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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峻突然停手了;惊讶地看见趴在地上的汪子童用手指抠着泥土;嘴巴贴着地面发出狼嚎般的哭声。许久许久,哭声停止了,两个一夜间似乎突然长大的男生靠着墙角呆呆坐着,默默点燃了一根烟。
胡峻先开的口:“汪子童,今天我终于打赢你了。从大学到现在,从情场到球场,咱们算是打平喽。兄弟,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替李小蔓教训你一顿吧,谁让我也喜欢她呢。”
汪子童抽着烟苦笑着说:“兄弟,打得好。大家都痛快了,我也算是罪有应得。你还别说,打完后我反倒轻松了。”
“汪子童,我知道你的责任感一直比我强,为人做事坦荡真诚,也不是那种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所以我猜……你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我不怪你,真的。他妈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哪里知道咱们男人的艰难呢?她们脑子里永远想的是风花雪月,永远希望用虚幻的爱情把你紧紧拴在自己石榴裙下,别管她们。有句话怎么说的?今天你失去一棵小树;明天你就会得到一大片森林。不管多苦多累,我一直用这句话鼓励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
汪子童深有感触地拿香烟和胡峻碰了一下:“来,兄弟,你比学校里长见识了。以烟代酒,咱们碰一个。说得好,好男儿志在四方。别在乎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她们只是我们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如果她们弱智到拿自己的婚姻或者一辈子的幸福当赌注,就随她们去吧。来,再碰一下,咱们以烟共勉,坚持、坚持、再坚持。”
天气越来越灿烂,初夏的滋味让人感觉心情舒畅。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可以说是风平浪静,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忙碌自己的事情。
李书扬局长到省里开会去了,听说其间还与省委组织部进行了一次严肃的单独谈话。李小蔓虽然是一个人在家,但也没闲着,紧张地拉着未婚夫余大智在筹备五一的婚礼。由于身份的特殊,没有人敢对两位经理的请假或者迟到表示异议。余大智安插好了汪子童这颗忠心耿耿的“钉子”,心无牵挂,于是放心地陪着小娇妻逛商场、买衣服、看家具。他也频频地在自己的信用卡上潇洒地签字、签字,多年攒下来的钱是转瞬间花出去了,不过他的心情反而越来越舒畅。不仅是因为李小蔓的温柔体贴,也是因为他悟出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现在的小小投资是为了将来利益的最大化。
当然余大智心里还是堵得慌,不是为了钱,而是两个小插曲。一是在帮着李小蔓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保存得很细心的白色头纱,结婚用的那种。他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给未婚妻买的那条,忍不住问了两句。一向学不会低眉顺眼的李小蔓在他含沙射影的问题中恼火了,也没有撒谎,直接说是以前追求她的男孩子送来玩的。二是年轻帅哥胡峻晚上下班后来找过李小蔓两次,都让疑心很重的余大智碰上了。一次是送来了同学们毕业后最新的通讯录,另一次是送来一瓶昂贵的法国香水作为结婚礼物。心里坦坦荡荡的李小蔓高兴之余没有想太多,在把胡峻介绍给未婚夫时俏皮而炫耀地说,胡峻大学时曾经疯狂地追求过自己,送过鲜花、送过巧克力、还送过电影票呢。余大智敏锐地观察到胡峻当时的表情不太自然,而且注视女孩子的目光还有些许失落,于是顺理成章地认为白色结婚头纱就是帅小伙表达痴情的杰作。
由于总经理余大智的频繁缺席,年轻的汪子童助理在董事长和苏雷教授的器重下自然而然地担负起了公司里最重要的担子。当然他没有忘记每天对余大智的例行工作汇报,只是内容上有目的地作了大幅删减。工作很快上手了,聪明的脑袋瓜让他轻而易举地掌握了许多业务知识,温和谦逊的态度也比严厉的余总要招人喜欢。他开始陪同董事长出席一些重要会议,参加高层举足轻重的谋划,过问一些关键的财务报表,更重要的是他和董事长由于表面的工作关系走得更紧了。两人现在是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公司同事渐渐对他们的紧密工作关系习以为常,包括苏雷教授也对妹妹身边越来越近的男孩熟视无睹。也许是因为两人年龄和地位的明显差距吧,外人都不会由此想到一些不现实的念头。尽管苏雨寒故意回避他的一些情感暗示,但汪子童咬牙坚持着,继续执著表演一些“真实”的关怀和爱慕。苏雨寒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内心一直在徘徊和挣扎,挣扎在飘忽往事和汪子童之间。她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酷似记忆影子的年轻助理了,坚强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点退去。
