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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山川和斋藤都有些讶异,也似乎松了一口气。
风间语气倨傲,但山川好像反而很高兴他这般的态度,一晒道:“风间桑果然跟藤田君形容的一样,真是个爽利的人啊。那么,雪见能跟我去里屋那边看看院子里的雪景吗?”
是要跟自己单独说话?雪见起身,跟着山川走了过去。
“那孩子是容保公的血脉。”山川开门见山,“说实话,雪见你能活着确实是我没有料到的事情。让藤田君和晴香假扮夫妻,固然是想隐瞒小公子的身份,更好的保护他。但其中也有我的私心,藤田君对我来说已经是自家人了,所以我希望他能作为会津人开始新的生活,想撮合他和晴香。但现在看来,真是弄巧成拙了啊。”
山川苦笑道,“如今他们夫妻的身份已经众所周知了,考虑到小公子的处境,要重新布置,难免引人生疑。所以,会津注定亏欠雪见了,如果你决定留下,至少眼下是无法与藤田君结为夫妻的,甚至不能作为恋人的身份在这里生活。而且,斗南的生活,雪见也看到了,这里天寒地冻,条件恶劣,说艰难完全不为过。留下的话,不能正大光明地和恋人厮守在一起,还要捱得住艰苦的生活,雪见可有这样的觉悟?”
雪见沉默,他还活着,而且,他还守着他们的誓约,她已经别无所求。
“能帮他隐姓埋名,让他活下来,会津没有亏欠我什么。只是,这样的状况,晴香该怎么办?”
山川长叹一口气,“谁都没有错,怪造化弄人吧。总之,我会尽力早些结束这个混乱的局面。”
再次回到围炉边的时候,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寻的意味看向她的脸。
斋藤的脸色不知为何比刚刚还要难看。
“你好好考虑再做决定。”山川说完便告辞了,斋藤和晴香将他送出门。
雪见看向旁边熟睡的婴儿,容保公的生死依然还在明治政府手上,这个孩子现在是会津人要誓死保护的人,晴香却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她的这番心意让她感激,也让她心疼。
“既然不能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就回江户。”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猜到了吧,雪见抬眼看向风间。
风间嘴角弯起,“就算不知道原因,但藤田太太忽然换了个人这种无法自圆其说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不是吗?!”
“他说的对,回江户去吧。”斋藤进了屋,在她身边坐下,“这里的生活太辛苦,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离得近了,雪见才看见他脖颈处有血痕,抬手轻轻拂过,血已经凝固了。
斋藤拉过她的手,蓝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没事……失血,还有孩子,我都知道了,对不起,雪见。”
原来如此,雪见皱眉看向风间。
“我不过是让他清楚自己该有的立场。”风间毫不回避雪见不满的目光,斗南比他想得还要蛮荒贫瘠,他自然不想她留下。
雪见挪到风间身边,搂住他的肩膀,轻轻地道:“我说过我会好好活下去,鬼族是不会食言的,所以,请允许我留下来,表哥。”
风间皱眉不语,雪见也没有松开手臂,两人僵持着。
良久,风间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自己选的路,不要后悔。”
跟当年一样的话,但语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谢谢!”
从会津来的高木家的小姐制得一手好药,这消息很快传遍了好几个村子。
高木贞,是雪见在斗南的新身份。
第48章 探病 解毒
因为雪见不能以斋藤恋人或是妻子的身份留下来,为了不惹人起疑,自然要有个说得通的来历。
如果身为一个会津人,那么留在斗南便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山川为雪见选择了世代侍奉会津的高木家。
虽然不过是一面之缘,但风间千景周身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高木这个世袭大目付一职的上级武家也不算辱没雪见,而且牺牲在会津战场上的高木小姐跟雪见正好年纪相仿。
跟新的身份一起交给雪见的还有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他是高木家唯一的幸存者,高木贞的弟弟高木盛之辅。
仍然未完全脱去稚气的男孩一脸审视的看着这个新姐姐,眼神里带着与年纪不太相符的疏离与戒备。雪见想,这就是战争留下的印记吧,或者该说创伤。看来跟这个弟弟相处需要很有耐心。
考虑到跟斋藤的关系,也顾及晴香的感受,雪见没有在五湖町住下,而是选择了山川大人所在的邻村八户町。于是高木家的姐弟就此在会津安了家。
由于气候寒冷,原本斗南的居民很少。会津藩士们的到来,使这里才开始有了些人气。
在山川大藏大人的带领下,这些原本准备战死沙场的武士们上山开荒,下海捕鱼,放下手里的武士刀,放牧种田,也渐渐在这片荒芜的地方开辟出了能自给自足的一方天地。
而且山川并没有就此松懈对新一辈的会津人的教育,在斗南依然继续开办着“日新馆”学堂,在生产之余,教授年轻的会津人各种学识,自然也包括剑术。
对于“日新馆”的弟子们来说,最恐惧的莫过于轮到教头队长藤田桑指导的剑术课。
那绝对是对体力还有精神上的极大考验,他并没有对他们大声斥骂,更没有拳脚相向,相反他的表情和语气都相当平静,只不过是要求严苛一些……但这个“一些”的程度直接让所有弟子对下一次的课程到来的日子产生了畏惧。
这天,又轮到藤田桑的剑术课。
一群后生们不敢有半点分心地按照他的吩咐挥刀一百下后,却意外地没有听见任何指正的声音,大家不由得看向前方站着的人,依然站得笔直,但垂着眼,看样子根本没有看他们刚刚的练习,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结束动作了。
弟子们愕然。
“藤田桑?”领头的弟子疑惑地叫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再挥一百下。”
众人不敢有异,继续挥刀,但结束后依然没有声响。
弟子们更加不解,今天的藤田桑是怎么了?心里却不敢有懈怠,难道又是新的历练方式?!
