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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见面色一凛,这是警告吗?
“你应该不会傻到想逃跑吧。你要是跑了,第一个被砍的就是这丫头了。”冲田用下巴冲千鹤一抬,“谁让她说你信得过呢。”
快一个月下来,雪见依然没有给冲田看成病。
她不明白为什么冲田要讳疾忌医到这个地步。
但看上去他似乎挺精神,除了偶尔低低的咳嗽几声,却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
而且,冲田对她一直带着敌意,似乎对那个拔刀斋的事情耿耿于怀。
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要主动去招惹他比较好。
新选组的每个队伍轮流上街巡查,夜里也不放松。
在比较太平的时候,他们会在白天带上千鹤。
千鹤说他们在帮她找雪村先生的下落。
雪见想新选组应该不是仅仅为了助人为乐吧。
但她不想也不需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她很谨慎也很成功的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心。
就像对那个同样叫阿一的斋藤,她一直特别地保持着距离。
屯所的他并没有巡查时候的那种肃杀,好几次他的身影都跟她心中的那个少年重合在一起,她更加担心,怕靠太近自己忍不住会打开那个潘多拉的盒子。
雪见很好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闲暇时也帮着千鹤做一些洗衣做饭的杂事。
对于新选组的人来说,流血受伤甚至是殒命似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干部们也时有挂彩。
原来不仅是对手的生命,连自己的性命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就是武士吗?真是和自己不一样世界的人啊。
大家逐渐习惯了受这个安静乖巧的小医生的照顾,对雪见的态度逐渐柔和,有时候还会同她说笑几句。
她始终乖乖地待在屯所,亦没有任何人来找她,也没有从抓到的人身上找出她与他们有牵连的证据。
干部们也开始对雪见的怀疑释然。
连冲田也不得不承认:“遗憾呐,看来在拔刀斋眼里你真是个不相干的人了。”
对此种变化,最开心的人是千鹤。
在她看来雪见和新选组的人都是自己喜欢的人,双方能和睦融融相处,那是她最乐见其成的。
看着这个单纯的丫头一副欣慰的模样,雪见半是感动半是担忧。
感动的是千鹤对自己的担心,担忧的是她和新选组众人的亲近。
但她现在只能默默祈祷上天,希望阿巴姐姐的结局不要出现在千鹤身上。
雪见耐心地等待着,她想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第6章 获释 遇袭
放下碗筷,雪见正要起身将自己的食盘收回厨房,忽然被人叫住:“雪见,你吃不下了吗?那你盘里的鱼可以给我吗?”
是永仓桑,雪见愣一下,将盘子递了过去:“嗯,如果永仓桑不介意这是剩下的话,请用。”
一旁的原田摇头道:“我说新八叽,你真是饿到连女孩子碗里的菜都不放过的地步了吗?”
“那倒不是,不过丢了也是浪费嘛。你说是不是,雪见?”永仓桑边说边塞一大块鱼肉到嘴里。
“嗯。”雪见笑着点头。
抬头看见坐在身边的斋藤正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脸。
“你是不是病了?好几天你的饭菜都剩下不少。如果不舒服,一定不要勉强,虽然你自己就是大夫,但不能因此而对自己的身体过于自信。”
斋藤一口气对她说这么多话还是第一次,雪见不禁微楞。
闻言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她赶忙澄清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不适。
至于剩饭的理由,她却实在开不了口。
前些天她在后院的墙边发现了一窝小猫。二月的天气尚未完全回暖,她担心小猫们没有足够的食物,于是每顿省下些饭菜拿去喂猫了。
如果给新选组的人知道,她想小猫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地扔出去的。所以连千鹤都没有告诉。
鱼肉没有了,雪见只好收拾了一些鱼骨,细细地斩碎同一些剩饭拌了悄悄拿去后院。
小猫们并没有挑剔,将饭粒舔得一干二净。满足地在雪见手边蹭来蹭去。
咳咳咳……一阵低低的咳嗽忽然从院子的另一头传来。
是冲田吗?
咳嗽声久久没有停下,雪见皱眉。
她拐过墙角,果然见到冲田正捂着嘴咳嗽个不停,佝着的背上下起伏。
“冲田桑?”
