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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微移,身子便转了过来,一掌击向思存胸口。思存大惊,忙向后一跃,灵巧地向下一钻,从他□钻过,又到了他身后。诸埮顿觉脸上无光,若说先前被劈中一掌只因大意轻敌,这回被避过一掌却完全是出其不意。
凤凰在台下不禁冷汗直冒,紧紧攥着初扇的手。初扇被她捏得手掌生疼,轻声安慰道:“别担心,点到即止。”凤凰喃喃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初扇挑眉道:“那你担心什么?”凤凰嘴一撇,道:“还不是怕给某人丢了面子。”若笙虽未言语,却也是在听着二人说话,听见凤凰这样说,强忍着笑问道:“你可是在说我?”凤凰闷哼一声道:“那还有谁?”若笙戏谑道:“你若是真给我丢了脸,大不了我不要你了,将你过给祝福便是。”凤凰怒火中烧,正欲与她争辩,初扇忙在底下偷偷拽她的手,低声道:“你跟她争了也是无用,不如待会儿在台上好好耍耍威风,气她一气。”凤凰一想也是,这会儿争赢争输都是徒劳,忙斜眼瞪了若笙一眼,不再作理会。
☆、第 5 章
诸埮的武功以刚猛为主,一招招均是以掌以拳攻向思存。思存的武功却是以轻灵为主,加之尚为年幼,身体更是灵活,在台上上蹿下跳,时不时劈下一掌,令诸埮防不胜防。再拼得数招,诸埮便已落得下风。他眼见思存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却又抓他不住,心中不禁恼火,找准了时机,一拳打向思存腰际。思存回腰一闪,岂知一掌又到,飒飒带风,直击面门而来。他向后一倒,顺势一脚蹬起,狠狠踹在了诸埮的下方。诸埮登时浑身一软,瘫倒下去。
初扇噗嗤一笑,对若笙道:“这孩子可真是机灵,不知带他的师傅是哪位?”若笙微微一笑,虽觉好笑,却也是暗暗赞叹,道:“瞅他那活络劲儿,我猜,大概是匪云教出来的好徒儿。”初扇打趣着笑吟吟对凤凰道:“这招你可要记好了,情急时肯定用得着。”凤凰脸颊一红,嗔道:“你胡说什么呢。”若笙却凝了脸色,认真道:“初扇说得不错,情急之时,使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不打紧,只要保住命便好。”凤凰目光转向高台,并不瞧若笙,也不答她话。初扇见若笙面露尴尬,忙道:“笙姐姐你还是好生瞧着台上,找个好时机让凤凰姐姐上去了罢。”
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思存在第三轮的时候便被打下了台,几局下来,凤凰心中是愈发紧张,拖得愈久便愈慌乱,攥紧了衣袖使劲揉捏着。现下台上的是比思存大了好几岁的哥哥思著,兄弟二人同时入了绿衣匪云手下,思存天资聪颖,却不发奋,思著虽不如思存聪慧,却甚是用功,功夫远远比思存高出了一倍。因二人皆为匪云授业,武功路数都以轻灵为主,然思著却不似思存一般一味躲避,而是进中有退以退为进,一掌掌劈下来,百发百中,令对方是措手不及,根本寻不出机会反击,不过十数招便被思著打下了台。
思著向台下拱手作揖之际,若笙出其不意在凤凰腰间一举一推,低声道:“该你了。”劲力加大,便将她送上了台。凤凰甚至不觉究竟发生何事,便已在台上站定,忙往台下看去,对若笙怒目而视。若笙向她点点头,示意她开始。她心中恼火,口气也不好,冲冲地对思著道:“凤凰,还烦请教。”思著见她一脸不悦,颇有瞧不起自己之意,也是怒火中烧,双手随意一拱,道:“请。”
凤凰见他并不动手,便先发制人,脚尖一点,如穿如梭,近了思著跟前。紧跟着一掌即出,直击思著面门。思著不慌不忙,一掌劈向她右颈,凤凰大骇,忙收回掌,左肩一沉,方避过他这一掌。岂知思著一掌紧跟着又到,这回击向凤凰左边腰际,她向右一侧身,又避过一掌。
初扇在台下看着也是忐忑不已,嘴里不住念念有词,不敢有丝毫分神。若笙只听得她不住喃喃,却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些什么,狐疑道:“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在说什么呢?”初扇一愣,这才发觉窘迫,忙应道:“没什么,没什么,盼着她别输才好。”若笙瞧了瞧台上,一副大势已去尘埃落定的模样,面露惋惜摇头道:“你看这阵势,焉能不输?”这一下也正是初扇心中所想,不由得也是惋惜加担忧,只盼她别输得太难看得好。