第十一章(三)
苏雷教授忙着在大学上课和给几位研究生修改毕业论文,所以和我的见面自然也少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因为距离的存在我反而更思念他,一旦面对面时我总是无法抑制地感觉到油然而生的陌生感。因为他的某些论调和言行已经失去了一个学者的专业修养,有时候我觉得似乎他更精通商业、金融和政治之道,心理学已经成了他的副业。当然,我并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确实很忙,大脑里紧锣密鼓地在策划一些没人知晓的秘密方案。一方面他已经听说了李局长和省委组织部的单独谈话,这是一个乐观的、鼓舞的信号。另一方面,他知道市里在规划一块一千多亩的商业用地,那可是兵家必争之地。苏雨寒作为丽水公司表面的董事长,并不知道哥哥对这块土地是运筹帷幄、志在必得。
大记者贺言实在临近“五一黄金周”时自然也很忙,采访任务一大堆,不过心血来潮间还是打了个电话到东原科技大学。问遍了人事科、后勤科和保卫科,就是没有查到一位姓汪的临时工。虽然很纳闷,但是他丝毫没有怀疑过李小蔓,那是一个纯真无瑕的好姑娘,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说瞎话的。他摇摇头笑了,临时工不就是今天来、明天走的嘛,也许汪子童的父母已经离开了那里。经过一段时间忙碌后,大记者忘记了这件奇怪的事情,毕竟初见汪子童时的强烈熟悉感已经慢慢淡漠了。长得相像的人太多了,他相信一切只是自己的职业敏感罢了。
远在东原的精神病院也和平时一样,病人来来去去,工作单调乏味,不过还是发生了一件新鲜事。医院财务科收到了一笔五千元的汇款,汇款单上注明是徐蔚的医疗费,并且要求给她换一间条件好的病房。主管大夫许杰接到上面通知后把徐蔚从三人房腾到了一间单人房,装修很雅致,还带空调和电视。表面木讷的徐蔚搬进去的第一夜偷偷躲在独立卫生间里大哭了一次,没有人看见她的兴奋与悲哀。许杰忙过这一阵后到财务科查了一下,汇款单是从西原市寄来的,没有汇款人姓名、电话和地址。
许杰突然想起一个疏忽很久的问题,问起徐蔚两年来的医疗费到底是谁支付的。财务科的同事查了电脑以后告诉他,病人原来的单位支付了头几个月的费用后就停止了。许大夫惊讶地问为什么会这样,病人可是原来工作单位的骨干啊。财务科的同事诡秘地说你们不知道吧,病人单位的人都传说徐蔚手上还藏有一笔巨款,估计有几百万呢,是她死去的贪官丈夫偷偷留给她的,可惜检察院没有查出来。这不明摆着吗,不留给原配还能留给谁,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不过她也没有福分享受了,只能待在精神病院虚度时光。
许杰气愤了,摇着头说纯属无稽之谈,又查后来的医疗费用哪儿来的。原来都是从西原市汇来的,汇款金额时多时少,但是总和肯定管够,同样没有一张单子留下任何名字和地址。知道了答案的许杰作了许多种猜测,还是无法知道谁是那个神秘的汇款人,或者说是谁在默默关心这个疯了两年的可怜女人。
余大智看着李小蔓神神秘秘关上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迷惑地问:“怎么了小蔓,进来时撞上鬼了,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李小蔓娇嗲地一扁嘴:“去你的,你才做了亏心事呢。大智,我有样东西让你看一下。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总觉得拿着这宝贝心里不踏实。”
余大智乐了,把愁眉苦脸的未婚妻一把揽进怀里:“好啊,让我看看你捡到什么宝贝了,还让你这么不踏实。”
李小蔓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银行信用卡在未婚夫眼前亮了一下,马上紧张兮兮收了起来,慌张的眼神还往紧闭的房门瞟了一眼。
余大智已经看清了那是一张信用卡,李小蔓的异常举动让他心里顿时隐隐有一种感觉,但是嘴上却开玩笑地说:“哟,我的宝贝,你背着我存的私房钱吧,收好了,你的未来老公可不要你的钱。”
李小蔓急了:“我哪来的私房钱,工作了最多两个月,工资都被我花光了。爸爸说我就是现在最时髦的‘月光族’。哎呀,你别瞎扯了。我悄悄跟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昨晚苏雷教授把我叫去了,二话没说塞给我这张卡,说是要我买一些结婚用的东西,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推来推去说不要,可是他说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也算是我未来妈妈给我的嫁妆。结果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再说,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刚才到银行查了一下,吓了我一大跳。你猜卡里面有多少钱?”
“五千还是两万?至于把你吓成那样吗?”余大智轻描淡写地说,但是心里真正猜的是至少五万。
李小蔓咬着未婚夫的耳朵根子轻轻地说:“十万。”
余大智心里咯噔一下,小算盘劈里啪啦打了起来。自己为了筹备婚礼已经花出去将近三万元,如今天上掉下整整十万,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加上一套价值八十万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