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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我说?我转头四下看看,的确是和我说。我急忙跑过去,拾起散落的马缰绳,一个人牵六匹马还真有点难度,可是眼前这个人一瞬间杀了六个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有勇无谋。”李将军催着马,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知道这又是说我的。
不过,话说回来,将军你大半夜睡觉应该不穿披风吧?还有那个红翎子,睡觉戴着硌得慌吧?还是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您还是特意打扮了才来的?
嘴巴张了张,最后乖乖闭上。答案一定会让我很失落的,我知道。
知道人为什么会恨么?因为我心爱的人,我珍视的东西,我舍命保护的存在,你却毫不怜惜的践踏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待清早李承恩将军领兵到敌阵前,敌军忽然竖起六个木架,每一个木架上吊着一个失去生命的天策士兵,士兵战袍脱去,只剩一身粗布衣衫,长发披散,在黄沙中摇摆。为首一个是尉迟校尉。
我从来不知道我能恨,那么恨,斩其骨,饮其血的恨。
“铁牢一千人,有谁愿去?”李承恩催马转身,顿时数千只枪举了起来,里面有我。
李承恩看到我时,眉头皱了一下,他多半以为我去了只能添乱。
和枫华谷一样的牌子,待牌子发到我时,李承恩忽然长枪一挥,挡住了我接拍子的手。
“你可知何为铁牢?”李承恩骑在马上,骄傲的扬着下巴,微眯着眼看我。
“我做过铁牢。”我急忙解释。无非就是豁出命去打就是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做铁牢?若有差池,你以为只损你一命么?”李承恩皱着眉头,无比严肃。“你一人生死是小,你可知会连累别人性命?生死一线,输赢眨眼,你可担待的下?不是每次都能靠命大逃回来的。”
“我……”我抬头看着李承恩,不知如何应答。
李承恩长枪抬起,转开视线,我心里却梗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你瞧不起我!”话出口自己都是一愣,“你瞧不起女人。”我低着头不敢看李承恩的表情,话声音很小,但是我保证以李承恩的顺风耳,一定已经听见了。
领口突然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李承恩骑在马上,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拎了起来。李承恩的眼神泛着寒光,怒火在眼底翻滚。“我的军营里,没有女人。”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我却吓得浑身一哆嗦,“只有活人。”
连呼吸都忘记了,脚也忘了挣扎,李承恩手一松,我跌回在黄土地里。
“你没有铁牢的本事,安心的守着军医吧。”李承恩扔下一句话,催马向前,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涌动,从我身旁擦过。
抓着黄土的手用力握紧,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烫。
我没有铁牢的本事,他说我没有铁牢的本事!
三军披甲,闻鼓征伐!天策府将士出征!
作者有话要说: =
今日二更,我还在努力,你们就不说点啥么?
☆、049。梦回稻香
我垂头丧气的站在军医身后,军医转过头来对我笑,“就说你丫头命大,送死阎王都不收。”
“为什么不让我上阵杀敌?”我踢脚下的沙土泄愤,风沙扬起,好死不死蒙了军医一脸,军医一阵猛咳。
“你以为上阵杀敌是好事啊?有你送死的时候,到时候你不去都不行。”军医生气的拿着医书敲我头顶。
“我身为天策将士,为国捐躯,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不能小瞧我,我唐茶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丫头,当初为何做天策?”军医突然合上书本,把我拉到留守的军队前。战场近在咫尺,飞沙里天策暗红色的战袍忽明忽灭,厮杀声时时入耳,战斧相击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惨叫声。“一声令下,命不由己,这就是天策。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这才是天策将士。”
“一骑红尘妃子笑。从涪洲到长安,日不能停,夜不能歇,跑死了多少驿马多少将士,就为了贵妃嘴里一口新鲜荔枝。”
脑子里,忽然想起当初在刘大海师父面前的回答,我突然觉得自己那时候真傻。原本脑海中那件暗红色的披风被黄沙遮盖,变得模糊。
“呵呵,许国不许家,何为国何为家,小茶你可明白?”军医摇摇头,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胸口发堵,憋闷的呼吸困难。
远远一骑快马奔来,快马行至营前勒住,一根银枪高举。“铁牢再集一千人!即刻出发!”
