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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出门在外,敖星煌只带了不到300元的路费,本来以为是足够了,谁晓得在上海码头停个船就花去了三分之一!现在哪里还舍得花钱雇马车?只好步行去上海县衙了报到了。
不过他的这身打扮走在大街上也忒引人注目,不少过往行人都停下脚步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还有人议论纷纷起来了。
“又来了一个穷官,连马车都叫不起,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全天下的穷县官都到上海滩来了?”
“听说是皇上把他们招来的,参加一个什么工商促进会议。”
“就这样的土老冒还促进工商?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大概皇上就是想让他们来上海开开眼界吧?”
这些评论敖星煌是听不到的,他已经被眼前的繁荣场面给惊呆了,上海他不是没有来过,2年多以前他还在这里做过官。那个时候上海滩虽然繁华,但远不及现在的一半,不,应该是三分之一!短短不到3年时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商号工厂,那么多的人口聚集到这里呢?
正纳闷加震惊的时候,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了敖星煌身旁的马路上面,这马车是由四匹又高又壮的健马拉着,一看就知道不是蒙古种和中原种的。车厢的做工极为考究,表面还有雕花纹饰和精美的彩绘。如果不是车厢下面安了四个轮子,敖星煌差一点把它当成个彩绘屏风了。
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马车已经停稳,从车厢里面钻下来一个和敖星煌一样穿着大红官袍的官员,看补子就知道也是从六品。那人比敖星煌年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白面无须,颇为儒雅,见了敖星煌就一拱手“下官是上海知县盛康,不知先生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常州盛旭人?”敖星煌记得道光24年的进士里面有一个名叫盛康的常州人,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位。
“正是在下。”盛康笑着回答。他道光24年中了进士后被安排到安徽铜陵当县令,后来跟着李文安、李鸿章父子一起投靠大明,仍然留任铜陵县令。两江科举之后,安徽本地的县令都由安徽人出任(不一定是本县)。盛康是南直隶省籍,就被安排到上海当县令。虽然官职没有升,但是上海县可比铜陵县肥了不知道多少倍,看看他现在做的马车和一身鲜亮的官服就知道了——顺便提一下,这位爷在历史上就不是什么清官,他是苏州留园的主人,他的儿子则是著名的洋务派干将盛宣怀。
盛康的官虽然不是清官,但是办事能力却是极强的,而且思想也不保守,所学也是经世致用的实学。上海能有今日之繁华,同他这个县令的才干也是分不开的。
“在下是江西萍乡县令敖星煌,是奉旨来上海参加一个工商促进会的。”敖星煌道。
盛康笑道“原来是乾垣兄,久仰久仰,乾垣兄不必先往县衙去了,皇上已经包下了上海远东饭店徐汇分店,专门安排来上海的两江各县官员。”
说着他就一招手,唤来了四辆出租马车,笑着对敖星煌道“就让乾垣兄的家人坐出租马车去远东饭店徐汇店,小弟正好和乾垣兄同路,不妨一起走吧。”
四辆马车怕是要十几块钱吧?敖星煌抹了把额头,都是冷汗啊,心疼出来的。就是大地主也没有这么花钱的,这不是败家吗?
不等他婉言谢绝,盛康已经笑呵呵拉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车门一关,马车就慢悠悠往徐家汇去了。
“乾垣兄来一趟上海也不容易吧,不如由小弟差人领着乾垣兄四下走走看看,领略一下这个十里洋场的繁华之地如何?”
路上,盛康和心不在焉的敖星煌聊了几句闲篇,忽然话锋一转提出这么一个建议来了。
敖星煌摇摇头道“愚兄是来上海公干的,公事未完之前就不讨扰了吧?”
盛康笑道“领略一下上海的繁华也是公干,乾垣兄知道皇上为什么把东南八省一多半的县官都招了上海吗?”
敖星煌对此也是一头雾水,摇摇头道“愿闻其详。”
盛康有些得意地道“皇上就是想让大家来看一看这座东南工商重镇是如何发展的,要让大家看看这工商之利到底有多大。”
听了这话,敖星煌似乎若有所悟“上海倒是繁荣,高楼广厦鳞次栉比,江海巨船轴橹相连,停个船都要上百块银元……只是这等繁华是借了江海之便利,其他地方怎么学得来?”
盛康点点头笑道“一地有一地之利,关键就看能不能因地制宜发展工商了。”
“工商大兴,农事怕就要荒废了!”敖星煌有些担忧地道,“自古以农为本业,未尝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大明有人口四万万,若农事不兴,四万万人当以何为食?”
盛康笑着说道“农事和工商并不背道,工商兴,农事未必偏废。这工商其实是可以促进农业,而农业同样可以为工商之助力。实际上,种地未尝不是一门生意啊!”
