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次,是逄叔让彩绫给老夫人送的东西,是他从镇上求来的驱邪之物,因为他一时回不来,由甘苦带回家交彩绫送到后院。绿意不在,门虚掩着,彩绫轻轻一推,门无声而开,她未加思索,直接走了进去,却不料看到了这一幕。
少爷神色尴尬,脸上的表情甚为狼狈。老夫人也瞄了她一眼,却浑若无事,还是笑嘻嘻的搂着甘之如,就像他小时候躺在老夫人怀里那样。彩绫脸红了,她低着头,把避邪的神符悬挂在正面墙上,一声不发,转身往外走。
也不知是神符起了作用,还是郎大夫的药物起着作用,反正老夫人恰于那一刻完全清醒过来。她看到儿子的脸贴在自己怀里,而自己披头散发,袒胸露乳,一副轻佻无比的样子,而房间里,彩绫正快步向外走去。
老夫人狠狠瞪了彩绫的背影一眼,手忙脚乱的拽过衣服,掩上了雪白的胸脯,拢拢头发,方始狠狠推了甘之如一把,嘴里恶狠狠地骂道:“没用的东西!出去吧。”甘之如羞愧难当,如逢大赦,三步两步跑出门去。绿意问他一句:“少爷,怎么了?你要去哪儿?”他都根本不曾听见一般,一阵风似地去了。
彩绫回到书房,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早听说过老夫人生病期间,行为怪异,谁知竟然一至于斯!彩绫站立在窗前,心境难平,随即在室内走来走去,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在床上。
坐了片刻,觉得浑身燥热,随即站起来,取了一把团扇,去大太太的房间,那间房子前后皆绿树如荫,而且有水井相通,盛夏之际,反是乘凉消暑的佳处。
推开门,她看到了芮雪。
其实在此之前,甘家就有人传出来,说彩绫之所以请假回宁家,根本是为了去会春轩。这话也不知道是谁所说,说的有鼻子有眼,在老夫人生病期间,就在甘家流传,而彩绫仿佛一切还不知道似的。芮雪当然也听说了,这种事她不好说话,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但这段时间她也很忙,难以抽出时间。除了老夫人的病,因为二太太还在康复中,家中诸事倒是芮雪操心更多一些。
就在昨天,李奶奶给那个八字的批语终于来了,甘苦送给了芮雪,芮雪看了,默记于心,追问甘苦,来人可有别的话留下,甘苦摇摇头。芮需来不及做别的事情,随即去送给了逄叔。
逄叔顾不上问,迫不及待地先看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八句诗文:
一楼风雨寄当年,
多情含泪忆婵娟。
谁家院落溶溶月,
何处荒漠淡淡烟。
花容如昨空遗恨,
芳魂有知记前缘。
好叫晓寒大雪后,
青山幽幽正堪眠。
逄叔看罢,脸色大变。他抬起头,疑惑,惊恐,痛苦一齐涌到脸上。“李老太太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芮雪摇头:“我也不知道。逄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也不清楚这些诗文中的意思。你看得很明白,是不是?”逄叔摇摇头:“我只是猜测。你来看,这几句诗或正或反,总是相对来说,这最后一句,青山幽幽正堪眠,那是……那是什么意思?”芮雪心想:难怪你有不好的预感,这几句诗确实说的比较凶险。但要说准确地传达了什么意思,却又说不出来。
逄叔眉毛拧到一处,痛苦象风中的云一样,迅速散开,布满了他的脸。痛苦在将他的脸扭曲,变形,芮雪在一边看着,甚感可怕。
“逄叔,你别担心。其实很多时候,知道一件事的真相也许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如果不知道,总是怀着希望。”芮雪善解人意地劝说道。
逄叔被这一番说词所惊,没想到芮雪小小年纪,识见倒是不凡。他很亲切地笑笑,向她点点头,心中感觉略微好些,但那堆积了不知多久的痛苦,怎能寄希望于三言两语就能一扫而空?芮雪倒是大起灵感,继续开导他:“逄叔,李奶奶又不会写诗,你何必太当真?”
逄叔眼前一亮:“对呀,老太太不会写诗。那么这首诗是哪里来的?”
“这都是她的签嘛!她的签呀,可多了!李奶奶不是求签问卦,而是问卦求签。”芮雪嫣然一笑,故弄玄虚。
“求签问卦?问卦求签?这又怎么样?到底有何不同?”逄叔着急地问,对于芮雪的卖关子,显得有些不耐,只是不好明白表示而已。
芮雪老实地回答:“所谓求签问卦,就是通过求签,然后解释签意,这可以说是一种最平常的卦式。可李奶奶呢?她心中所有,实超常人。所以通过对八字的解析,大致了解了人的命运,然后找几句意思相近的签文,凑在一起,就是批语。我自小就在她老人家身边玩儿,自然知道她的这些习惯。所以,这八句诗中或有意思不尽贴切之处,也是在所难免。何况古人云: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倒要劝逄叔,尽信签不如无签!你老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这一席话说理透彻,而且义正辞严,既有劝慰,复有安抚,而且解释合情合理,逄叔心头大畅,禁不住向芮雪投去感激的一瞥。
此时,尽管芮雪理解彩绫目光中幽怨的含义,却不愿出言解释。当彩绫问及芮雪见到春轩的情况时,她急切的表情泻露了一切。此刻她根本不相信老夫人所说的话,彩绫难道会和绿意一起去骗春轩?
