血战的弟兄们,肯派部队前来支援;忧得是万一不能抵抗住鬼子的进攻,到时候,赶来的援兵恐怕只能面对占领阵地将枪炮掉转过来对着二十九军狂轰的鬼子了。
正因为这么想,汤二狗才更加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一杆枪,也要把阵地守住。
见没什么可说的了,几个营长都离开了这里,赶回自己的部队去安排布置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汤二狗!
站在长桌前,凝望着桌子上面铺的军用地图,汤二狗陷入了沉思之中!
五里店东二里的地方,汤二狗营的一个连驻扎在这里。
在平坦的平原上,二十九军沿着南北的方向挖了好几道战壕,在战壕的外侧用装满泥土的大麻袋垒起了掩体。战壕则通过几个掩蔽连接在一起,这样就可以在鬼子大炮轰得的时候,有个暂时藏身的地方,虽然效果不一定多大,但有总比没有强!
在这个地方,同通州西关遥遥相望,如果晴天的话,甚至能看到通州城西的那几座高塔和那个大石碑。
鬼子已经占领通州西关原冀东保安旅二大队的阵地,他们在忙着把阵地修改过来,让防御方向朝向二十九军的方向。所以暂时没有进攻!
不过战士们都知道,等鬼子把阵地修改好了,肯定会发起疯狂的进攻!所以大家抓紧这个时间闭目养神,准备等鬼子上来,跟他们好好干一架!
虽然明知道众寡悬殊,但连里的弟兄们都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对于他们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斗志!一个战士如果没了斗志,那么他离死亡就又进了一步!
连长张大个沿着战壕走着,他是在检查工事的牢固性和纠正战士们的一些坏习惯,要知道有些习惯平常还没关系,但是一旦到了战场上,就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
例如,喜欢探头探脑的习惯,平常没什么事情,但是一旦到了战场上,这个习惯闹不好就会招来小鬼子的一枪,让鬼子给开了瓢。
见张大个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一个小战士抱着步枪缩在战壕中的发着抖,目光呆滞得注视着前方!
张大个看到了小战士的表现,不由得咧着嘴笑了,他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小战士的肩头,“咋的,小子怕了,真没种,爷们就是要有爷们的样子,哭鼻子算啥爷们啊!”
小战士伸手抹了把眼角的眼泪,甩着鼻涕反驳道,“谁哭啦,我这是让风吹的,用你管!”
张大个哈哈笑着站起来,叉着腰点了点头,“小子记住了,战场上子弹专打没种的,你越往前冲,子弹就会躲着你飞;你越往后缩是吧,它还专找你去!”
小战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小子,好好活着,你还年轻,今后还要过好日子呢!”张大个一边说着,一边扭转身去,向战壕的另一头走去。
战士们忙碌着,做着战斗的准备,他们已经知道了要坚守十八个小时才有援军的消息,明白了是不是能够活下去,全看自己这些人是不是能够坚守下这十八个小时来!
生或死,就在一念之间!
第129章十八小时战事
“两狼山——战胡儿——天摇地——动,好男儿——为国家——何惧死——生”
硝烟在阵地上四处弥漫,一股浓浓的焦糊味在空气中飘荡着,混合了鲜血的甜腥,让人闻起来都有些作呕!
在几乎已经被炮火夷平掩体的战壕中,张大个倚靠在一支枪托都被火焰熏黑的步枪,扯着脖子吼着秦腔!那苍凉悲壮的声音在原野中回荡着,给淡淡的凄艳的夕阳增添了几分沉重!
在他的身边,还幸存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浑身是血,面容疲倦,几乎没有一个人不带伤的。他们疲惫地靠在战壕上,闭着眼休息着。
鬼子从上午开始进攻,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七个小时。战士们没有吃喝一点东西,不断地和冲上来的鬼子厮杀着,打退了他们一次次的进攻,将阵地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丢下百十来具尸体之后,鬼子在傍晚终于不甘心地退了回去!激战了一天,他们也是十分疲乏了,而且各支进攻的部队也减员严重,需要重新调整补充,以使战斗力恢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吃了晚饭鬼子会休息一会,进攻又会再次发起。到那时候,战斗将更加激烈!
经过了激烈的厮杀,张大个的连已经减员三分之一了,就在他的身边。上午看到地那个小战士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体早已经冰冷,即使临死,一双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留恋和疑惑!
或许在他被鬼子的刺刀刺穿小腹,挑出肠子的时候,还在回想着连长战斗前说过的话。“战场上,勇敢的人连子弹都躲着走!”
他信了。勇敢了,但还是死了!在临走前,亲手杀死了三个鬼子!
虽然有些遗憾和无奈,但他地眼睛中没有后悔和恐惧!
死亡,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或者不会感觉恐惧的,只有活在无边无际地杀戮中。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吧!
战壕中,受伤的战士低低地呻吟着,他们强自忍受着伤痛,默默地躺在已经开始降临的黑暗中。或许明天早上的时候,现在的一条鲜活生命,就会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大个心中十分地愤懑,眼看着一个个亲如手足的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还要强打起精神去继续战斗。那种感觉让他感觉自己神经都要被撕裂了,疼痛,然后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痛苦的时间太长,人的神经就会变得麻木,剩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奈!
“——水——水——,给我口水!”
旁边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呻吟。惊醒了沉思地张大个,他连忙站起身,摇晃着走向旁边的一个伤员。
这个战士的左腿被鬼子的炮弹给炸断了,因为时间紧迫,只做了简单的包扎。阵地上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员将他送往后方。到了现在,他已经陷入了高烧昏迷中,一大摊鲜血汪在他的身下,浸透了被绷带缠裹地半截左腿。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张大个从腰间摘下水壶,将壶盖拧开。但是往战士的嘴里倾倒了半天。也没有一滴水。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水壶已经被一颗子弹打了个对穿。水早就漏光了!
“你们谁还有水?”张大个回过身来,朝战壕中喊道。没有人回音,人们彼此看着,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一会才有一个战士挣扎着递过来一个水壶,“连长,我们凑了凑,一共才这么一点!”
张大个接过战士递过来的水壶,朝他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然后将水壶放到了那个伤员的嘴边。
“兄弟,你张开嘴,喝一口,这是你的兄弟们为你凑的水,你千万别辜负了他们的心意啊!”张大个注视着伤员越来越白的脸色还有那越来越无神的双眼,声嘶力竭吼着,他小心地将水壶倾高,一股细小地就像绣花线地水流从水壶中艰难的流了下来,滴注在战士那干涸地嘴唇上。
“打——鬼子!”伤员含糊不清的吐出这几个字,头一歪,停止了动弹!
清水湿润了伤员那干涸的嘴唇,但他却永远也无法再张开嘴,任由水流划过他的嘴角,顺着下颌缓缓的向下流去!
张大个放下水壶,一把揪下头上的军帽,捂在了脸上!
战壕中沉默着,借着远处鬼子不断释放的照明弹,依稀能够看到点点光芒在战士们的眼中闪烁着。
抬起手,缓缓地抚过那名战士大睁的双眼将它闭合上后,张大个站起了身,向战壕外看去!
战壕外一望无际的原野都笼罩在了傍晚那越来越浓重的黑暗,透过淡淡的薄雾,能够看到对面鬼子的营地中,那忽隐忽现的灯火。
这会,他们或许应该也在吃饭休息,也在哀悼他们牺牲的战友!
“连长,援军什么时候能赶到啊?”一个战士小声的问道!
不光是他,战壕中所有的战士都有这个疑问,所以他们都注视着自己的连长,等待着他的回答!
看着战士们希冀的目光,张大个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能够按时赶到,也或许根本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