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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风,明天去查查,初一那天救我的女孩是那家的。”施南生抚着额头,对身后的人说的。
白天看到玉卿想起那个救他的女孩,看着比妹妹还小,却有着那样的气度和临危应变的才智。要是妹妹能和她一样,那他去那里就都放心了。
“属下遵命,天晚,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田茁风轻声的说道。
他是真心疼他们侯爷,这一天就没消停,又是喝酒,又是拖着聊天,偏老夫人高兴也不阻止,直闹到现在。可是除了颜卿小姐一个劲传信给他,让他给侯爷挡酒,其他人就没把侯爷当病人。好不容易散了,侯爷又非要到这边空无人烟的海棠阁里来坐着。
要知道侯爷的身子,这一个月来,那毒可是把他折腾的不轻,如今比从前瘦了何止二十斤。赵大壮纵然是解了毒出了道观,可如今还卧床不起呢,也就他家侯爷要强,人前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我不累,你去吧,我再坐会儿。”看着窗前那一树海棠的暗影,又转身看着墙上的那幅画,施南生陷入深深的回忆。
“吱呀”一声,外面院门被打开了。施南生猛的坐起。
“侯爷可是在里面,丝丝给您送宵夜来了。”门外传来清脆娇嫩的声音。
“进来吧。”也就是她能知道他在那里了。想到这个女子,施南生觉得恍然还是母亲在时候,那年母亲在病榻上,“她叫丝丝,以后让她服侍你。”
“这是醒酒汤,小姐睡了,我去做的。侯爷喝喝看,可还和口味。”
还是一身素淡服饰的丝丝,可头发明显是重新梳过的,灯下看,更是明眸皓齿,眼波流转。
“嗯,挺好喝,你放了梨子在里面。”施南生笑着说道。
“每年我都准备梨干,等侯爷回来好给你泡茶喝。”丝丝微笑着说道。
“过来坐下,白天人多,也没顾上你,蓝叶呢?”施南生拍着身边的椅子说道。
“就是蓝叶找我说,散席了,可侯爷不知道去向,又不敢去老太太那里问,就找我去了。我猜侯爷必定在这里,我也常常来这里看看的。”丝丝安静的坐在施南生是旁边。
“小姐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叮嘱你的?”施南生放下碗。
“奴婢不识字,每次都让小姐写,可小姐都忍着,怕侯爷担心,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我也担心影响了侯爷的心情,只天天盼您回来,没想到,您这一走就是两年。二房两位小姐欺负我们小姐的时候,就是老太太都偏帮她们,只是她们虽然过分,却没在饮食衣着上克扣过,奴婢也没资格说什么。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奴婢才”丝丝有些说不下去,眼泪却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你受委屈了,当年我也是拗不过祖母。”施南生拍了拍丝丝的肩膀。
丝丝脸色绯红,顺势靠在施南生的身上“奴婢本不该说这些,可是老夫人如今实在是太,那年侯爷是如何离家的,老夫人心里都是知道的。那时候他们都躲的远远的,可是您功成名就了,他们就……”丝丝慢慢的没了声音。
“你也不用怕,这两年我大概就不会走了,祖母年龄大了,我不想她老人家伤心。晚了,我还有点事情,你回去吧。”施南生拍拍丝丝,笑着说道。
“让我陪着您好吗,两年多了,奴婢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梦呢。”丝丝有些失望的说道。
“今天我要陪父母,明天晚上吧。”施南生看着墙上的画,淡淡的说道。
想起父亲的痴情,他皱了皱眉。世人提起父母,都说他们鹣鲽情深,不离不弃。父亲一生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为了母亲,连官职也不顾。最后抛却年幼的儿子,襁褓中的女儿,追随痴恋的女人去了。
他喜欢母亲,也喜欢父亲,那十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可是父亲离世带给他的何止是灾难,父亲生性清高,花钱散漫,留给他的只是一柜子书画。
想起当年族学里人的嘲笑,岳家的嫌弃,一怒之下,他弃文从武。没人知道他吃了多少的苦,堂哥只是个小小的校尉,帮不了他什么,从小兵做起,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次次的侥幸生还。
晚宴前祖母单独和他说“子恒啊,如今你也大了,祖母也老了,你也该娶房媳妇管这个家,照看教养你妹妹。”
他这些年,一直不肯提婚事。上阵打仗,他从不皱眉。可是这婚事,他却总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不知道父亲的痴情对不对,他虽然希望父亲只喜欢母亲一人,可是父亲为了母亲,不顾儿女抑郁而亡是不是太过了。
