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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满园-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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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世事繁杂,其实只不过字词的偏差,闹出一幕幕琐碎纠葛。
  事由极简单,是萧逸黑着脸命令葵管家来当面解释先前传话一事,花满春早就抛到了脑后去,此刻旧事重提,倒是有些惊讶。
  他居然还放在了心上。
  “对不住了,素秋师傅,那日我随口乱说一气,不曾想你竟真往心里去了。”小葵面上闪过一丝不耐,果真像是被强迫了前来解释前因的。
  “葵管家,其实你是不愿来吧?”花满春忽地笑了,她这不算猜测,她是极为确定,眼前这俏姑娘要不是听了自家王爷的话,定然是不会来这一趟,更不必提当街下跪这种事。
  只是,说明缘由或是致歉哪里又需要当街跪下?这莫非也是出自他的命令?
  她有些恼了,叫一个薄脸皮的大姑娘家跑来勾栏院门口,不顾人来人往就跪下,也过了些罢?这萧大爷真是倨傲得很啊!
  花满春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恼火的、猜测的,都落到了小葵眼里,她渐渐地就和缓了神色。
  “素秋师傅,你莫要瞎猜,我师兄没叫我来给你下跪。”这神情默然、性子古怪的美丽姑娘又抛下个惊雷。
  啊,莫非是她自己……
  花满春险些惊得跳起来,这葵管家单从相貌来看,真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不曾想竟是个脑子有些不大对劲的可怜姑娘,真是难为她还能在王府那群尖酸刻薄的丫鬟堆里……
  她还未惊讶完,蓦地又抬头:“咦?师兄?”
  宁姑娘与暮雨早就接着去招揽客人,江烈却一直坐在一侧猛喝茶水,此时难得有了他表现的大好机会,赶紧憨笑着凑近前来给花满春解释道:“满春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其实葵管家是我们王爷的师妹。”
  “王爷与葵管家打小就在一起玩耍,自然是感情极好。”
  江烈多说了一句累赘的话,引得两个俏姑娘都拿眼狠狠瞪了他一回。
  师兄?师妹?好得很,素来师兄妹之间的佳话就是很多,怎么的,这葵管家今天来是来单挑的?
  她无所谓地眨眨眼,却又听得小葵寒声说道:“素秋师傅,你又瞎猜了是么?师兄是师兄,我是我,毫不相干。”
  花满春愕然,她猜错了?这葵管家好本事,竟能看穿人心底在想的事,着实厉害!
  她在桌下偷偷竖了竖大拇指,讪笑道:“哪里哪里,我哪里敢乱想你们师兄妹之间的事。”
  江烈得了机会,又凑上来卖弄:“其实是葵管家心里不爽快,偏要给王爷寻些麻烦,因此……”
  因此她花满春便做了炮灰?花满春啼笑皆非。
  “葵管家怎的会不爽快?”她好奇问道,萧大爷那样的脾性,想来还真是极难伺候。
  小葵垂下头去不言语,江烈嘴快接口:“还不是因为七王府的郦城……唉哟!”话未说完,小葵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疼得他叫出声来。
  这一声叫得惨烈,花满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隐隐明白了些中间纠葛。
  七王府的郦城,小葵略带了红云的脸,江烈挤眉弄眼的神情,还能有什么事情?定是那萧大爷狠心拆散鸳鸯,才引得这葵管家心里愤然,寻了他麻烦。
  她这样一想,倒是对小葵亲近了些,摆摆手笑:“好啦好啦,不妨事了,葵管家也不必在心里惦记此事,我心里有数就好。”
  她笑吟吟地望着小葵,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释然。
  花满春是爽快人,小葵更是直脾气,她仍旧是神色极冷淡地立起来,走到花满春身侧颔首道:“我已经来过了,跪过了,以前的事就此揭过。”
  说完,从容不迫地往门外走去。
  满口的江湖腔,哪里像是王府的管家?花满春讶然,月余前初见之时她只觉这葵管家容貌倾城、冷淡一如冰美人,却不知竟是这般古怪的女子,着实有趣。
  江烈见她走了,也赶紧放了茶碗向花满春一拱手:“满春姑娘,下回见,我先告辞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她刚赶到门前想要问一下她惦记着的萧大爷的近况,忽地眼前一花,小葵去而复返,若有似无地撞了她一下,清冷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师兄让我转告素秋师傅,他近日内忙,若是有空,会来见你。”
  末了,又补了一句:“这次我没说假话,你放心听着便是。”
  清冷淡漠的声音犹在耳旁,那高挑的身影却已遥遥地走到了街心,与江烈高壮的身影一同远远地去了。
  “小花儿,可是情哥哥遣人专程来送口信?”宁姑娘在她身后掩口娇笑着,不忘打趣她,被她一眼瞪回去,倚着门轻笑出声。
  “若是担心,去王府里瞧瞧么,带着胤安侯爷一同去,看谁敢拦着你。”暮雨也在一旁笑着。
  两人都是好意,她却忽地心绪淡下来,摸了摸微醺的脸颊,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往回走:“唉唉,还是自家好,要什么有什么,美人满眼皆是,美酒堆积满窖。”
  萧大爷么,摆在最后面。
  她可是最最洒脱的花师傅!
