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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看看然后他们都准备干什么!
“还记得‘壕沟农场’的道格尔和养鸡场的索恩①吧?于是他们会按图索骥在花园里外挖出几百码宽的大坑;想到迪明②埋掉两任妻子和三个孩子的情景,他们便要依样画葫芦撬开水泥铺就或石块砌成的地板;然后他们还将效仿克里平医生③,把地下室也翻个底朝天;鉴于兰德魯的高招,他们又少不得掘穿壁炉探查一番;他们还会搜遍各种各样的铁皮箱,因为克罗斯经当初就是用水泥把他老婆封装在楼梯底下一只大铁箱里的。
“他们还免不了砸烂砖墙,掀开楼板,仔细丈量两间屋子之间墙壁的厚度。喔,我的天!他们的搜索就像埃德加·爱伦·坡笔下那位G警长一样巨细无遗。而且直至他们确信尸体的确不在房子里之后,才会开始琢磨更远的地方。”
H。M。停了下来。
丹尼斯和贝莉尔面面相觑。在这所孤立于暴雨中的人偶之家里,他们耳畔仿佛回荡着波雷的狂笑。
H。M。把帽子往后一推,有点过分热情地欠了欠身。
“那么请注意,这些全部都被报纸详尽地刊载出来。报上说警方‘急于晤见’(这个词总能令我好一阵哆嗦)一个名叫罗杰·波雷或者罗杰·鲍德温或者理査德·巴克莱的男人。人所共知,警方正在‘调查’巴克斯、苏塞克斯、约克郡等地的一些住宅。
“但波雷都干了些什么呢?
“他以R·本尼迪克特的身份,公然和新一任妻子前往托基。他和从前一样弄了套带家具的房子。几天后他便察觉有人在夜间监视自己——马斯特司也承认了。扼死他老婆时他也知道警察就在屋外没多远。谋杀当时房间的窗帘居然也还开了条方便他人窥视的小缝。次日一早是个大晴天,他却戴着帽子穿上雨衣出门,简直是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他即将逃之夭夭似的。”
H。M。眯起一只眼瞅了瞅手中的雪茄。
“好,我们都同意波雷是出了大纰漏,当然!但没人会相信他比发情期的野兔还疯癫,竟会如此自投罗网吧?事实上他极其害怕被捕,这直接促使此后十余年间马斯特司的血压居高不下。
“波雷此举让警方轻易断定他杀了这个女人,然后藏尸于屋内。这未免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晕头转向。除非……
“他妈的!等一下!除非……?”
H。M。又停了下来,高高扬起眉毛,似乎有意在引导他的听众接过话茬。
丹尼斯和贝莉尔对望一眼,贝莉尔无奈地耸耸肩。
“除非——什么?”丹尼斯只好发问。
“除非,”H。M。答道,“这正是他希望警方能够想到的。”
丹尼斯瞪着他。
“先等等!波雷希望警方认为他又犯下一起谋杀?”
“嗯哼,对极了。”
“他还希望他们认为他又把尸体处理掉了?”
“正是。”
“可原因呢?”
“因为在他的甜蜜生活中就这么一次,”H。M。答道,“波雷根本没杀害任何人,也没有处理掉任何一个女人的尸体。”
贝莉尔骤然往后一缩,撞上了那个德国军官,一时被人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尖叫出声。雨声绵延不绝,压迫着丹尼斯的神经。
“H。M。,老天在上,你究竟在暗示什么啊?”
“一起假谋杀。”H。M。说。
他聚精会神、形容怪异地吸着雪茄,片刻后才再度开言。
“现在请想象一下波雷——注意,他非常安全!——有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进行谋杀吗?结果会怎样呢?
“我来告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拂过衬衣下摆的一丝微风,五十年内警察都不会发现问题所在。现在他们认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一直以来就百分之百确定,波雷以某种巧妙的方法又杀了一个人,在房子里就把她处理掉了。注意到了没?在房子里。
“那么,木鱼脑袋们,你们看出这整件案子的关键了吗?
“波雷恰恰是希望他们往这个方向去考虑那些真实的受害者,安吉拉、伊丽莎白和安德蕾,因为实际上他根本不是那么干的。他将她们的尸体藏在——房子外面的某个去处。但是,警方迟早都会把搜索的目标从房子里移到外面更远的地方,上帝啊,那他就完了。于是,只要警方确定他是用了在屋里毁尸灭迹的蠢办法,那么波雷就安全得有如无罪开释一样了。
“他非常安全。明白了没?”
雨势渐弱,屋里的光线也稍稍亮了些。
“啊哈!”H。M。心满意足地将雪茄塞回嘴里,搓着双手,“这事很巧妙,不过我们先把它放在一边,先集中解决另一个问题。
“如果把波雷的第四起谋杀看做一起假谋杀的话,我们能不能发现一些新东西呢?
