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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你听见没有。”女子仍是不答,神色亦无半分变化。若笙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何必这么固执。可是你自己决定要留下的呀!”她的神色顿时更黯了,喉咙动了动,这才低声道:“就是因为是我的选择,我才怪自己。”若笙无奈道:“既来之,则安之。这可是你说的?”女子神色一动,念念道:“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却仍是不解,无法想得通透。若笙将剑挂回去,无奈道:“这剑还是改日再挑罢。”
这几日,若笙开始教她武功,一边教招式,一边教心法。她心不在焉,有时记得住,有时根本未听。偶尔激得若笙恼了,也不理她,自顾自教着,教完了,并不管她有没有学会。
时不多日,若笙接了任务下山去,临走时,找了个叫初扇的姑娘教她。初扇年纪比她还小了一岁,功夫却是极好的,若笙说,初扇是从小在这儿长大,年纪虽小,却样样精通。初扇的眼神与若笙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副杀手的眼睛,埋藏于深处,隐隐若现呼之欲出。
这天,初扇教过她几招掌法,见她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带了她到花田散心。初扇虽是在这阴暗环境中长成,性子是极其开朗的,俩人在一起日子久了,难免受到些感染,几日下来,她的心情也逐渐没那么沉闷,不再胡思乱想,日子过得倒也舒心。
花田是不能踏的,只有别苑门前一条横着的小路可供人行走。花开得已没有初来这般茂盛,过去的娇艳欲滴已露出了些许颓败,被这几日毒得发白的日头晒得恹恹而立。黄昏低调而沉沦,已不见太阳,阳光却仍残留,看不出哪儿是源头,只是四面八方溢出来,落在花朵上,无论是什么模样,也都晒成了一片灿人的金黄。
初扇告诉她说:“这里的花是不能摘的,若是被发现了,恐怕不知道会怎么死。”她不禁问道:“你可有摘过?”初扇点点头:“刚来的时候有,那时根本就不懂什么规矩,只见花开得好看,便伸手摘了。”她轻笑:“那你怎么还好生生站在这儿?”初扇也笑道:“当时刚摘完就被人抓走了。多亏了厢主,她见我年纪尚小,于心不忍,帮我求了情,这才留住了这条小命儿。”说着,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道:“这就是当时被烙的。”
她一眼望去,登时猛然一惊,只见初扇一张脸小巧灵秀,晶莹剔透,笑起来嫣然而动,面颊上却赫然有一处铜板大的烙印,显是已有好些年岁了,深得触目惊心,心中不禁惋惜。初扇将面纱带上,笑道:“我跟你好才给你看,别人我都不给看的。”她也微微报以一笑,问道:“那时你多大了?”初扇扳着手指算了许久,道:“其实我也不记得了,算起来的话,大概是5岁。”她心中更是凛冽,声音微颤道:“不痛吗?”初扇轻描淡道:“痛,不然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又道:“不过,已经那么多么久了,再印象深刻,我也已经忘了那时的感觉了。曾经带我的那个人说,一旦过去,每一刻都是过去。”她微微一动,问道:“曾经带你的人?是谁?”初扇耸了耸肩,道:“已经死了,也就不能再提了。”犹豫片刻,又道:“笙姐姐让我和你说,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也是徒劳无用,还不如好好练功,说不定哪天就能逃了。”她神色一震,不觉握紧了拳头。初扇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开心,虽然我不记得我刚来那时的事,但听那个人说,我很不开心,终日郁郁寡欢。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更是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过。但我也终于想通了,既然不能选择,何不安然于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亦莫强求,静候因缘至就是。”
她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觉更是感叹环境的残酷。初扇一副已看破红尘的眉眼让人心惊,她本该享受的,是亲情友情爱情的天伦之乐,从她口中吐出的,更应是“生死有命不由命,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般的无惧无畏,而不是戚戚然然的顺其自然不强求。