冲田抬头,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个地方,满脸意外。
随即,将手里的怀纸收入怀中,站直身子,朝她走过来,淡淡地说了句:“是你啊……”便要离开。
雪见已经眼尖的看见那张怀纸上有红色的血丝。
风寒会咳血吗?一个病症闪过她的脑海。
转身冲田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雪见快步追上,伸手去抓冲田的手腕。
刚刚碰到,就被冲田甩开,正要再伸手,冲田已回身,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将她向前一扯。
“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你还想活得久一点的话。”近在咫尺的凤眼透着寒光。
“雪见。”一个无波的声音从冲田身后传来,斋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副长要见你。”
冲田凑到雪见耳边,用比刚才还要低的声音说道:“忘掉刚才看到的,管好自己的嘴。”然后松开她的手,回身时已换上了另一副表情,笑盈盈地一手将雪见往前轻轻一推,“好了,游戏到此为止,副长大人召见,去晚了可是要被骂的哦。”
跟着一言不发的斋藤来到土方先生的房间,近藤先生也在。
“这段日子,你辛苦了。”土方笼着手道。“今晚你收拾一下,明天送你回医馆。”
“对于这段时间的照顾非常感谢。”终于可以离开了,雪见心里大喜。
近藤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是我们受你的照顾才是。”
“那个……冲田桑的病……”雪见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幕,犹豫地开口。
“总司啊,雪见不要在意,不是你的问题,是那小子自己不配合。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近藤忙道。
…………
该跟近藤先生他们说吗?关于冲田的病。
自己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就这样忘掉应该才是最正确的抉择,不是吗?
但如果真的是那个病的话……
雪见手里削着萝卜,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啊!”指尖传来锐痛,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萝卜皮蜿蜒而下。
真糟糕!
雪见非常懊恼自己的不小心。
她自小就有一个毛病,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一般人慢得多,一旦见血就不容易止住,即时是她自己特制的止血药都没什么太多的效果。
千鹤马上找来止血药和纱布帮她包扎并强行将她赶出了厨房。
晚饭间,大家知道雪见就要离开,纷纷不舍。
“唉,以后又要看那些老光头的臭脸了,真是不爽啊!”永仓桑哀叹。
井上先生道:“可是待在这里,雪见也很委屈了。新八也要考虑一下雪见的感受啊。”
“就是,明明是漂亮的女孩子却要作男孩子打扮,还要辛苦的为大家治疗。继续让雪见留下我们就太自私哦。”原田桑笑着说。
“这个我也知道啊,只是舍不得嘛。”永仓挠挠头,转脸对雪见说:“雪见,那以后能去你的医馆看伤吗?”
“新八!”土方皱眉。
“知道了知道了。”永仓叹气。大家哄笑。
几个月来,这种场景雪见已经见惯,常常自问这些温柔谈笑的人真的是杀人如麻的新选组成员吗?
“最舍不得的应该是这家伙吧。”大家顺着冲田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千鹤泪光闪闪,嘴唇紧闭的坐在那里,好像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的样子。
“我会常常来看你的,千鹤。”雪见不由得安慰道。
哎,真是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孩子了。
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年纪,却怎么看都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饭毕,雪见正打算收拾,却被斋藤阻止了:“你的手受伤了,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诶?他注意到了。
片刻,又听他说道:“京都治安不好,你还是早些回江户吧。”
暗蓝的波光晃得雪见一阵恍惚,不承认自己是阿一,又为何总是不经意地在自己面前展现这样温柔的一面?
“斋藤桑,知道吉原吗?”
“江户的男人没有不知道吉原的吧?!”声音里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我曾经在那里遇到一个和斋藤桑有同样名字,姓山口的人……虽然不爱讲话,但却是个心地温柔的人。剑术强大,却容易受伤,是个让人担心的人啊。”
斋藤停在门口,雪见咬咬嘴唇继续说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斋藤桑遇到他,请告诉他让他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好。”白色围巾在身后飘起,人已拐过门边。
雪见心思忡忡地回到屋里。阿一的脸和斋藤的脸来回浮现,还有冲田的病情。
不是已经决定要尽快和这些人断了瓜葛的吗?为什么自己还要纠结在这些事情上。
一时只觉得屋里憋闷不已,信步走到后院,想去看看小猫,心想看来只能将它们托给千鹤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雪见回头,清亮的月光下,看到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松田桑?”她竭力用平稳的声音开口,心却跳得像擂鼓一般。
怎么可能?自己是在做梦吗?明明在一个多月前伤重不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叫松田的人嘴里咕噜着什么,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待到身前,雪见才听清楚他说的是:“血,给我血,给我血……”
两眼血红,头发在月色下迅速变成银白色,发出说墓庠螅恢皇窒裉恳谎蝗磺∷氖滞蟆�
看见包着纱布的手指,瞳孔欣喜地放大,发出桀桀怪笑。
眼见那人就要咬向自己的手指,雪见惊恐地大叫:“放开我……”用尽力气却怎么也甩不开手腕上的钳制。
忽然,松田背后银光一闪。雪见腰间一紧,瞬间被带出去丈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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