他不想学父亲的痴情,两年前回府的时候,他收了丝丝。丝丝是母亲给他的,可是要是娶妻,丝丝怎么办。不娶,府里没个名正言顺的主母,以后他在出外征战,颜卿岂不是更受委屈。
看着丝丝有些难过的背影,他想起刚刚回答祖母的话“就依祖母,孙儿听祖母安排。”
☆、40 他乡遇故知
天元十年的春天;是一个热闹的春天。这一年,军事上,从西宁平定,平西侯进京献俘;到皇上龙颜大悦;免除西宁周边地区三年赋税;以利修复经年战火洗礼的西宁各郡。
这一年的春天;内宅女子的关注点从醇郡王府选嫡女冲喜;到康王殿下选妃;其中最让京城闺秀在意的;却是平西侯爷施南生的婚事。
从最初施老夫人给长子嫡孙小侯爷选妻;到不知道从那里传出施南生命硬克妻;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世人都称他为煞神。从各路闺秀蜂拥而上,到各家都避而不谈自己闺女。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往上冲,那些醉心于名利的,为了攀上侯爷的大腿,谁还在乎个把闺女。可那些人家的女子,那里能配上小侯爷,最后不知何事以至于老夫人病倒,平西侯爷的婚事不了了之。过了端午,侯爷选妻之事,渐渐湮没在尘嚣中。
田娘的百香居,正是这些市井流言的集散地。田娘也曾经想过专门去施家答谢救命之恩,后来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太可笑,首先施南生什么人,那里会记得这些。其次她如今的身份,是个人都会以为她是借机攀附。
她约束昌柏,不许把被救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许他总是打听施南生的消息。关于侯爷选妻,田娘只是当做故事来听。他娶谁和她都没关系,本着报恩的心里,她只是关心他的身体,只要他平安康健,那她初一十五的上香祷告就没白费。
这天,临近六月,天气闷热,据老点心师傅说,这是要下雨的征兆。可到了下午,这雨也没下。
“李师傅,这些都在这里了,天气热了,少做些,免得坏掉。”田娘和点心师傅交代那些配料的使用。
“你可是真细心,难为老板在那里请到的你,小小年纪,做事这样稳妥。”胖的眼睛都快没了的李师傅,笑呵呵的说道。她今年有四十多岁了,不知道年轻时候经历了什么,据说一直都没嫁人。
“瞧您说的,和您比,我差得远呢。今天我娘不太舒服,我这就回去了。”田娘摘掉围裙。
“回去吧,回去吧,这里你放心。我一家子三代都在刘家做事,少爷早就交代过了,偏是你总不放心。”李师傅慈爱的对田娘说。
她是真心心疼这个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就要出来讨生活。虽然她多少看出来,这店里的事情都是小姑娘说的算,可是还是心疼她。也知道田娘如今正在孝期,要是父母双全,家境好,这样的年龄的女儿本该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绣嫁妆准备出嫁的,怎么会如此奔波劳累。
田娘说完又到前面去看看,因为她在这里人头不熟悉,店里大部分人都是刘春熙帮着请来的,掌柜的也是。
“孙掌柜,那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刘少爷一会就会过来,找他就是。”田娘早上看到刘春熙,与他说好,自己下午要早走的事情。
“小姐你放心,老朽在,不会有事的。”孙掌柜是知道田娘的身份的,知道这个店她就是店东,只是因为是未出阁的闺秀,才一直不公开的。
田娘前些天忙着端午节的各色点心的配料,一直都没怎么休息。这几天又忙着和李师傅,弄些冰凉可口又不能伤脾胃的点心,早来晚走,她那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单薄了。
看到外面马车已经在等她了,就带上遮面的帷帽出门。自从那次出事后,为了避免再出类似意外,田娘请刘春熙帮忙雇了辆马车,每日接送她和昌柏。坐在马车里,又累又困的她,都感觉不到天气的闷热,一路瞌睡到家。
下车后,田娘闭着眼睛开门,却被院里的笑语喧喧惊到了。
“田娘啊,快过来,你看看谁来看你了。”张氏高兴的在那边招手说道。
井妈妈一路迎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和帷帽,然后扶着她低声说“田娘,说是你淮安的乡亲。”田娘微微点头“多谢嬷嬷提点。”
那日后,井妈妈就留在她们家,因为井妈妈已经脱了贱籍,田娘就不肯让她叫自己小姐,只肯让她叫自己小名。
而且井妈妈也不要她们的月钱,有的时候还往她们家买东西。反倒她自己的女儿那里很少去,田娘从没见过她娘嘴里的红秀,想来人富贵了,心也就变了吧。有着井妈妈陪着张氏,她在外面做事也安心,日子就这样过着。
“这闺女,半年没见,变化真大。这要是在大街上,我可不敢认。瞧这水灵灵的,这气度,这样貌,就是大家的小姐也比不了啊。”爽朗的笑声让田娘彻底清醒过来。
她一看来人,顿时惊住,然后一脸的惊喜冲了过去。“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