铁牢再聚一千人,就意味着之前的一千人已经不在了。
双脚不受控制的向前,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我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四肢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我转头看军医,军医只是沉默的看着我。
身后有人拍我的肩,我心里一惊,转头,是小子。
小子站在我身后,笑嘻嘻的看我,手里的弓箭已经换了长枪。“我跟你去。”
稀稀拉拉的一千人没有了上次的豪气,只是没命的跑,要快点跑去战场。血腥味越来越重,越来越稠,乎在口鼻处让人喘不上气。
等我们爬上山丘,才看到远处的敌军密密麻麻,黑云一样的翻滚。我握着手里的枪,松了又紧,松了又紧,总怕自己抓不牢一样。
突然一阵密集的鼓声,是我们的命令。身旁有人想要退却,握着的枪瑟瑟发抖,枪上红缨凌乱。
“退者死!”身后主将曹雪阳将军突然一声大喝,催马站到我们前面。长枪空中一会,一声呼啸。曹将军一手勒着马缰,一手横着枪。双眼看着远方,目光凌厉萧杀。微扬的头,近者死的霸气。这才是军人该有的霸气。
“我们身为铁牢!”曹将军坚定的开口,“是大唐最坚固的防线!同袍将士的生死,我们要紧紧抓牢,绝不放过!知道了没?!拦住城门,绝不可让敌军攻入!”
“是!”众人呼喝。
我紧握着枪,冲下山坡,闭着眼冲进一团混乱的战场。拦住!拦住!拦住!一定要把他们都拦在这里!
耳边武器相击的鸣叫让人头疼,我们紧贴着城门,眼前看不见人脸,只有回来回去的刀锋,箭声自我们头顶飞过,有的划破脸颊。
原来,战争就是这样的,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好谁坏,只有输赢。只有生死。或者你活,或者我活。
我不知道战况如何,只知道我们一边打,一边倒。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变少。没有撤退的金声,没有集结的鼓声,我们只能死守。
不知道撑了多久,身后的大门轰的一声大开。人群洪水一样涌入城中,我跌在地上,双手死命的抱住头,感觉到有人踩在我身上踏过去。
“小茶!快过来!”远处有人喊我,腰带被人拉扯。
我蒙着头连滚带爬的想要站起来,几次起来都被撞倒。头磕在地上,顿时血流出来蒙上眼睛。不过,终于算是到了角落。
“小茶,没事吧。”小子看着我头上的伤,从身上翻来翻去,翻出那块我从七秀坊带给他的手帕,按在我头上。
我皱着眉摇头,这点疼不算什么。
“这城三面悬崖,我们要从门里冲回去。”小子把我护在角落,脸上也同样见红挂彩。
“徐长海将军他们呢?”我在有限的空间里,努力四下寻找,城中空旷无人,都是敌军的人。
“应该已经跑走了。”小子依旧机警的四下观瞧。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撤退?”如果徐将军已经安全撤离,为什么不让我们走?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抗着?
“不知道,总之,先跑出去再说。”小子拉着我刚站起身。“上城墙。”
我和小子刚爬上城墙,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喝,“这里还有两个!”
我和小子已经一惊,急忙朝城门口跑,却发现城门上已经有了敌军,无奈之下,我两转身向后跑。心一下提到喉咙,三面悬崖,向后跑能有什么出路?
咻的一只箭飞过,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痕迹。
“给我射下来!留活口!”城中有人大叫。小子回头看我,两人心知肚明,这一劫恐怕我们都不够命大逃过了。果然,对面也有人冲了上来,我和小子被夹在中间。
“拼了!”我猛地转身,和小子背对背,“拼过这一场,老娘拿所以的银子请你去七秀坊,不醉不归!”
“哈哈,好!”小子在我身后大笑,“我俩稻香村第一天便在一起,最后一起走也不错。”
“乌鸦嘴!”我伸手扯掉遮在额头上的那块手帕,手一松,手帕呼的一声就飞了。“老娘才不走呢,老娘还要抢个汉子吃好的喝好的,长命百岁呢。”
咻的几声弓弦之声,小子闷哼一声,撞到我背后。我转头,小子腿上两箭,肩膀上一箭,为何我安然无事?再仔细看才发现,小子努力将我掩在城外一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攻一边!”小子咬牙拔下肩上的箭头,低声对我说。
“哪一边?”回路明显被堵得死死的,可是朝着小子那头攻,尽头是悬崖,不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要活口。”小子忽然冷冷的开口,充满鄙夷。
我嘴角勾起笑容,眼睛用力的瞪了瞪眼前近在咫尺的敌人。你大爷的活口!老娘让你连尸首都落不下!“你先跑,我垫后。”
悬崖一侧的兵力薄弱,一定是没有想到我和小子会向那边冲过去找死。小子长枪一横,窄窄的城墙上,将敌人拦住。
“啊!”一声怒吼,小子蛮牛耕地一样,额头青筋爆出,横着枪向前冲,推得敌人凌乱败退,后面的人有的不慎跌倒便被踩在脚下,有的甚至来不及躲避被挤落悬崖。
我背对着小子,看着面前面露惊恐,却依旧步步紧逼的敌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纳命来!”
转头,一柄长枪朝我飞来,尖锐的枪尖泛着寒光。我伸手挥枪去想挡,长枪擦过胸口,扑一声扎进肩膀。钻心的疼蔓延四肢百骸,手中的枪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