“种地也是生意?”
盛康点点头“种地难道不是生意吗?乾垣兄在地方为官多年,素知农事,难道不知道种地有赚有赔,同样是小农,有善于经营而致富,有不善耕植而破产的吗?乾垣兄大概不知道,现在在南洋可有不少民人种地种成了富翁啊!”
“还有这等事情?”敖星煌从来只知农人幸苦,哪里听说过有人种地种成富翁的?能有个把特例种成个富农就算不错了,这些乡间小地主和富农就是在敖星煌看来也根本算不得富。
实际上乡间真正的大地主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是靠种地种出来的,大地主不是做官做出来的,就是经商做买卖做出来的。而且就算是后者,大多也是捐了官身和官府过从密切。否则就算买了田地,也禁不住过去的胥吏和现在的八九品小乡官把高出寻常几倍的田赋杂派转嫁过去。
同一时间,在川沙县靠近黄浦江边的一栋新落成的西式庄园式豪宅当中,已经驾临上海的朱济世,也正和林则徐、罗泽南二人说着这次工商促进会议的主题。
“朕不指望他们一夜之间就学会怎么促进工商发展,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朕希望能够让一部分地方官员的想法发生改变,真正去关心经济、关心工商,当然还有关心民生和农业。
现在的官虽然都会说民生说重农,其实他们既不是真的关心,也不知道民生和农业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所以得让他们开眼界,不仅要他们领略到工商之利,还要让他们知道我中华的农业早就出问题了,早就患上顽疾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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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阮朝也不软 狂求月票
“若大南有此壮勇为国之臣,何愁法贼不灭,北寇不亡……”
阮福时由衷发出了感慨,自杀式炸弹船……这些日本武士当真是忠勇无双啊!如果大南有几十万这样的勇士,大明和法国还敢来吗?
“皇上,我大南岂能无人?千载之前我大南就有徵圣王这样的英雄,何况今日?”
阮福洪依说的徵圣王就是二徵姐妹,在越南人的史料当中她们是反抗中国统治的先驱,是民族英雄,因而被后人追封为徵圣王。
阮福时皱眉道“可是这样的英雄在哪里呢?现在虽然有不少士人组织民勇抵抗外敌,但终究比不上日本的武士那么壮勇激烈啊!”
此时的越南在某种程度上跟大清相似。以儒学名教治国,官员基本上都是科举考试出身的文士。国当然是爱的,不过用处却不是太大。都是平时袖手谈心性,临难一死报君恩的忠臣。就算是要抵抗外敌,也不过是组织民勇去打仗,而不是亲自拿刀去砍人——就是有个把能带兵打仗的也是特例。如四柱大学士之一的阮知方,算是阮朝的名将,就曾经指挥军队征讨过真腊。这回又辅佐嗣德帝亲征,负责具体的指挥作战。
除了组织正规军坚守清化同杜文秀部作战之外,阮知方还请嗣德帝下旨让地方士绅组织民勇勤王,同来犯的明法两军血战到底。这次明军在越北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就和这些被组织起来的民勇有关。所以说这些儒生士大夫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但是抵抗的效果总还是不如亲自拔刀砍人的日本武士。
阮福洪依压低声音道“香港的《清流报》上还说……如今的大明皇帝已将国力使用到了极限,收重税、开东北、兴大工、修铁道、连年用兵征伐四方,国内早就有了民怨,之所以没有爆发出来就是因为朱皇帝乃是开国奠基的一代雄主,如果他不在了,大明的天下必然纷乱如麻。”
阮福时一愣“朱皇帝不在了……瑞太王,你的意思是要朕学太子丹去找个荆轲来?”
阮福洪依微微笑道“皇上。朱皇帝身边有锦衣亲军护卫,要靠勇士刺杀恐怕不能成功……”
阮福时怒道“既然如此,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阮福洪依低声道“皇上,微臣还打听到朱济世为人喜欢弄险。常常会亲临前线指挥大军作战,有几次还将自己置于了险地。臣离开香港时听到传闻,说朱济世已经亲来广东,如果皇上答应割让北圻之土,再约他到南定会盟,朱济世必然会上当!”
阮福时摇头“朱济世身边必然有精锐扈从……”
阮福洪依道“朱济世能带多少扈从?顶多就是一两万之数,我大南的精兵民勇何止数十万!”
阮福时沉吟片刻,决然道“机会不容错过,大南存亡就在此战,朕去和阮知方商量一下。看看能动员出多少壮勇之丁,朕和明人拼了!”
他对阮福洪依道“这次不能再让你出使了,你举荐一人代你出使吧。”
……
就在大南君臣准备拼命的时候,朱皇帝已经抵达了广州。他现在是一个皇帝拆成三个用。南来广州一是为了让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