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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人数急增,原有的个别小团体的教会模式不复能吸纳所有新加入者,代之而兴的是牧区(parish)观念的出现。教会不再以建筑物或固定的群体来分野,而是以地区作为与别的教会的分界。
反正人人都是信徒,教会不仅是在某个地方的一个信徒团体,而是该行政地区的教会建制了;如是考,教会组织与国家的行政组织宜接挂钩,所谓教区(diocese)、教省(province),就是依循著罗马帝国的地方行政单位而建的。牧区的出现,大大改变了教会的模式与运作,也改变了信徒间的肢体关系。
C.国家对宗教事务的影响。
政教分离是西方在十八世纪以後,才臻成熟的观念,在此之前任何文化与社会里,政治和宗教都是密切相关的。作为一个全能而又权力无限的政府,当然会将手伸展到宗教事务上,要不是打击,就是控制和利用;而在世俗主义尚未为人普遍认识以前,宗教亦不会被人视作私人或个人权利范围内的事,与社会大众及政府无关。所以,当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以後,政府便开始对教会事务有所监控,而政教关系与两者权力的此消彼长,亦成了此时期乃至中世纪教会历史的重要课题。
正如前面所述,君氏等罗马皇帝之所以将基督教合法化及进而将之国教化,并非基於宗教上的动机,而纯粹是出於政治上的考虑。因此,政府当然会对教会有若干的政治期望,特别是要求它在社会上扮演统合人民的角色,在精神上形构向心力的作用。『团结合一』从此不仅是信仰上的要求,更是一桩政治任务。我们看到,君氏非常关注教会在神学上的争论,惟恐其会带来教会乃至社会的分裂,以致它不独达不到统合人民的任务,反成了分裂社会的因素。在历次为解决神学争论而召开的大公会议里,君王都发挥了相当的作用,譬如君氏本人便亲自出席了尼西亚会议的开幕礼;嗣後有关亚流主义的神学争论,君王都有介入,甚至出动军队来镇压异端。
不过,我们不要过分夸大君王在神学争论与教义建构上的影响力。事实上,那时候的君王大半是文盲,根本就不明白教会领袖所争论的那些高度概念化与技术性的议题,又如何能参与神学的建构呢?所以,君王介入宗教事务,纯粹出於政治考虑,他们希望国家团结,最忌教会因宗教问题而分裂;他们亦不会偏袒任何派别,而是看风驶舵,站在主流派那里,并镇压少数派的不同声音。他们甚至运用政治与军事力量,强迫少数派放弃自己的立场,与主流派重归於一。许多时候,当大公会议就某个神学议题作出表决後,君王便立刻派兵去镇压投票失败的那一小撮人。
除了神学争论以外,政府对教会的日常事务,也有不同程度的介入和干预。
D.宗教兼容的问题。
由於罗马帝国由异教文化一下子进到基督教文化,在转折的阶段无疑有许多要作出适度妥协的地方。例如,基督教不可能一下子废除社会治习多年的风俗习惯,全面改造人民的思想与行为模式;这不仅是教会有没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的问题,而是就算教会可以废除旧有的种种礼仪习俗,它也无法即时建造出新的礼仪风俗,以为替代。所以,尽管几乎所有旧有的风俗习惯都与异教崇拜有若干关连,教会也接纳了它们的大部分,或至少保存其礼仪形式,而改换其中的宗教含义。换言之,教会不是要尽数取缔传统的习俗,而是要圣化它们,将之基督教化。正如我们在信主以後,也不能立即摒弃与中国传统节期有关的文化习俗;虽然我们知道差不多每个传统节日都与偶像崇拜有密切关系,如春节贴挥春、端午节吃粽子等,但甚少有基督徒会鼓吹将所有传统习俗悉数扬弃,而多主张将它们基督教化,为这些行为赋予一套切合信仰的宗教意义。
当时,将传统希罗文化基督教化的其中一个例子,就是用太阳神纪念日作为庆祝圣诞节的日子。有关将圣诞节定为12月25日的记录,最早见於336年。後来,各地教会逐渐将这日定为耶稣基督诞生的日子。为何将圣诞节定於12月25日呢?其中一个解释是:因为 12月22日是冬至日,即北半球夜间最长、日照最短的一天,冬至过後,日照逐渐延长了;所以,'12月25日'带有人间黑暗开始为光明所征服的意思。基督教称耶稣基督为光明之子,人世间的苦罪与黑暗,因耶稣基督的降世,而逐渐被击退。今天有部分教会拒绝庆祝圣诞节,因为他们认为圣诞节的日期原是异教的节日。但我认为,圣经既然没有明言耶稣是在哪一天出生,而他的出生对人类又是如此重要,与其因不知道是哪天而乾脆不予纪念,不如约定俗成一个日子,用以庆祝耶稣基督降世,这该不算是坏事吧!
