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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红袖点头,一点都没有我的慌乱。好姑娘,真是临危不乱,大将之才,我一脸崇拜。
“要吃点心么?”红袖转头,举举手里的桂花糕。
我木木的摇头。
“那,你赌哪边赢?”
“什么?”我转头看红袖。
“我说是藏剑山庄赢,那你赌天一教吧。”红袖伸手拍拍我的肩,“我给你算个高价,一比一百怎么样?我知道天一教没啥胜算,可是你要是也说藏剑山庄,我们就没法玩了。怎么样?一比一百,你合适,但凡那位大侠水准失常下,一百两银子就是你……”
红袖话音还未落,就听混乱中一声惨叫,烟尘慢慢散去,白衣男躺在地上,叶离毫发无损,片叶未沾身般站在原地。
“啧啧,真是不禁打。”红袖一旁摇头。
“死了?”我傻傻的看着地上的人。
“总不是睡着了。”红袖拉起我的手,“走吧,继续吃饭去。”
我一边被红袖拖着走,一边转头。
小厮们似乎也已司空见惯,开始收整混乱的桌椅,地上的碎屑,有人抓起白衣男的四肢,将其拉走。尉迟靖看了我一眼,转身又走回原本的那个房间,叶离和唐无言两人站在原地似乎说着什么。
这就死了?
我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回到房间大家继续吃喝,七秀坊的伙食那真是比天策好太多太多,我一边吃一边想哭,又怕哭耽误了吃饭所以忍着,总是一顿饭就是在这么复杂的心情中渡过了。
红袖姑娘好心帮我换了药,还用真丝的手帕帮我把伤口抱住,不是粗麻布,整只手分量瞬间轻了很多。
“女孩子留下疤,以后怎么嫁人啊。”红袖低头看着我手心里的伤痕,蛾眉微蹙。
“我身为天策将士,身以许国,何来谈许家。”我认真的回答,既入天策,马革裹尸已是极大幸运,多半是黄土掩面无人收葬,更遑论许人家。
“唐姑娘真是英雄胆气,我等男儿都自叹不如。”叶离听到端起酒杯看向我,“我敬唐姑娘一杯,若他日江湖路上用得到再下,定尽心尽力。”
“多谢叶兄,叫我唐茶就好了。”我笑着端起酒杯,“其实这都是多想,你说哪个男人会娶我这种一身伤疤,不会洗衣煮饭的婆娘,哈哈哈。”我端起桌前的酒一饮而尽。
红袖看着我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桂花糕到碗里,“可甜了,你多吃点。”
“唐茶,何时启程回天策?”叶离又接着问,“若有一两日的空闲,不若来我藏剑山庄游览一番,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我是有些时间,不过已经答应军医去洛道帮他采药。”
“去洛道?”一直未说话的唐无言忽然开口,“你一人?”
“是啊。”我点头,难道有什么不对劲?
唐无言和叶离若有所思的对视两秒,然后又继续低下头吃菜喝酒。我转头看叶离。
“相请不如偶遇,我兄弟两刚好要去长安,不如唐茶随我们一起,大家做个伴?”叶离浅笑着开口。
我转头看看另一边的唐无言,唐无言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继续无声。
“明早起程,如何?”叶离的声音又传来,我点点头。三个人还能多采些,也许军医以后给我药能大方些。
作者有话要说: =
尉迟靖:“收藏这低,总觉得你是天策府的灾难……”
唐茶:“校尉,你诚实的让我感动……”
☆、016。洛道慕容追风
洛道。
我曾以为大唐疆土之下,都是扬州洛阳那样的美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真傻。胯下的马不肯前进分毫,一声声的嘶叫。深褐色的焦土,干枯的树枝,身边的河水低声呜咽,好像哭声。窄窄的一条土路,四周都是倒掉的房屋,残破的瓦砾,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真是一个没有一处让人觉得舒服的地方。
我忽然理解军医为什么那么舍不得那瓶药了,换做我,谁想抢先被我咬断两个指头先。哎,我忍不住摇头,要不是答应军医给他带草药回去,我绝对立马掉头回扬州。
双腿用力的催胯下的老马,催了几下老马终于很不情愿迈开步伐,鼻孔里突突的呼气,极不爽的样子。
远远看到一个黑影晃动过来,到近处才发现是个男人。高大魁梧,如山一般,我骑在马上险险看到他的头顶。我愣在原地,忘了前进,男人擦身而过,我瞬间睁大眼睛。男神的身后,竟然背着一台棺木。我猛的想要回身,却被唐无言一把抓住手臂拉了回来。
额滴个神,这是什么造型?背着棺材四处晃荡?这是要上京告御状么?我转头看唐无言,唐无言低着头。
男人低沉有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唐无言才开口,“江湖上每人秉性不同,有的人喜欢被人围观,有的人不愿被人看。能少一事便不多事,难道之前的天一教还没教训到你?”