眼见思著一掌接着一掌,掌风飒飒而来,凤凰虽未被击中,却也毫无还手之力,心中焦急,满头大汗亦只能一味闪避。眼见思著一掌又到,将心一横,腿一扫,不料不仅避过一掌,还将思著逼退了两步。凤凰心中大喜过望,忙乘势追出,又是一腿扫过,接着双掌齐出,击向思著胸口。思著以掌相搏,发起全身劲力一顶,将凤凰击出甚远。凤凰被思著掌力一震,手臂隐隐发麻,抬眼便见思著已近身前,只得又御掌相抵。思著从不远处以轻功跃近,便是故意诱她以掌相抗,跃来时已有不小冲力,加之本身掌力,凤凰只觉身子一空,顿时被击落台下,输得可谓狼狈。
初扇赶忙奔来扶她,若笙也上前搀她起身,关切道:“怎么样,还好吗?”凤凰素来心直口快,此时她心觉万分丢脸,想到若笙适才不由分说便将她推上了台,根本就不顾忌她的感受,转头便冲她道:“你明知我斗不过他,让我这时上台作甚?你究竟是怕我丢你面子,还是盼我丢你面子?”说着将她狠劲一推,起身奔出洞外去。初扇忙要追出,若笙却一把拉住她,摇头道:“算了,让她静一静。”初扇转念一想,凤凰性子如此冲动,岂能哄得一辈子?还不如让她自个儿想个明白,吃一堑长一智,免了日后再吃亏。若笙低声道:“我本以为,她对付这等角色,是够了的。”初扇低声安慰道:“这也无怪她,她武功相较这些人来其是不弱,只是缺了些临敌经验罢了。”若笙心头叹道:“但愿她能明白,好不白白浪费了我这般心思。”
风是极冷的,带了刀子般的凌厉尖锐,一束一束割在脸庞上,疼似千刀万剐直上心头一般。这风是有颜色的,闪着簌簌的寒光,印在了人的眉心,又刻下了心头。花田的花大都谢了,零碎碎还有些顽强不肯离去的,垂头懊恼却又死死立在那儿,一簇一簇相拥着取暖。过了花田便是来时的山洞了。凤凰远远望着洞口,阴暗潮湿的淋漓感似乎久久不离,不忘来的时候走过一次,心头想着,不知此时此刻,过了这番寒暑,又会是何模样。
日子究竟是如何过来的,她也不知。想着这近一年来的光阴,不禁万般惆怅上心头,宛若黄粱一梦,一梦惊醒,只觉万般深似海。想着想着,泪水便不住流了下来,为过往,为爱恨,为感想,为自身,岂能将诸尽化烟,徒添难来愁更愁。这当真有些天上一日,不知人间数千年光景。
她忽觉身后有人,心头一惊,回头便见乌鸦。他裹了件黑色斗篷,立在不远处。他嘴角轻抬,嘲讽道:“怎么每次我瞧顾小姐,都是在哭呢?”
顾小姐?凤凰眉头一皱,心头疑心即起,转念又明白过来,冷声道:“你既已知道我是谁,又何必顾小姐长顾小姐短唤个不停?”乌鸦冷笑一声,问道:“可是祝福同你说的?”凤凰道:“你初时将我拽出花轿,曾问我是否顾家小姐忆安,我答是,你却又说,若真是忆安小姐,焉能不识得我?你如此说话,便是明知我不是小姐却仍要杀我,你要杀的人,本就是我,我可有说错?”乌鸦心中暗赞她伶牙俐齿,点头道:“如此说来,你倒也不笨。”凤凰又道:“如今你我分属同门,还不能说与我听,究竟是谁要我性命吗?”乌鸦道:“说是能说,只是我不想说罢了。”凤凰怒气渐生,道:“你可是故意与我作对?”乌鸦嗤笑:“我没那么无聊。”凤凰忙道:“那……”话未出口,乌鸦又道:“你若真想知道,我告知于你也无多大干系。”凤凰赶忙追问道:“那究竟是何人?”乌鸦并未作答,只定定看向她,眼神略带犹豫却又颇有怪异。凤凰心头一紧,缓缓握紧了拳头,一颗心宛若在奏鸣打鼓般,愈来愈快,几乎要承受不住崩溃于此。
乌鸦却道:“如今这话,问不问又如何,你不是已早有了答案?”凤凰闷了半晌,呆呆望着他身后院门,气声微弱道:“我想听你亲口说与我听。”乌鸦轻蔑一笑,道:“难怪我总觉你蠢,原来你是真蠢而并非假蠢,明知会如何,却还要固执不休。”凤凰却并不做声,只听乌鸦缓缓道出“顾忆安”三个字,一颗动荡不安的心瞬时结冰,有如坠入了万丈深渊寒潭。乌鸦似在看好戏一般看着她,猜想她下一刻便要吐出报仇二字。凤凰却并未有何表示,只冷笑两声,跌跌撞撞缓步走开。路过他身边时,只听她恍然若失的声音,游游荡荡飘渺似无,喃喃自问道:“这便是天注定的命数吗?”他心头骤然一紧,心道,难不成她并不打算报仇?
凤凰自然不是圣贤之人。她起初虽未即起报仇之念,全因悲陷自身苦困,只觉自己蠢钝,如乌鸦所说,明知结果还要不住相问,全然是自讨苦吃。她早先便已疑心,明明只顾忆安一人知花轿内实是莫千代,就连苏洛都尚未得知,怎会有旁人会在出嫁途中想要取她性命?今日得乌鸦一说,这便再也由不得她相信面对与否。
想她自入顾家以来,一心一意伺候顾忆安,万般为她着想,且谨慎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回更是心爱之人都舍于她手,她竟如此狠毒,心存杀念,连条活路都不留给自己。怎么寻常与她相处,就瞧不出她是这般阴狠之人呢?苦了自己一生飘零若浮萍,好不得信任一人,最后反倒是被这个最信任亲近的人出卖,更是感叹命中注定天地不仁,心中不觉满怀凄然。
苦苦悲思了一夜,这才想到报复。一念不起,百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