但芮雪却不打算向她通报她和春轩会面时的一切,所以她婉转地转移话题,谈甘家最近遭遇的怪事。一直到彩绫微微皱起眉头,芮雪才简单安慰了她几句。
“他没对我说什么?”她轻轻地问过,随即低下头,脸上被红晕所笼罩。
芮雪当然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她本想调侃,终是不忍。“没有,只是让你注意安全。你们不是谈过了?”芮雪平静地说。她眼睛盯着她臂上的守宫砂,鲜红一点,鲜艳欲滴,芮雪甚至有摸一摸的冲动。
“嗯。但他一直在想事情,很少和我说话。他说要整理好思绪去和你谈。”彩绫幽幽地说。
芮雪点头。但对于他们之间所谈及的一切,她还是没有给彩绫说。她只是轻轻地安慰她,要敢于面对压力,不要怕别人的议论。这种泛泛的安慰,不免失之肤浅,但对于彩绫来说,仍然心存感激。最后,她想起一件事,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彩绫,当初大太太失踪的时候,你说过你回宁家了。我想问你的是,当初绿意是否在大太太身边?”
彩绫望着芮雪,极为肯定地点头:“她那时候也在服侍大小姐,我回来后,曾去找她问过,但绿意吓坏了。她说她一直小心当差,从未出过差错,却不料就在那天中午,奉小姐之命去镇上办事,很晚方归。等她回来,小姐人却已经不知去向。老夫人也曾问过她,但她说是去给小姐办事,而且吓得不得了,也就没人再问她。”
芮雪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她是怎么去服侍老夫人的呢?”
“本就是因为小姐有了身子,怕我照顾不周,才让她过来的。小姐不见了,春茏姐姐又出嫁了,自然把绿意调到老夫人那里。”彩绫不知道芮雪为何问这些陈年旧事。
芮雪笑笑,拍拍彩绫的肩膀:“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对了,春轩和你出事的那个下午,绿意怎么会到你那里去?是凑巧吗?”
如果不是凑巧,那就是早有预谋。彩绫再傻,也还是明白芮雪不肯将详情见告的原因,敢情是不相信自己呀!彩绫的脸上露出了倔强而无辜的神色。尽管这件事本身就颇多疑点,连自己都稀里糊涂,完全弄不明白,但春轩不该自己有所怀疑,更不该跟芮雪去说呀。这一点,才是最让彩绫伤心的。
深宅疑情 正文 第四卷 6飞来横祸
但不管怎么说,彩绫还得解释,否则这事更加说不清。“我也弄不清她为什么去,而且还是在那么个当口。三太太,我和绿意虽然谊属姐妹,但平时都很忙,少有来往。她几乎就没到书房找过我,偏偏这次来了,来的就很蹊跷。后来我忽略了一个细节,一直没有问她,直到前两天,我问她那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说早忘了。这件事,确实难说的紧。我身处嫌疑之地,说的话自然没什么分量,还需要三太太去调查清楚。”
芮雪点点头,但却无言以慰。彩绫心情更加低落,她断断续续地把她在老夫人房间里看到的一幕跟芮雪说了。芮雪毫无表情地听完,不动声色地说:“老夫人最近确实在犯糊涂,这倒算是平常。少爷呢?他看到你进去是什么表情?”
少爷的表情彩绫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不方便跟芮雪说,所以只是支支吾吾,芮雪心中雪亮,不再追问。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正走过来的逄叔,随即让彩绫暂且出去,自己则踱到阴影里四处打量。
逄叔看了一眼彩绫的背影,问芮雪:“谁还在这里?”
“就我一个。刚才是彩绫在收拾房间来着。”芮雪沉着地说。
“哦,那倒奇了。我刚才听你在和人说话嘛。”逄叔还不相信似地东瞅瞅西看看的。
芮雪一惊,但强自镇定:“没有。可能是我说了彩绫几句吧。逄叔有什么事吗?”
逄叔释然,忧心忡忡地跟芮雪说道:“是这样,我刚求了一个神符,挂在老夫人屋里。那李老太太不是很灵验吗?能否让她来看看,我觉得老夫人这次的病有些奇怪,如果仅仅是被老爷的牌位就给吓成这样,似乎说不过去。我担心还有别的什么,牵三挂四,那就比较麻烦。再说,总是这么糊里糊涂的,不但不能主持家中大小事务,我恐怕还会闹出笑话来。”
什么笑话?芮雪想了想才明白,其实就是怕老夫人在糊涂时做出可笑的事情,就像适才彩绫说的。她点点头,但提出自己的看法:“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我知道老夫人向来相信郎大夫,却不愿意相信李奶奶那样的老神仙。上次二姐的事情,就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