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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解开千代身上的穴道,眼见她直盯着自己看,眉眼一弯,笑道:“我是与镜门的紫衣杀手,祝福。来告诉你一句,莫要妄图反抗,妄图逃跑,这样才会死得轻松一点。”一边说着,一边扶千代坐起来。乌鸦长剑向前一递,直送到祝福跟前,祝福伸剑一格,顺势向后一跃,站定在两米开外。她怒道:“你做什么?”乌鸦挥剑上前,道:“我说过,少管闲事。”祝福微微侧身,避过一剑,随即一剑又到,只得再避,不住向后退去。
千代一时怔怔失了神,回过头时,只见乌鸦已将祝福逼到了墙根。千代一愣,登时爬起身来逃出门去。祝福正避过乌鸦一剑,看到门外人影一闪,立刻嚷道:“你搞什么鬼,人都跑了,还不快追。”乌鸦一愣,收剑立刻追了出去。行出好远,却不见人影,心下焦躁,反手便对祝福一巴掌扇了过去,长袖一甩,又回头往来路寻去。
千代生怕二人追来,不敢走大路,只得往树林草丛中钻去,遇见路面开阔之地或有人影晃动便远远绕开。这一下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成了惊弓之鸟,见着风吹草动都疑心害怕,只觉处处避开才为上。
行至一溪边,千代口渴难耐捧了水喝。待喝过水后,便蹲在河边重重喘着粗气,一边心下揣摩着,究竟是何人与己有如此深仇大恨,以至非赶尽杀绝不可。无意瞥见水中倒影,只见自己头戴花冠,双颊绯红,一身红衣,凤凰璀璨,不由得悲从中来,想到自己的处境,若是真嫁到邹家去了,这一生便是无望,还不如就此死了算了。她一生孤苦伶仃,无家人,亦无朋友,唯一对她好的便是小姐,这样的好却是要她牺牲了一生去偿还的,究竟是值还是不值?她从小便被人作货物买卖,由别人决定来去,临嫁了,临了了,还是要由别人决定。想到这里,她的泪珠滚滚而落,禁不住后悔逃开,一死了之好过这一生漂浮,或许今生为他人做了奉献,来世也能换个小姐命,不用一生受苦。她越想越难过,歇斯底里地哭起来,直吼到嗓子沙哑生疼不能做声,泪也无法停下。
身后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道:“你可有哭够?”千代浑身一震,随即释然,想到刚才的念头,真恨不得立即就撞死在了他的剑上。她回过身子站起来,双眼还有泪在流,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动动喉咙轻声道:“我只求你干脆一些。”说着,眼一闭,头一扬,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良久,却不见剑落下来,千代心中疑惑,犹豫着睁开眼,眼前却没了人影,不由得一惊。左右四顾,却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一个。正疑心是自己心中所幻,却见地上掉着一缕头发。她拾起来,认出这是自己的头发,便确定不是自己胡思乱想,更是不懂乌鸦究竟是何用意。
再抬起头,心中顿时一惊,只见不远处的岩石上赫然坐着一紫衣女子,这是刚刚所不见的,她何时来,如何来,自己却是浑然不知。
她走上前去,问道:“你也是来杀我的?”祝福摇了摇头,道:“我们有规定,不会干涉别人的任务。”千代一愣,道:“那你刚才?”祝福不好说出被打耳光的事情,只得自认倒霉道:“刚才是出于好心想多管闲事,现下吃了脸色,不了。”千代急忙问道:“那乌鸦呢?他人呢?”祝福扑哧一笑,道:“怎么,他放过你,你反倒不乐意了?”千代求死之心只是一时心上冲动,现下冲动已过,固然不想再寻死路,结结巴巴顿时说不出话来。祝福继续道:“但你要记住一点,莫千代已经死了。”千代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呢喃道:“那我是谁了?”祝福道:“我怎么知道,你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莫千代。”
莫千代已死。千代心中一凛,顿时愣住,自己明明是要代小姐忆安死去,怎的会说是莫千代已死?莫不是乌鸦要杀的人,分明是我莫千代?眼看祝福越走越远,心下无所依靠,慌乱之极,赶忙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开始还能跟上,接着两人相距便越来越远,千代几乎是用跑的,却也追不上她分毫,只见人影越走越远,转瞬便没了踪影。
千代暗暗咒骂,走到一棵树下去休息。抬眼却见四周十分陌生,竟是不识得身处何地,心下惊慌,又想到自己以后连姓名都没有,只怕死了也得做孤魂野鬼,更是觉得万分凄苦,急得又要哭了出来。
她正自伤身,忽觉一阵寒气直头脊梁而来,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一望,只见树上悬挂了条手腕粗的蛇,吐着长长的信子,蠢蠢欲动的模样。千代吓得一声尖叫,急忙向后一退,跌倒在地,两行泪珠迅速滑了下来。
突然一支箭从身后迅速射到,贯穿蛇头,将它死死钉在了树上。千代一惊,回过身来,只见身后站着一红衣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弓,背上挂了一柄剑。女子神色淡然,一袭红衣长袍如贯风中,说不上是艳绝无双,却丝毫不被红衣妖娆所盖,自有一番清冷意境在其中。
