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扬不出声,只是猛然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来。
“你行吗?”
他透过浓重的烟雾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路唯一反问:“你说呢?”
“我说不行,而且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林扬看着他说:“责任太大,我负不起。”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怎么说?”
“你说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做法。”
“对任燃来说是的,我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帮我抓住那群毒枭。对你就不是,我是警察,不是孤胆英雄,也不是私人侦探,不可能因为什么人出于感情因素的毛遂自荐就把他拖下水一起闯龙潭。”林扬一边说一边看着手中的烟落下一片烟灰。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颇为可惜的眼光望着路唯一说,“如果你是警察,我一定早就用你了,可惜你不是,所以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打消那种异想天开的念头。”
路唯一没有立刻反驳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对立不满的情绪。他出乎林扬的意料,更具有一种成熟的耐力和冷静。
那个时候,林扬几乎以为自己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可是最后路唯一却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没关系,也许我真的有点异想天开急于求成,不过虽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我还是希望你一旦改变主意能立刻通知我。”
林扬看看他,烟以极快的速度燃到尽头,只剩下一点红光还亮着。
青灰色的烟雾迷漫在两人之间,路唯一忽然用力咳嗽起来。
林扬记起路翎也说过相似的话,问他如果自己扮成毒贩会不会有点像。
也许这是一种遗传的冒险精神。
林扬相信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总有其道理和动机,当初任燃不情愿地答应他当诱饵,目的是为了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而现在路唯一以截然相反的积极态度也要求去做同样的事。
目的呢?
林扬手指一抖,最后的烟灰掉在地上时,刘斐从外面进来。
他看到室内坐着的两个人,慢慢走到林扬面前,把一叠整理好的东西交到他手中。
林扬翻了翻,刘斐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四十二)
路唯一放下手中的杯子。
茶水凉了,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刚想站起来告别,林扬却在后面叫住他。
“等一下。”他说,“你刚才说的话,时效没有过吧。”
路唯一本来已经放弃了,听林扬这么一说反而不明白,过了一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
“当然。”他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朗的笑意,“我说过只要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通知我。”
“那我现在通知你,有任务。”
路唯一的眉间极轻微地一动,仿佛有什么在瞬间舒展开,那种坚定的态度即使看在林扬眼中,也觉得并不是草率地为了达到目的而装出来的。
他了解到路唯一并非一时冲动才提出那样的要求,也没有飞蛾扑火的英勇和悲壮,只是很坚定很慎重地去做一件事。
“许飚刚才已经全都交待了。”
林扬看看时间,嘴角现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才几个小时就撑不住,不过也难怪,有物证怎么抵赖也没用。”
他保持着那个笑容说:“相比起来任燃就聪明得多了。”
路唯一点点头,好象表示同意,可之后却说:“林警官,我说过你没有说笑话的天赋,能不能先告诉我许飚说了些什么。”
“他最近运气不好,原来的销货地点被抄了几次做不下去,已经很久没有买卖进出。这两天联系到一个买主,要接2000克海洛因,他第一次做,手上也没那么多货,所以就去找上家要。”
林扬停了一下,目光中现出嘲讽的笑意。
“他当然说是第一次,为了减轻罪名,恨不得立刻就把毒源揪出来给我们看,多拖一个人下水,他的刑期也能减少。”
“所以呢?”
路唯一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林扬说:“所以他很合作地供出正在联系的上家,和我们掌握的线索一致,那个人是郑超。”
林扬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一张白纸,用裹着纱布的粗手指夹住一支笔。
“许飚是最小的鱼,小鱼一口吃不下那么大的鱼饵,所以在许飚上头还有几层关系,然后才到郑超。不过因为最近运气差,亏了本,他急于赚钱翻身,就自己跳过熟悉的上线,想直接找郑超。”
林扬在纸上画了个潦草的树型。
“简单说,比如4号海洛因在金三角那边批卖22元一克,货到内地边城的毒贩手上就翻十倍卖到200元,进东部大城市批发600,包装好单卖800到1000。如果许飚从以前的上家手里入货,同样风险赚得少不说,想一下翻本发财也不可能。但是如果直接从郑超那里拿,转手利润就不止翻一倍。”
“你说的这些我懂,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许飚去和谁做交易都没问题,为什么要找上我,还要把任燃也拖下水。”
“其中的关系不是很简单么?”林扬移动笔尖划了一条直线,并在指向郑超的名字时标了个箭头,“因为郑超不相信他。做这一行,还有像我们这样整天追着他们跑的警察都知道,做生不如做熟,如果没有熟人介绍,郑超不可能和他说话。”
“你是说许飚这么做,是为了取得郑超的信任?”
