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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似乎走右边会快上一些。柳朝仪决定好方向之后,便脚跟一转,顺着记忆中的位置前进。然而走着走着,他却注意到,本应从格子窗斜射而入的月光不知是否被树影还是云层遮蔽住了,竟然没有半丝光线落进窗里。
在眼前展开的是一条幽暗静谧的走廊,深深沉沉,彷佛看不到尽头一样。
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觉得诡异的地步。柳朝仪半敛着深邃的黑色眼睛,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前方。以常理来讲,只要是有人居住的建筑物遇到停电,里头的人要嘛就跑出来,要嘛就是继续待在原地,但是共通点就是一定会有声音传出来。无论是紧张的,担心的,还是兴奋的窃窃私语,绝对不可能是这种死寂般的气氛。
然而不容自己再继续多想,柳朝仪还是迈开了步伐,毕竟他十分担心留在房间里的小奈与玉婷。与其花时间在这里枯想,不如直接行动比较干脆。
轻稳的脚步声落在木头制的走廊,带出浅浅的回音。柳朝仪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甚至比往时走路的速度还快了几分。
依照这种行走速度,照理说不用一分钟就可以走到了柜台,但是眼前的走廊就像是没有终点,幽幽长长。看不到转折,看不到熟悉的房间门,只有身旁的格子窗无止尽的延长。
如果说是一开始停电的时候,柳朝仪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那么看不清楚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此刻随着视线融入黑暗也有了十分多钟,却迟迟没有看见本应出现的目标物。
柳朝仪眯起眼睛,注视着前方近几被幽暗吞噬的长廊,他抿着唇,忽地脚尖一旋,挺直的身影往后走去,顺着来时路一步步的走回。
在深深沉沉的黑暗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柳朝仪越是踏出步伐,手心里的冷汗也就越冒越多。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柳朝仪停下脚步,他抬起手看了眼戴在腕上的电子表。藉由表面的数字,他得知从自己转身走回头路的时候开始计算,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这个时间和他先前由后门走向柜台那段路相比,两者几乎没有差上多少。
换句话说,当他走到这个距离之时,他应该可以看见那扇被他拉开的后门才对。但是,什么都没有。
在柳朝仪的视野里头,只看到了一排拉得长长的格子窗,交错的树影在窗外摇曳着,将月光悉数挡下。走廊上没有光,只有黑暗,还有一个被留在黑暗中的人。
「要死了,鬼打墙吗?」柳朝仪咋了一下舌,无法否认心情已经逐渐烦躁起来。他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斜飞的眉此刻拧出深深刻痕。
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呈现在眼前的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景象。格子窗,树影,还有刷不出光泽的墙壁。
似曾相识的情况让柳朝仪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抬起眼,视线笔直地注视着前方,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到脑海中的思绪已经可以理智地判断时,柳朝仪才又跨出步伐。如果没有出口,他就想办法找一个出口!
恢复冷静的视线在行走时仔细地搜寻着墙边,柳朝仪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做出了无数个预想,思索着这个异常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闪过脑中的画面,是一名穿着白洋装的小女孩。然而柳朝仪却无法断定,六年前的亡灵是否还会存在?在九重旅馆尚未建立,这里还存有一栋废屋的时候,柳朝仪亲眼看见了那名小女孩消失在大火中。
晃了晃脑袋,柳朝仪将那宛如恶梦般的身影逐出脑海,那是连回想都会觉得疼痛的可怕记忆。
如果可以,柳朝仪打从心底希望,无论是他,或是玉婷、阿草,还是小仓老师,永远都不要再跟那名小女孩扯上任何关系了。
柳朝仪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苦笑,他垂下眼继续行走着,随即就在不远处的墙角处,他看见了一只斜斜摆放的扫把。
正当柳朝仪伸手握住那只扫把,准备利用扫把的长柄将格子窗打破之时,他忽地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叫从另一侧响起。
「折凳!」
柳朝仪迅速地回过头,手指紧紧地握住长柄,眼底充满警戒。因为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并没有看见任何的身影,只有那一声声的呼唤连绵地走廊上飘荡。
二次葬…22
当玉婷从梅之房走出,顺手将房门反锁的时候,走廊上已是一片幽暗。
看着眼前彷佛被黑暗吞噬的空间,玉婷举高手里的手电筒,让昏黄的光线在眼前开出一条光道。
确定了一下后门所在的方向,玉婷迈开双腿,急忙忙地想要去汤屋那边一探究竟。咚咚的脚步声在她的催动下,回响于安静的走廊上。