☆、第 2 章
红衣女子走上前来,俯身问道:“没事吧?”千代心有余悸,连连摇头道:“多谢姑娘。”她摆了摆手也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千代急忙追上去,问道:“敢问姑娘大名?”红衣女子道:“贱名不足挂齿,姑娘请回。”千代不依不饶继续说道:“还烦姑娘告知姓名,小女子自当谨记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必报。”红衣女子停下脚步,道:“报恩就不必了,你走远些,我还要赶路。”说着又欲走。千代只得再次拦住她,正欲言,便被她不耐之色给驳了回去,只得实话实说,嗫嚅道:“姑娘,其实,其实我是想向姑娘借些回乡的盘缠,还望姑娘……”话未说完,便被直接了当打断道:“我没钱。”
千代自然不信,知道不狠下心来下一顿饭恐怕就没了着落,反正她做了十多年的下人,被人奚落且低人一等的生活早已习惯,当下将心一横,直挺挺跪了下来,心想这回不过失了面子,总好过日后无依无靠失了性命,这样想着,眼泪又是呼之欲出,低声道:“姑娘既然救了我一命,还请好人做到底,若是姑娘不肯相帮,还不如刚才就不要救我。我过了一生的苦痛日子,今天好不容易要嫁人了,却被仇家追杀,现下是人也嫁不成,还得四处流离逃亡,姑娘再不相助,只怕我命也活不成了。”
女子将眉头一蹙,神色渐显不悦,道:“早知你如此难缠,我倒真不如不救你。”说着甩袖便欲要走。千代扑将过去,抱住她的双腿,哑着嗓子道:“姑娘若执意不肯相救,便用你手中长剑取了我性命去罢,好过我无所来去尸陈荒野。”她话音刚落,女子便将背后长剑抽出,指向她颈部,冷声道:“你当真要我取你性命?”她神色刚毅,点头不语。女子长剑直送,剑中带风,直刺过来。千代双目一闭,心下已做好决定,想再苦的结局,也不外乎两种,一是生二是死,如何生如何死,却是尽皆掌握在了眼前的红衣女子手中。
剑停在她颈上,剑尖微凉,能感受到肃穆的寒气,此刻生死命悬一线,千代半分不敢大意,却也不敢露出半点恐惧神色,只继续摆出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心中却已凛冽至极。女子收回手中长剑,冷然道:“我不会白白杀人,你还是走吧。”千代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是安稳落地,却还不能收手,道:“姑娘还是不肯帮我吗?”女子将剑收回鞘中,许久不语,犹豫思忖过了,这才道:“好罢,你跟我走。”千代急忙站起身来,紧紧跟在她身后,半点不敢分心,生怕落下了距离。
入夜。女子在客栈要了房间,她睡床上,千代打地铺,早早便熄了灯。这一路上,女子都未说话,千代也只顾紧跟她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像那紫衣姑娘祝福一般,转瞬便没了影儿。暂且不提说话,就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两声,这一路上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这回躺下要睡了,却又担心明儿早一觉醒来,人便又不见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千代试探性地轻声问了句:“姑娘,你睡了吗?”话音刚落便听见女子翻身的声音,她轻声打了个呵欠,问道:“有什么事吗?”千代爬起身来道:“我睡不着,想和姑娘聊聊天。”她应道:“这么晚了,还是早些歇息了,明儿早还要赶路。”千代急忙道:“那姑娘告知一下姓名罢,早先我问,姑娘都不肯说呢。”她又是一声哈哈,显是困极了,低声缓缓而道:“若笙。”千代一愣,又追问道:“姑娘姓什么?”她的语气露出了极其的不耐烦,道:“我是没有姓的,你莫要再问,睡吧。”千代不敢再问,只得躺下来,心中默默念着“若笙”二字,心中不免奇道,怎的又是个奇怪的名字。
一连赶了四日的路,若笙这才在一处山脚停下来,转身对千代道:“我是见你可怜,这才决定要收留你,留不留却也是要你自己决定。你可想好了,一旦跟我进去了,便是入了条不归路,反悔不得的。”千代却也并不犹豫,赶忙道:“与其在外面苟延残喘过活,还不如跟了姑娘,好歹算是有个去处有了个安身之地。”若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带了千代在山中穿梭,时而是山洞石窟,时而是树林草丛,时而是羊肠小道,时而是涓涓细流。
这才在一山洞面前停下脚步,回身看了千代一眼,问道:“你不问我,究竟是要带你到何处去?”千代心中也正自踌躇,疑心却也不敢多问,生怕一问便要被弃于山林,这山中路途崎岖,宛若迷宫一般,万一被丢弃于此,这条小命岂不就此了结。便想,只怕知道得愈多,危险也愈大一分,便故作淡定道:“来都来了,又能如何。”若笙冷笑一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卖进了青楼,赚几两银子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