  花满春口里说着不惦记萧逸,偶尔空下来,却时常想起那一日他在她耳畔低声说:“春儿,我不做那样的王爷,你跟着我回去好么?”
  你跟我回去好么?这一句不知算不算的上是半个承诺?
  那般的温柔深沉,想来真是要她的吧?
  午夜梦醒时,她脑中蓦地闪过当时萧逸带笑的神情,她转头看时,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眼里不掺一丝虚假,闇黑如潭的眸子对住她慌张的眼,不让她避开。
  可是她还是躲开了去。
  心虚么?还是不确定?她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不愿就这样说好,就跟着他去了。
  窗外秋风起,一丝丝自窗缝中漏进来,渗进些凉意,她将薄被裹紧了,却是辗转反侧总也无法入睡。
  隔壁屋里的人睡得沉了,她依稀能听见厨子老赵的鼾声,与小周呓语的嘟囔声,是听得惯了的声音,他们该是毫无烦恼的人,闭眼就能昏睡,不像她,最近总是会在夜半无声之时猛地惊醒,大多记不得做过什么梦,却是心里极其的慌乱。
  唯有一次,是看清了梦中人的影子,那轮廓,那面容,像极了立春。

  拥卧

  秋夜凉如水,有虫儿在草间唧唧地低声鸣唱,万籁俱寂之中,花满春又一次自梦中惊醒。
  涔涔冷汗湿透背后衣衫,梦虽醒,余悸犹存。
  梦里那人,一身湖水色衣衫,清秀的脸庞带了莫测的笑,他立在绚烂的花丛间遥遥地向她招手,她听见风里传来隐约而惆怅的吟唱:江畔木兰舟,汝于月下愁,咿呀,君往何处走?
  歌不成歌,曲又非曲,只依稀听得见那歌声里的无边落寞。
  她在梦里莫名的惊慌失措,捉起裙角就向那处花丛奔跑,顾不得那露水打湿鞋袜,顾不得荆棘划破她柔嫩的肌肤,只是急匆匆地往那边跑。
  她很急,心如擂鼓,薄汗微沁,那片花丛却犹如在够不到的远处,近在眼前,远在不知何处。
  她仿佛一直在原地奔跑,踉踉跄跄间抬头,那人模糊的笑脸却一直在前方。
  他还在笑着,忽地露出了欢愉的神情,低声唤道:“呀,满春!”
  这声音渐渐地近了,容貌也在迷蒙里逐渐清晰,都是极熟悉。
  那是立春!
  她大叫一声奔过去,花丛就在眼前,那一刻立春的脸忽地转成青面獠牙万般凶恶,口吐火舌飞扑过来……
  “立春!”她在恐惧中大叫一声,猛地坐起。
  四下里静谧依旧,隔了薄薄的窗户纸,隐隐有月光透进来,将床前微微照亮。
  哪里有什么花丛,哪里又有什么青面獠牙的的魔怪,这安静的所在是她的卧房,一桌一椅一几一床,都是眼熟之物,却还是没能消弭她心中的不安。
  立春。
  花满春脸色一变,霍地掀开被子跳下床,穿上绣鞋就往门外跑。
  已是深夜,迎春客栈的院子里极其安静,只听得见草间的虫唱与微风拂过树梢带起的轻响。
  月色溶溶,有淡淡的光亮斜斜倒映入回廊中,照着花满春纤细的身影拐入小院子的另一角。
  那里是立春的卧房,笼罩在桦树巨大的黑影中,只从枝叶的缝隙间透出点月华来映上门窗。
  风移影动,在安静的月夜里,暗影与风声,月色与疏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惶。
  “叩叩!”门板轻轻响,是花满春立到门前屈指叩门。
  “立春,立春你睡了么?”她低声问。
  客栈的大厨伙计们都睡了,她只能小声些。
  屋内毫无动静,不知道是立春睡得太熟还是如何,她又稍重地叩门:“立春?立春你睡了么?”
  问完,她蓦地失笑,这么大半夜,谁还不睡?
  无人应门,也无人出声。她狐疑地将耳贴上门板去细听,屋内无声无息,连呼吸之声都听不见。
  莫非是睡得太死?
  她狐疑地又叩了叩门板,初秋的夜已是极凉,冷风自地下卷起,贴着她只穿了中衣的身子过,她蓦地窜起满身的鸡皮疙瘩。
  真凉。
  屋内还是无人应声。花满春试着伸手去推门,还不怎么用力,吱呀一声,门居然开了。
  门未上锁,屋内亦无人,她闻见清浅的香气,像是立春身上常带着的气息,宁神香。
  一室宁神香的气息,虽是极淡,她却闻出来了。
  立春时常点这香,说是睡前点一支,梦里也有美人相伴,她犹记得当时还笑骂了他一回。
  而现在,这香气淡薄,若有似无,像是早早就熄了。
  她环顾四周,床上无人,被褥齐整,毫无动过的痕迹,立春哪里去了?
  花满春心中莫名的惊惶不安,午夜梦魅,立春不在房内,周围寂静得可怕。
  这不是头一回了,立春时常夜不归巢,第二日却又能精神抖擞地出现,她不是没怀疑过,夜宿香闺么?还是与往日一般,溜出去做梁上君子?
  若是夜宿香闺,那她只愿那家小姐能彻底收了立春的心,让他安定下来;若是溜出门去妙手空空,她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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