然而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玉婷看着前方像是没有缩短路程的走廊,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深了。
明明她已经走了将近数分多钟了,为什么却迟迟没有看到后门呢?玉拧皱起形状姣好的眉,注视着看不到底的走廊前端,将手电筒光芒对了过去。
黄澄澄的亮光顺着走廊、墙壁,攀爬至天花板,映照出古朴的室内风貌,但是这些落在玉婷的眼里,却让她觉得心惊胆跳起来。
被格子窗与墙壁包围的走廊上看不到任何一扇门板,甚至连距离她们房间最近的兰之房都没有看到。
对了,房间!当这个念头浮现在脑际的时候,玉婷匆匆回身,将手电筒的光向后一扫,然而跃入眼底的不是刻有梅花花纹的门板,而是一条同样看不到底、只有墙壁与格子窗交杂的走廊。
玉婷不敢置信地瞪大一双美眸,她眨了眨眼,甚至还举起手揉了一下眼睛,只是倒映在视网膜里的画面,却依旧是那一条幽暗深沉的走廊。
她咽了咽口水,背脊不自觉地绷紧,握着手电筒的掌心隐隐有汗水渗出。将视线从后方拉回,她盯着原本前进的方向,提防的眼神就好像前面会突然跑出什么怪物一样。
幽暗宁静的气氛,总是会使人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玉婷屏气凝神地注视着前方,过了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左右,整条走廊上仍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到。
玉婷咬着嘴唇,知道此时就算她继续待在原地也是于事无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手里还有一只手电筒。以着复杂的眼神看向握在掌心的照明用具,玉婷叹了口气,真希望这个时候手电筒不要像一些鬼片的老梗情节一样,来个莫名其妙的故障。
然而当心底才闪过这个想法时,原本照耀着前方的手电筒蓦地闪了几下,忽明忽灭的光线让玉婷的脸色瞬间大变。
「喂喂,不会吧!」玉婷慌忙地拍了拍闪动着光芒的照明用具,试图让光线恢复稳定。只是不管她如何拍打,昏黄的光芒依旧在她的注视下,逐渐地转为黯淡,最后连一丝残光都没有留下来。
重新陷入黑暗里的走廊上,飘浮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味道,一瞬间由光亮落到漆黑之中的玉婷睁着一双惶然的眼,试图捕捉走廊的轮廓。
她僵直住身体,细长的手指紧紧握着发不出光线的手电筒,背脊的寒毛禁不住一根根的竖起来。
在黑暗里,谁都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玉婷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与其在原地等待,不如继续向前走。只是,虽然想是这样想,但玉婷却仍旧无法阻止自己对后方的在意。
会不会在她前进的时候,背后忽地跟上了一抹身影?或是一转身,就看见一张脸贴在后方?诸如此类的想像让玉婷的指尖不禁发颤,她僵着脖子,在自己准备迈开脚步之前,先试探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颤颤的眼角里,并没有瞥见任何身影。
确认无误之后,玉婷转回头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不再犹豫地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玉婷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是如此清晰。好不容易适应黑暗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前方,她放轻自己的脚步声,两只耳朵竖起,倾听着周遭的动静。
玉婷一边前进一边注意着前后方的动静,虽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玉婷实际上在每踏出一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萌生出转头的欲望。
毫无防备的背后让她的心几乎是悬在半空,总是会疑神疑鬼的,就好像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她一样。
已经失去照明功用的手电筒依旧被她拿在手里,玉婷小心谨慎地向前踏出步伐,呼吸声落在耳里是如此清晰。在恍惚间,她甚至听到了与她交叠在一起的另一个呼吸声……
玉婷的身体蓦地一僵,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的冷硬。她僵住肩膀与背脊停在原地,一道冰凉的鼻息正一呼一吸地贴着她的耳后,让她全身发凉。
玉婷惊惧地张大眼,手指用力的陷入掌心,避免自己下一秒就会让尖叫冲出喉咙。是错觉?还是真实?她的两只脚不自觉地发着颤,却还是把牙一咬,猛地回过头。
身后是一片空荡的黑暗,安安静静,看不见任何人,也听不见自己以外的声音。
一瞬间放下心的玉婷几乎就要瘫软地跌坐在地,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让自己软弱的时刻了。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六年,她必须拿出勇气去面对眼前的一切。
玉婷的脚步再次地跨出,锲而不舍地在幽暗的走廊上摸索着,然而就在她又前进了一小段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忽地很快的掠过她的眼前。
「折凳!」光是一眼,玉婷很快就能判断出那道身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