“不是我说的,这是他自己说的。既然不是我的猜测,可信程度也比较高。”
“你怎么确定他说的就一定是真话。”
“经验。”林扬夹着铅笔,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纸上的线条。
“经验只能作参考。”
“但你必须承认有时候它起重要作用。”
林扬把写满了字的纸团成一团,好像觉得手指很痛似的丢掉了铅笔。
“K被判无期徒刑的事,你应该也知道,新闻里有播,报纸上也登了,得到消息的人不会少。郑超和K曾经是狱友,出狱后一起干过事,两人关系很好。这次K替他顶罪,又死在里面,郑超为他报仇那么大的动静,只要稍微和这行沾点边的都听得到风声。毒贩最怕的就是被身边的人出卖,最恨的也是。人一旦变成亡命之徒,自己没了后路,当然也不会给别人留后路。”
林扬说着又抽出一支烟,这次自己把打火机点着了。
他的烟瘾好像很大,遇到难题就会不停抽。
有那么一瞬间,路唯一甚至觉得他和一个正在吸食毒品的瘾君子也没有多大差别,目光和神情都有种沉溺于什么之中的专注。
“林警官……”
路唯一叫了他一声,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时间表情显得有些木然。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那些毒贩决不会放过出卖他们的人。”
“哦。”林扬点了点头,“要是卧底就更惨。”
路唯一心念一动,忽然问:“你也当过卧底么?”
“当然当过,而且不只一次,都是刚进缉毒队不久的时候。”林扬笑笑,有点自嘲,“刚进来的时候新面孔,做卧底混得开不容易被发现,那个时候差不多每次都是我去和毒贩头子讨价还价,和他们称兄道弟,现在脸混熟了,这种事只好交给别人去做。”
“遇到过危险么?”
“危险?”林扬笑了,但不是以往那种平稳中带着轻微嘲讽的笑,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感慨,“就好像他们贩毒,我当缉毒警,一旦决定做下去就是踏入生死门,危险这两个字太轻巧,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一下摁灭手中的烟,更像是要摆脱什么纠缠似的在椅子里动了一下,眼睛看着路唯一。
“我们好像说岔了,应该说说你的事。”
“刚才你说有任务,是指什么?”
林扬盯视着他的眼睛说:“想不想抓住郑超?”
“想。”
“当诱饵很危险。”
“我知道。”
“不过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诱饵,既然许飚能通过任燃的关系找到你,想必郑超也一定调查过你的情况。这样的话冒险去交易是不行的。”
路唯一等着他的下文。
林扬以异常冷静的口吻说:“还是让许飚去交易,让他按照原来的计划做,一旦交易成立,马上进行抓捕。”
“他的计划是什么?”
“拿任燃换郑超的信任。”
路唯一紧抿着嘴唇,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反对的话。
“是不是后悔了?”林扬问。
“不是后悔,只是想听听你究竟要怎么做。”
“假如今天许飚开了尾灯也没有被警察拦下来,接下去他会做什么?让你打电话给任燃,医院里毕竟不方便,能引他自己出来最好。然后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郑超答应和他做买卖,照许飚的计划本来应该这样,他打的如意算盘也不算太差,我们不妨帮他一把。”
“许飚肯合作么?”
“这是求之不得的减刑机会,许飚表面喜欢好勇斗狠,实际上却没什么底气,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坦白,连自己的上线下家一个不漏都说出来。”林扬说,“我看的不会错,你信不信我?”
“我信,但是我不想让任燃卷进来,他的伤还没好,必须静养,这样计划是不是就不行了?”
“那也未必,稍微修改一下剧本,即使重要演员缺席也照样可以演下去。”
“怎么改?”
“改成先交易再交人。”
路唯一露出诧异的表情:“郑超又不是傻瓜,这种条件无论如何不可能接受。”
“只要你配合,他就会接受。”
“我该怎么做?”
“让许飚和郑超交涉,你只要做个配合听话的人质就够了。”
“如果他要我打电话给任燃……”
“郑超要你做什么你都照做,任燃那里我会想办法,我可以向他保证你的安全。”
“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仔细研究一下步骤,确定没有控制不住的局面时才能开始行动。不过这些都不难,难的是让你加入要等上级批准,要保证不让你有任何危险,整个行动过程也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大约要多久?”
“至少一个星期。”
林扬说:“我尽量缩短时间,这段日子不要去学校,我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住。暂时也不要去看任燃了,我申请让警方保护他,这样他比较安全,郑超也没办法接近他,奇货可居,许飚的筹码就值钱了。”
路唯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准备好就立刻告诉我,还有,这件事不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