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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这一刻,我依然控制不住地觉得你可爱,想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忘记自己刚刚说的一切。可是,这也在提醒我,你太‘完美’了。你做得滴水不漏,就像解方程式一样,不论是什么题目,你都能很快地找出解法。感情上,你好像无懈可击,也没有死角。或者说,你在努力那样做。就像现在。”健一郎话音未落,就感觉到那双手臂僵硬了起来。然后那温暖变成凉意,慢慢离开自己的身体。
晓乐已经收回了腿,她跪坐着,双手垂在了身体两侧。
“不吃醋不生气都是好事,你总会第一时间想你是不是有失考虑。”健一郎笑了下,“在意我的感受,迅速修正,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吹毛求疵了。可是,”健一郎捧起了晓乐的脸,“我喜欢你。”他爱怜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晓乐的脸颊,“我喜欢花子。想对花子好,想看那个快乐到嚣张的花子,想被花子迁怒,想分享花子的难过……哪怕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我也希望能知道你那里发生了什么。”
晓乐停顿都没停顿:“我以后一定早早地告诉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健一郎猛地往后一仰,拉开了和晓乐的距离。他站了起来,低头凝视着晓乐,胸膛的起伏很大。
“如果,如果我改变主意,你要怎么做?”
话一出口,健一郎就后悔了。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终究还是倔强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晓乐坐在地上仰视着健一郎。斑驳的树影和阳光的光斑交错着印在他的脸上,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手撑着地收起双腿,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抬手拍了拍裙子,拍去上面的草屑也拍掉褶皱。做这一切的时候,她一直都盯着健一郎。
“你知道不是吗?”轻轻的声音宛如叹息,却仿佛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攫住了健一郎的心脏。她看到了健一郎的眼底:“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那么就是结束。”
健一郎心蓦地紧缩,心悸般地疼痛起来,心脏一涨一缩之间狠狠地把血液压进大脑。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太阳穴正突突地跳着。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这种话?”将自己的怨怼挤出喉咙,健一郎的声音又高又急促,“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放弃的吗?不抗拒却也不争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没有!我今天本……”
也许是晓乐表情,也许是她的辩解,不知道是哪个刺激到了健一郎,他暴躁地打断了晓乐的话:“你有!”对上晓乐错愕的神色,健一郎眼底盈满苦涩,“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公开。要不然你为什么不对妈妈说你就是我喜欢的人?”他一直一直记得那天妈妈的话,还有让自己忘不掉的噩梦。
“什么?”晓乐疑惑着,突然反应过来,“那个,我不是……”
“够了!”健一郎痛苦地捂住脸,“求你不要说了。”他不敢看晓乐的表情,也不敢听她的解释。因为他知道,花子不会骗他。
晓乐心里难受,她试图走近健一郎,她想告诉他她当时的想法:“健一郎你听我说,我没有不想告诉山田阿姨,只是我觉得我们……”
健一郎退开两步,语带哀求:“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晓乐心中不忍,可她想说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
健一郎忽然抹了把脸:“先把那个放一边。我只问你一句,你喜,不,你爱我吗?”
晓乐的脚步顿住,她沉默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争执
她爱他吗?