“再挥一百下。”在这个命令又下达了三回后,弟子们被宣布解散,也顾不上今天教头反常的理由,全都若蒙大赦地飞也似地散了。
被弟子一再开口提醒的斋藤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但他纠结的问题依然毫无头绪。
从得知高木盛之辅今日缺席的理由,他就开始混乱。她病了?!终究这里的生活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了啊。
他向来是个很少犹豫的人,一旦决定的路便会毫不动摇地走下去,在新选组是,在会津也是。
但在她面前,他却一直是个摇摆不定的人,从最初到现在,他都在“要不要把她留在身边”这个问题上纠结着,明明知道不能,不应该,但又从心底渴望着……
现在她病了,他竟然连去看她都要犹豫再三,思前想后……他霍地拔出刀来,像是要驱赶开那些令人不快的情绪,一片刀光闪过,风卷叶落。
啪啪啪,身后响起一阵掌声,是山川大人,“还以为你在搞特别训练了,这么好的剑术没人欣赏学习真是会太可惜了啊。”
特别训练?!灵光闪过斋藤的脑海。
听见敲门声,盛之辅有些烦躁,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五次了,都是来问这个女人求药的。
她似乎认识不少草药,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都能找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根根叶叶,或烤或煮,弄得整个屋子都是一股药草味。
他并不是讨厌她,只是要他管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叫姐姐,他觉得别扭,况且,她跟自己的姐姐真是一点都不像。
他的姐姐是照姬公主的祐笔(相当于秘书的职务),是会津娘子队的主力,能文能武,和这个身体纤弱,只会摆弄花花草草的人相比,那才是真正的武家的女儿。
不过跟她作为姐弟生活下去,是山川大人的命令,现在也就相当于藩命,作为高木家的继承人,他必须依令而行。至少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必须看起来就是一对亲姐弟。
他撑起笑脸,准备再一次解释自己姐姐病了,这几天都没办法制药了。
拉开门,门外却是无论怎样都没想到的人。
“藤田桑?”盛之辅掩不住惊讶。
“你今天的剑术课缺席,我来看看你手里的刀有没有长进。”
盛之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自己崇拜的教头先生来给自己作一对一的指导吗?!
虽然他也对藤田桑的严苛心存畏惧,但一看到他挥刀的样子,他又止不住地钦慕,想象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有那样的绝技该有多好。他赶紧将斋藤让进屋里。
斋藤并没有在围炉边坐下,“听说你姐姐病了,请允许我先去探望一下。”
盛之辅点头,“嗯,是风寒。不过,可能姐姐她还在昏睡中。”
大概是想让围炉的暖意渗进去,里间的门并没有合上,只用一架屏风隔着。斋藤跟着盛之辅绕过屏风,便看见了额上放着雪包的雪见,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盛之辅俯身轻轻地叫她,葳蕤的长睫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啊,藤田桑,姐姐一直没醒过,让我磨好的药,都没有吃了。等她醒过来,我会转告她您的好意的。”
“没关系。”斋藤看向躺着的人,床褥边果然放着水和纸片托着的一小撮粉末,不禁皱眉。
“抱歉,忘记给您泡茶了。藤田桑,请等一下。”
斋藤叫住他,“茶就不必了,去把雪包换一下吧。”
盛之辅点头,拿着雪包出去了。
斋藤将药粉倒进嘴里,含住一口水俯下头去。
等盛之辅换好新的雪包回到里屋,看见藤田桑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坐在那里。他轻轻地将雪包放在雪见的额头上,却发现药粉和茶杯里的水都没有了,看看仍然没有反应的女子,奇道:“刚刚姐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