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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还有大把时间被向日葵妥当地藏起来。
屋外筝曲一如往常响起。
似是通过两封飞书感应山雨欲来,傲笑红尘指下弦音平静之外隐约多出一丝凝重。天际云层很厚,霞光艳红如血,透露几分不祥。
秋玄聆轻轻出门熟练地坐到门槛上聆听弹筝曲,继续托腮凝视傲笑红尘稳重可靠的伟岸背影。等到一曲毕,傲笑红尘双手缓缓自筝弦提起。秋玄聆含笑静静开口:“傲叔,琉璃仙境,可能要有麻烦了。”
“嗯?”傲笑红尘微微转头,眉头一皱。
“我刚刚收到的信……你要过去吗?”秋玄聆认真看向傲笑红尘的侧脸,慢慢询问道。琉璃仙境关系到素还真,经过一系列的事傲笑红尘和素还真之间的心结应该已解,无论出于道义还是交情,傲叔势必不会放任琉璃仙境出事。
秋玄聆难得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要提醒了一句,应该就在明日或者今晚,老素就会变身奥斯卡……金人像。
虽然暂时她并未仔细说明琉璃仙境究竟会有怎样的麻烦,事实上也不需要说得太过清楚。
傲笑红尘沉默半晌,将古筝收起背回背后,起身抬眸凝视秋玄聆,片刻沉声道:“你之伤势未好之前,吾不会离开!”
琉璃仙境有麻烦,素还真会酌情处理,认识这么多年这一点信任傲笑红尘还是有的。但如果他现在人离开了此地,那就天知道眼前这只从不听话的秋某人会惹出怎样的麻烦,傲笑红尘发自内心地不愿再次看到某人一身是血的模样。
话说伤势?
秋玄聆很没自觉地低头往自己身上左看右看,然后抬头直接疑问道:“我有受伤吗?”
傲笑红尘眉梢一扬,突然上前一步出手,以指做剑一招红尘剑势锐利逼人,霎时直指秋玄聆之眉心。秋玄聆眼眨也不眨,目光保持疑问,直到剑指笔直停在她眉心前方不足一寸处。
傲笑红尘声音低沉:“为何不还手?”
秋玄聆顿了顿,含笑开口:“你这招,又无杀气……”话音刚落。
傲笑红尘脸色一沉,一股肃杀剑意应手而发。秋玄聆瞬间条件反射,内元运转全身,刹那之间人已由门边退至屋内——等反应过来时,内息已因运起元功而错乱,秋玄聆神情怔了怔,猝不及防一口鲜红已是喷向地面。
深夜时分。
已经结束战斗的葬龙岗上一片凌乱。忽而一道身影缓缓踏足其上,月色映照暗青色发丝以及一张冷漠清秀之脸庞。自从半路收到兰若经出现琉璃仙境并惹来八大古刹之风声后,溪慕血当机立断远离原本之目标葬龙岗,并且更改装束以避开地理司等人之耳目。
虽不知具体盘枝错节,既然兰若经现世,那么曾经自己将兰若经送给谈无欲间接让其推测出血案凶手即为地理司之事必然曝光……以圣踪之小气,怎么可能不报复。
葬龙岗不能去,只能等一切结束后再来探查北辰元凰之行踪。想来灭国灭族之恨,对于亲自动手杀人的地理司等人,北辰元凰之复仇心念,绝不会让他放弃任何一个除掉仇人之机会。
于是一直耐心等到秦假仙处理完毕地理司之尸骸,趁着暗夜无人,溪慕血才纵身来到葬龙岗,缓缓观察一切细微信息。
月色明亮。溪慕血忽而抬头向上,葬龙岗周围有四处高地,围绕此地而形成四龙戏珠之地形。而高处,也正是擅使弓箭者所适合藏身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娘垂首:码字一半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秋掩面:被傲叔发现了……
溪望天:不提小饼,这剧情过渡真快……
☆、百年修行,千年红尘
夜色寂静。
葬龙岗上无风也无虫鸣,一片宁静中,唯有坑坑洼洼的地表以及不曾散去的血腥,似在述说不久前刚刚发生过之激战。
溪慕血缓缓抬头向上,四周高峰隐隐绰绰,月色正明,一片星光朦胧。无声无息,却似有所感应,溪慕血向后退出一步,目光一闪,人骤然已是消失当地。
再现身,一袭青衣,赫然踏足葬龙岗外右边峰顶。
溪慕血表情不动,凝神仔细查看光秃秃之山峰,有几处碎石被踩入沙土中,痕迹隐约似两道足迹。果然曾经有人来过这里,并在此停留……碎石被踩入泥土三分,两道足迹前方有一不易察觉之浅坑。将一切线索记入脑中,串联之后她大致能够想象到,当葬龙岗上双方争斗,驻足此地的人是如何聚精会神寻找出手之机会,手中苍龙弓拄地,缓缓抽出背后之羽箭——
突然。
溪慕血目中神色一沉,衣袖挥起之瞬间,夜风中沁入心脾之凉意化入风中横扫整个峰顶,无声无息之间地面碎石瞬间化作尘灰消散,一切痕迹皆消失而无形。
剧毒之风无形弥漫,继而在袖中尾指轻弹下毒素消隐而去,山峰重回寂静。
溪慕血目光微微一动,口中一声轻疑。是直觉出错,为何总觉此地有些违和感。月光不变,静等片刻,见四周确实并无异样,她青衣一晃再次消失。
一炷香后,衣袂风声再起。溪慕血再次踏足高峰之颠,已是暗中将四面高峰皆都探查过。无一例外其余三处高峰上并无痕迹,唯有这最初直觉之地留下些许线索。
北辰元凰,当真是你吗……
离开!