东方教会一般定於1月6日为基督诞生的日子。西方教会则沿用12月25日,而将1月6日定为主显节。
此外,只要与圣经不直接相冲突的,一般信徒也将他们过去崇拜异教神明的形式,挪用到基督教的礼仪中,例如在崇拜中使用洋烛、香等。我们必须了解,对绝大多数文盲的人而言,教义与神学概念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信仰就是践行一套固定的礼仪,故他们的宗教感情亦总是与这套礼仪行为纠缠在一起的;他们由异教崇拜转至皈依基督教,最大的意义就是改换了崇拜的对象,其馀则不会有太大的分别。他们用旧有的方式去敬拜新的上帝。
更有甚者,不少信徒将他们昔日对异教神明的信仰,转移至马利亚及由教会确立的圣人身上。因为无形无体的上帝实在是那些缺乏思维能力的人所难以掌握的,要是不能为上帝直接造像,那他们便只好为马利亚及圣人造像,藉以表达个人的宗教感情了。有关向圣人敬礼的传统的起源,前文已曾提及;在第五世纪,不少新盖的教堂是建造在殉道士及圣人的坟茔之上,这些地方成了当地供人朝圣的圣地。教会的圣人逐渐取代了异教神只的原有位置,成为个人或社群的守护者,主保(守护圣人)的观念开始出现,(例如罗马城便是由彼得及保罗两大使徒所亲自守护的,据说他们在此地殉道。)其中对马利亚崇拜的传统发展得尤为快速,在埃及的伊西斯(Isis)的信徒,首先称马利亚为'上帝之母',这称号在第五世纪引起了一场重要的神学争论。
E.心态上的转变。
基督教在短短数十年间,由备受迫害的宗教一变而为国教,除了在组织与教会生活上产生重大的变化外,心态上的变化也是不可忽视的。
首先,教会成了建制的一部分,担当著重要的社会角色。教会获得社会的肯定,进人权力架构,并可运用政治力量,透过制度层次的兴革,来促成某个信仰目标。如此,教会再不是无能者,也不再经历到耶稣与保罗所说的被世界所弃绝、被人视为渣滓与愚者:反之,它是社会的主流、人民的大多数,是大有荣耀与权能的组织。各种形式的胜利主义思想在教会中孳生。例如教会打著「将最好的献给主的名号,而追求在建筑与礼仪上的铺张豪奢;教会领袖竞相与上层社会认同交往,远离了普罗大众与贫苦无告者。
其次,教会也有强烈的征服者的心态,毫不容情地对异教徒展开迫害。基督教受迫害的历史其实不太长,只有三个世纪左右;但基督教迫害异教的历史却很长,例如,伊斯兰教徒及犹太教徒在欧洲一亘受著严重的排挤与歧视,迫害亦时有发生。我们常常以为伊斯兰教徒对基督徒的迫害严酷。但事实却刚好相反:在许多伊斯兰教国家,基督教能保存千多年而不堕;但基督教国家却不大能容忍伊斯兰教徒的存在。
最後,教会亦由初期广泛持守的前干禧年末世论,转到後来的无干禧年末世论。个中最大的分别,是其对现世的态度:无干禧年论者不强调今生与来世存在著一个断层,而相信两个时期有相当的连续性;他们也对现世的参与有较正面的看法,相信现世事务内蕴著属灵的价值和意义。无干禧年末世论的普及,正反映出教会在国教化後心态上的改变。
讨论问题:
1.基督教在最初的三个世纪,面对著严酷的政治与社会迫害,试分析个中的原因。
」.严酷的政治与社会迫害,对基督教的发展产生了怎样的正面和负面影响?试分别评论之。
3。 初期教会对是否接纳那些於政治迫害中叛教的教士或信徒,产生严重的分歧,甚至因而分裂;你对此课题有何个人的看法?
4.罗马帝国在迫害基督教数百年後,君土坦丁即位时为何一改态度,接纳基督教为国教?试解释之。
5.明显地,政府领袖对宗教的看法是从功利的角度箸眼昀,这与教会的自我理解极不相同:那教会该如何协调其与政府(或公众)的不同要求与期望呢?
第三课 奥古斯丁与正统教义的建构
D.引言:耶稣的福音、历史的宗教。
基督教是甚麽?许多人都会不假思索地说:「是耶稣基督并他所传讲的福音。这个答案当然是正确不过的。耶稣基督是基督教_信仰的中心,他是教会的创立者和元首,也是福音的内容和福音使命的差遣者。不过,这只是一个静态和原则性的说法。
从历史的角度观之,基督教是一个历史的宗教,由二千年前的巴勒斯坦发端,绵延至今,成了普世性的宗教。作为一个历史的宗教,它不仅是某个哲学理论或宗教理想,却是现实的存在。倘若我们将基督教扣紧在这个从过去一直发展到现在的社会实体之上,便得发现作为创教者的耶稣基督,并未曾规划和催生今天基督教的规模。无论是新约圣经、信约、基本教义(及各样的神学论述)、教会组织、礼仪、属灵操练等,统统是在甩离世以後才渐次建立的。我们可以说这些建置乃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