“嗯,有的。
“‘波雷太太’,几乎是个幽灵般的隐身人。据我们所知,波雷太太与任何人都保持距离,就连在屋外监视的警察也从未仔细观察到她的真面目,只是远远看见她若干次而已,因为给他们的指示是不要接近波雷。她没有任何朋友,之前没有结过婚。我所能找到的只是一个大大的X,这就是她。
“很自然地,波雷必须有个女性同伙来助他一臂之力。这个扮演‘波雷太太’的同伙,在现实生活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你们肯定已经猜到她是谁了吧?”
贝莉尔发出的声音就像个烧开的水壶。
“你也知道我们根本就一头雾水嘛!”她尖叫着,“那同伙是谁?”
“米尔德里德·莱昂丝。”
“米尔德里德·莱昂丝?”贝莉尔惊呼。
“嘘!”H。M。慌忙从嘴里取下雪茄,东张西望,“老天在上,你能不能小声点!”
“可是——米尔德里德·莱昂丝?”
“嗯哼。”
“但她是……”
“警方最有力的证人……”丹尼斯补充。
“但她的证词完全不足以宣判波雷犯下谋杀或其他罪名,”H。M。故作天真地瞄了他们一眼,“看来你们有点吃惊啊?”
“差不多吧。”丹尼斯说。
“可你们再想想,如果把波雷这次‘谋杀’视为他自救的诡计,那么米尔德里德·莱昂丝就必是同伙无疑了。即便抛开‘从窗帘缝里偷窥’那俗套拙劣的说辞不谈,她也是唯一一个声称曾在近距离见过‘波雷太太’并与其交谈过的人。
“如果你们要证据,我就给你们证据。你们还记不记得大约一个月前那天晚上,我们都在格拉纳达剧院附近阿尔夫·帕特里奇的酒吧里?”
贝莉尔自是印象深刻,她深吸一口气
“当然记得。”
“迄今为止,”H。M。说,“我向你们阐述的观点,都是多年前看过马斯特司寄来的那摞罗杰·波雷一案的资料后所隐隐产生的念头。
“咳!”回溯往事,H。M。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只黄鼠狼先是说不需要我出手相助,然后居然又厚着脸皮给我寄来波雷的材料,说什么我能不能行行好读一读,然后给点意见?
“我真的是个特别谦逊温和的人哦,小姑娘。不骗你。我的谈吐历来都很文明,从不说脏话,他妈的。管他呢,拜托!我忍气呑声,告诉他这材料我收下了……
“我的意思是,”H。M。咳嗽一声,忽然记起自己是多么崇高,忙忙摆出一副虔诚稳重的模样,“我是说这事儿真让人不爽,对吧?而我管不了那么多,还是把案卷认认真真硏究下来了。”
“你真是圣人啊,”贝莉尔承认,她又是迷惑,又是害怕,又是被这老妖怪的嘴脸搞得哭笑不得,“但究竟——”
“我这不是就要说明了吗?”
“好吧!”
“在酒吧那天晚上,马斯特司说他们掌握了新证据,‘某个不知姓名的作者写了一个关于波雷的剧本并寄给兰瑟姆先生,而且此人知道的未免太多了’。这当然意味着作者可能就是波雷本人;后来证明这一猜想是正确的。‘他知道那目击者是个女人,’马斯特司说,‘他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东两;他掌握的情报,按理说只有警方、你和莱昂丝本人才知道。’”
“而我当时停止了点烟的动作,”H。M。补充,“感觉脑门上被人用螅蚯蚋撕莺堇戳艘幌隆!�
“为什么?”
“唔,小姑娘,”H。M。说,“想必你也无数次问过自己知道那些事实的都有谁,还有为什么。但波雷怎会知道那些的呢?”
一阵沉默,雨还在下。
“如果你仔细阅读过那份被布魯斯·兰瑟姆修改过的剧本的原稿的话,”H。M。强调,“这个要点就更令人震惊了。你们看过没?”
“看过啊!”贝莉尔点头,“布鲁斯昨晚拿给我看了。”
“两周前我来到艾德布里奇时他也给我过目了,”H。M。说,“难道你没发现什么吗,小姑娘?”
“亲爱的,恐怕我那时太慌张了,所以我……我……”
“波雷,剧本的作者,”——H。M。小心斟酌着措辞——“知道那个女证人是‘红头发’的。他还知道她那晚上跑来是为了一张十先令的假钞。他甚至知道(哎呀!)她是骑自行车来的。他怎会晓得这些呢?”
“不可能!”丹尼斯·福斯特不由得喊道,“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H。M。接过话茬,“波雷与米尔德里德·莱昂丝联手做戏来耍弄警方。”
丹尼斯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人生如戏!”丹尼斯嘀咕着。
“你说什么,孩子?”
“没什么,爵士,您继续吧。”
“有没有这种可能,我问自己,米尔德里德·莱昂丝一人分饰二角,既是她自己,又扮演波雷太太呢?”
“答案是:易如反掌。我们知道,莱昂丝这女人开的打字社里并无助手;她可以自由来去,无人注意。我们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