不再停留,溪慕血转身化光而去,这一回是真正离开。
一刻钟后。
高峰上,有两道人影现身,北辰元凰以灰布巾裹住头面,目光闪烁抿唇不语看向峰顶地面一层被无形之毒腐蚀而现之细碎石粉。身旁一位白布裹身手拄长杖的盲目人,此时低沉声音慢慢开口:“可知先前,若非吾及时带你离开,此刻你已是死人。”
“嗯……”北辰元凰沉吟不语,缓缓抬头,目光再次凝视先前暗青光华消失之方向。
盲目人白纱覆面看不清面目,衣着不似中原之人,名曰刁不同。稍停片刻,也许是听不见身旁北辰元凰之回应,刁不同冷笑一声缓缓又道:“若是你先前下手,或许能伤及少主…回归之后主人问罪,你同样活不了!”
“哦?”北辰元凰淡淡出口一个字。
“教主只是看在你与少主之关系上,才愿意稍微伸出援手,以你之根基在承接龙气之一瞬便该筋骨爆裂而亡。”刁不同木杖顿地,冷哼一声,忍了忍还是未曾将那句死活不论只要有龙气就好说出口,缓缓沉声告诫:“麦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丢下这一句,刁不同转身飞跃而下,白衣身影灵动瞬间消失在黑暗中。北辰元凰抚摸臂弯苍龙弓,低声一笑:“哈。”目光再次凝视夜色某处,眸中神色似冰冷无情,转身同样跃下高峰。
一切无痕,便掩盖在夜色之中。
夜色正浓。
严水庄,村民已睡去,而在山坡后方单独立于空地上的朴素木屋,仍有烛光闪烁。傲笑红尘并指成剑以肃杀之意试探一招,秋玄聆察觉杀气条件反射运用元功,内息瞬间错乱而呕红。一口血喷上地面,纵然她及时以手掌捂住唇,仍有猩红液体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傲笑红尘一惊,上前数步抬手扶住秋玄聆之身躯。这几日他虽已注意到秋玄聆之功体似乎有些异样,出招之前却绝没想到竟是如此严重。
“你之内息……”
傲笑红尘眉头瞬间拧起,缓缓将自己元功注入秋玄聆体内,察觉两股不同属性相互纠缠之气息,脸色已是一变:“吾去找医师——”这已经不是所能凭借经验治疗的普通伤势。
——篙棘居素续缘或者干脆要不要去一趟琉璃仙境……
傲笑红尘心中紧张又自责,起身匆匆欲走,衣袖却被缓过劲来的秋玄聆一把拉住。
……傲叔你不会真被吾猜中要去琉璃仙境请来素贤人吧——麦开这种玩笑啊!
“不用,我没事。”
秋玄聆偏头吐出口中残血,抓住傲笑红尘衣袖不放:“只是内力冲突……你知吾是魔,要修习儒门正法,总是会有些代价……”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不稳,经过一段时间调息,体内冲突之元功也渐渐恢复。
没有儒门修为居中调和,佛魔二气之冲突越来越严重了。
秋玄聆目光微微闪烁,忽而露出认真笑容,松开傲笑红尘衣袖,主动将自己手腕送上去:“你看。”
傲笑红尘定定凝视她一会,终于抬手按住脉门,小心渡入一丝自己真元而探查,果然百脉通畅,这才微微放心,眉头依然不曾舒开,声音肃穆告诫道:“这几日,你不可运起元功!”
……刚刚吐血,谁害的?
秋玄聆眨眨眼,老实点头:“好~~”语气上扬。
傲笑红尘眉头又是一皱,沉声:“嗯?”目光紧紧盯了过来。
“吾是说,是。”秋玄聆连忙保证,露出八颗牙的灿烂笑容:“傲叔~~”
“嗯。”傲笑红尘皱眉应答。
秋玄聆笑容不变语气认真:“我想喝你做的甜汤~~~”
表情微微一顿,傲笑红尘再次凝视她半晌,似是确认这人之话究竟是真是假,最终无奈皱眉,沉声道:“好。”
傲笑红尘大步转身推开房门进入夜色,目标正是屋舍后方单独木屋之厨房。侧耳聆听沉稳脚步渐渐远去,秋玄聆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低头看了看掌心鲜红血色,无声轻叹——她居然也会有想要叹息之一天。
这一天来得太早,也来得太快……
秋玄聆突然出手,一掌儒门绝学横拍向桌上白烛,本该将整支蜡烛连同木桌一起摧为粉末的一招,仅仅掠起几丝微风,将烛火吹得微微晃了晃,重归平静。
百年修行,一朝尽毁。
秋玄聆淡淡地垂下眉眼,缓缓收回手掌,随即转身坐回床沿,等待一碗足以暖人心脾之甜汤。
不久之后天亮了。
又有新的飞书,带来平静生活之外的江湖风潮。
一顶白轿,一只猴童,出手金银邓九五因结义兄弟地理司之惨死而再入江湖,金银双绝掌下不留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