晓乐不知道。她眼里的茫然被紧盯她的健一郎尽收眼底。
健一郎再次露出一个苦笑。此刻他心中的忐忑尽消,剩下的只有颓丧和一些说不出的悔意及退缩:“是我太急切了。”
“……没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对不起。”晓乐真诚地道歉,想解释却又明白健一郎并不想听那个,于是她把自己一直想说的事情说出来,试图缓解这种紧绷又压抑的气氛,“我下个星期要回清水,你有空吗?我们一起……”
“不必了!”健一郎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差,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我很忙。你自己回去吧。”
“……嗯。”
“知道我讨厌什么吗?”大概是晓乐“逆来顺受”的态度刺激到了他,健一郎突然又生起气来,“就是你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就好像我可有可无,我们的感情都是我在一厢情愿。你始终还是在敷衍我。”
晓乐微微一颤:“你在胡……”她咬住下唇,掩饰住了刚刚微退的那一小步,“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不想说出什么伤感情的话。”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人在气愤或者伤心的时候常会说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十分诛心。健一郎认同这点,但这时候由晓乐提出来只会是在伤口上撒盐。他宁愿她跟他吵起来。
健一郎不无讽刺地道:“呵,你总是这样冷静。”
“你……”晓乐要紧牙根,抿紧了唇。因为用力,她的唇泛着苍白的颜色。
沉默良久。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或许就像你说的,我是该冷静一下。”自嘲的口吻,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上剜了一刀。
“……嗯。”晓乐轻轻地应着,轻飘飘的声音瞬间消散在夏日的空气里,一点情绪也听不出来。
她跟着前面的人,不紧不慢,恰好三步远:和刚刚的情况真像,只不过前面的人由娇小的小早川换成了高大的健一郎罢了。看着健一郎近在咫尺的背影,晓乐突然有些恍惚。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唔,大概是日头太猛,有些中暑了吧。回去多喝些水就好了。
车站并不远。按理说沉默的氛围里时间会过得特别慢,可晓乐觉得今天恰好反过来了。似乎没走几步就到了车站。她抿了抿唇,向前迈出一步:“……那么,请先回去吧。”
“嗯。”
“……那么,再见。”晓乐踟蹰了一会,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破天荒地鞠了一躬——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转过身。
“……”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左手,抬起头对上健一郎的目光。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晓乐也不催。
“……对不起。”健一郎沉吟许久,才张嘴说道。
晓乐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等着。从被拉住的手上感觉到了些微的疼痛。健一郎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似乎在从她的手上汲取力量。
“对不起……我,我知道你没有敷衍我,也不是不认真,我,”健一郎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只是,只是不安。”他急切着说,“我没有想要分……结束,一点也没有!真的一丁点也没有!我……”说着,健一郎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双棕黑色的眼睛还是那般耀眼。健一郎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也从里面闪动的光芒中读出了什么,他怔怔地盯着晓乐。
“我……”
“你……”
又是一阵沉默。
“下个星期你真的没时间回去吗?”
健一郎想摇头,仍是克制住了:“……不。我还是不要和你一起回去了。”他不知道要怎样回应妈妈的打趣甚至追问,他更加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花子的推脱。
健一郎没有说出他的顾虑,但晓乐明白了。她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车要开了,我先走了。”
“……哦。”
健一郎没有松手,他魔怔般地凝视着晓乐,直到晓乐朝他笑了笑。晓乐说了句话,他的手自动就松开了。
“那么,再见。”晓乐微微颔首,转身上了车。
车门在她的背后阖上,她第一次从头到尾都只给健一郎留下了一个背影。
“呵。”
远去的列车上和站台上,两个人同时发出声音。乍一听像是一声轻笑,可那里面的感情又远远不是笑能概括的。
几个小时后,晓乐回到了青木大宅。
“雄夫爷爷①,今天我有点累就不去吃饭了。我想早点休息。等会我随便找点什么吃吃就好了。中午吃得很饱,现在不是很饿。”
“好。有什么需要记得跟爷爷说。”
“好的!谢谢雄夫爷爷。”
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里,晓乐的表情和随着逐渐黯淡的天色一点点淡去。
“喂,胖妞!”
“喂喂,胖妞!”
晓乐从沉思中惊醒,停下脚步转过身:“啊,你回来了啊。”青木莲在寄宿制男校读书,一般周末的时候回来,不过因为学校近,偶尔周中的时候他也会临时回来一趟。
“请问有什么事吗?”
晓乐搬到青木宅以后,青木莲反而没有那么讨厌了。不知道是人长大了还是怎的,他似乎多少给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晓乐一点面子。所以晓乐也看在他的长辈,嗯,还有那张没有长残的脸的份上对他“和善”了点。
青木莲没有计较她的语气:“你是不是不舒服?”
晓乐微愕:“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刚都没有看见我,走神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