初扇叹息一声,道:“回去罢。”回头却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形如鬼魅。初扇顿时收敛了神色,站定行了礼。那人道:“来了新人?”初扇点点头,道:“这是新来的凤凰姐姐。”“凤凰?”他面露嘲讽,定定看向她。凤凰心中一惊,虽早知总会在此碰上他,心中有所备却也甚觉难堪,愈加恨死了这名字,凤凰乌鸦,这回总算是凑在一块儿了。她急忙道:“这名字是厢主取的,我,我……”乌鸦脸中讽色更深,道:“我知道。”凤凰懊恼之极,想也知道,他是早先入门的前辈,自然是知道这名儿是要由厢主取的规矩,这下解释,反倒是成了刻意,更是理也理不清了。初扇道:“若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我还得回去教凤凰姐姐练功。”乌鸦点点头,问道:“她是谁收进来的?如愿厢主么?”初扇摇头道:“不是的,厢主只是给凤凰姐姐取了名儿,她是若笙姐姐收进来的。”乌鸦往旁边站了些,微微侧过身道:“你们走吧。”凤凰跟着初扇行了礼,战战兢兢过了他身旁,瞧见他似笑非笑的神色,不由得更是惴惴不安。
她问初扇道:“他是什么人呢?”初扇叹了口气道:“也难怪姐姐不知道,他是黑衣那边的,你刚才也瞧见了,长得是可怖极了,像我们这些杀惯了人的,什么都不怕了,也怕他呢。”凤凰微微苦笑,想当初在花轿上被他硬生生扯下来时,也以为自己是见了鬼呢。初扇继续道:“他是千里厢主的义子,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他武功好,长得又可怕,这里人人都怕他。”凤凰问道:“他是从小便长成这样么?”初扇点点头:“我从小见他时便是这幅模样了,第一次见他,还被吓哭了呢。据说,他是因为长得丑,父母才扔下他不要的。”闻言,凤凰心中忽然有了些许同情,不觉联想了自身,问道:“这么说,他是一出生就被丢了?”初扇道:“应该是罢,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了好些年了。”初扇喝了口水,继续道:“他平时不常在的,不知今儿个怎么回来了。”凤凰道:“他不常在么?”初扇点点头道:“是啊,他平时也就是闲的慌,所以凡是有人不接的任务,无论难的容易的,他都接,说是打发打发时间。”凤凰心中一颗石算是落了下来,又不免苦笑,看来,自己也是他闲着无聊,接来的一个任务呢。初扇道:“听说,千里厢主病了,好像快不行了,说不定,他就快要做厢主了呢。”
与镜门是以颜色组成,共有红黑紫绿蓝五厢,红衣这边由如愿厢主掌管,黑衣则是千里厢主,紫衣涓流厢主,绿衣绿姬厢主,蓝衣长垣厢主。凤凰所属的,便是由如愿厢主所掌管的红衣。时至今日,入门也已有月余,除了如愿厢主之外,其它厢主是一概没有见着,门主更是始终未曾得见。若笙说,门主平日是不见人的,出了什么事,都是由厢主说了算。而对凤凰来说,门主完全是以神话般不存在的方式存在着,看不见摸不着,只是听说,门主武功高强,以一敌百,十多年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然而对于凤凰这样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专心伺候的丫鬟来说,江湖是什么,是完全不存在的概念,只是不在其中,于是不知其然罢了。
若笙过不几日便回来了。自打听了初扇在花田那番话,凤凰也不再独自苦闷,时日一久,竟也忘了自己已是杀手的事实。初扇不再教凤凰武功,俩人见面的时日也就少了,偶尔见面,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无半分言语交谈,关系自然而然无知无觉也淡了下去。
若笙是个严师,日复一日,凤凰练得也勤,进步飞快。若笙在旁会心一笑,见她将剑舞得风生水起,不自觉便要感叹她的武学天分。与镜门的武功自成一家,均是由第一代门主传下来的。时至今日,与镜门规模更胜从前,历代门主亦都是武学奇才,更是自创了不少的奇特武艺传于后人。
已是隆冬,时日过得更是不留半分人情。凤凰依稀记得,入门时才正过春季,花田里的花开得正好,锦簇相拥,好不热闹。此时却已是雪花覆盖,除却一片斑驳白雪,见不得任何颜色。若笙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见她到了跟前,便开口道:“总不能一直用我的剑吧,还是去挑一把罢?”凤凰将剑递还给她,笑道:“是了,再不挑剑,只怕我要占着你的剑不放了。”若笙禁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又板着脸道:“你也就会贫嘴。”
两人一齐走向剑房。冬日里,剑房不再那么闷热恼人,反而多了几分温暖,令人进了就不愿出来。若笙依旧是走到过去挑的那柄剑跟前,道:“瞧,这剑还在。”说着取将下来。凤凰接过来,打趣道:“想是特意在这儿等着我呢。”举着挥了几挥,心觉略有不适,摇头道:“只是,这剑不大称手,感觉重了几分。”若笙道:“那是因为你用惯了我这柄剑,等你习惯了这柄,也就觉着称手了。”凤凰道:“你喜欢这剑,要么你拿去,我用你这把便是。”若笙眉头一皱,道:“这可不成,门主有规矩,挑下了哪柄剑,除非剑毁,否则便得执此剑终老。”凤凰道:“啊,这可得好好挑一把了,不然,这要陪一辈子的剑若是把破铜烂铁,岂不白白吃了亏。”若笙嗔道:“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一柄剑好不好,决定了你是胜是败是死是活。”凤凰顿觉若笙说得有理,剑是有灵气的,若是和主人心意相通,自可杀敌无疑,若是与主人心意背道而驰,只怕是神仙下凡,也未必能克敌制胜。
凤凰将剑重新挂上去,道:“如此说来,我就更不能用这把剑了。它与我并不相配。”若笙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只觉是好心被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