“他背着棺材。”我认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十分正常,谁看见这阵势不回头多看两眼啊。
“莫非是他?”叶离忽然若有所思的开口。
“谁?”我急忙转头看叶离,询问究竟。
叶离看看我,又看看唐无言,点了点头。
唐无言也跟着点点头,紧抿的嘴角有一丝惋惜。这个男人话少的可怜,一天不一定有五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可惜了那么好的声音。
“到底是谁啊?”这两人打哑谜,真是急人。
“慕容追风,唐茶你没听过?”叶离挑眉看我,似乎不相信我这么孤陋寡闻。
“我应该听过么?”我也会挑眉,谁怕谁。
“应该。”叶离笑着点头,转头又看向那个男人走远的方向,神情黯然。“他是叶某心中天下最重情重义之人。”
唐无言低着头,面具遮着一半的脸,看不清表情。“天色不早了,还是先找住处吧。”
唐无言是个挺怪的男人,说话言简意赅,语调轻轻的,但是下起手来又恨又准又稳,完全没有斯文气。看他每天晚上吃肉那样子就看出来了,筷筷到肉,我根本抢不上。还好叶离吃菜,叶离每次夹一筷子菜,我就急忙锁定范围,发现个肉边边,马上提筷子冲过去。跟在河边等人钓鱼的猫一样,每天三顿饭吃的我跟打仗似的,精神极度紧张,吃半碗饭就累的跟三孙子样样的,吃完后还不能歇着,要出去采药。
采药三天,我第一天就后悔答应军医这差事了。落下疤就落下疤呗,不就是道疤么?当天策那不是早晚的。这堆药,要么山崖边,要么水底下,鸟不拉屎鱼不游鸭子不上岸的地方都长遍了,唯独不长人长的地儿。这次药炼出来,谁要是敢要,先别说军医,我先上去拼命。
不过还好,有唐无言和叶离两人跟着,虽然我嚷着辛苦,但是最辛苦的还是他们两个,这也就是为啥,唐无言抢我的肉,我都没翻脸的缘故。
唐门的暗器真是厉害,那个机弩里面好像啥都有,那天在山崖边,我一个没站稳险些摔下去,突然一条锁链锁住我的腰,将我拉上来。唐无言站在崖边,脸色铁青,手里的机弩吐露着一条铁链。
这么想想,好歹人家是救命恩人……而且都两次了……吃点肉,我还能不让么?这要是搁着我再花容月貌些,再琴棋书画些,再温柔可人些,他让我以身相许,我也不能说不啊。还好他没看上我。
洛道晃了三天,终于知道,一开始进村时以为的铃铛声,并不是铃铛,而是铁锁链敲击棺木的声音。叶离终于跟我讲了慕容追风,誓要杀尽天下毒人的男人。
而自己,也是个毒人。
“棺木里是谁?”三人歇息的时候,我问。
“据说,是他妻子。”叶离轻翻转着手里的剑,剑上一道寒光。唐无言坐在院落的围墙上,手里一根银针忽隐忽现,时不时的一个闪光然后消失,一身蓝衣做背景,好像有星星在闪的天空。
“妻子?”我睁大眼睛,擦枪的动作停止。“为什么要把自己老婆关在棺材里?”
“慕容追风的妻子中了尸毒,已经死了。”唐无言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死了?握枪的手紧了一下,心也跟着一沉。
“唐茶,你来洛道三日,不觉哪里不妥么?”叶离忽然问我。
“是有点不舒服,不过说不出来是什么。”我皱眉回答,这里荒凉的有些诡异,明明离扬州那么近。而且多是空屋或者破房子,人也少的可怜。
“是人。”唐无言一语道破。
“还记得七秀坊里死掉的那个人么?”叶离忽然提起,面色凝重,眼里带着轻蔑,好像很不齿的样子。
“天一教的那个?”
“恩。”叶离点点头,“当年乌蒙贵叛教五毒,自己另立天一教。为了壮大势力,用了被五毒列为禁法的炼尸法。”
“炼尸?”我浑身顿时寒毛竖起,从尾巴骨直窜头顶。“你是说这里的人都是……僵尸?”我好不愿意说这两个字啊。
叶离看到我一脸的惊恐,摇摇头。
呼。我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准确的说,”叶离又说,“是失败的试验品。”
“什么的失败试验品?”我问的小心翼翼,真心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心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僵尸。”终于,唐无言跳下围墙,一副你还真够笨的表情看看我,然后转身进房。
我就知道,我暗暗咬自己的舌头。
该死的唐无言!!!我躺在屋里,两眼看着屋顶,一点睡意也无。周围都是僵尸,吓都吓死了,谁还有心情睡觉啊,那不是脑残了么!
我翻身坐起,偷偷打开门,露出小小的一道门缝,向外观瞧。一轮圆月洒在小院子里,银光泻地。我轻轻推开门,走出去。慕容追风的铁链声音,远处隐隐的传来。
“睡不着?”身后突然有人低哑的开口。
我浑身泼了冰水一样的从头冷到脚,心提到嗓子眼,连喊得力气都没有了。转身,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