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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摇头道:“这是一个失败者,被他所轻视的人给杀了。”
云二的眉头皱的更加严重;张嘴问道:“谁杀的?”
“孙散曹!”
“契丹人?那个要建立市舶司的契丹贵族?”
“摧毁了苏州城?”
孙掌柜苦笑一声道:“没有,人家就花了一贯钱!只用一贯钱就雇佣了一个凶猛至极的杀手,这个杀手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路斩关夺将的穿堂入室在苏州城主府杀了苏拉海牙,并且斩下了他的人头。”
云二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此人是谁?”
孙掌柜脸上的苦笑意味就更加的浓重了,摇头道:“那个杀手您见过,还雇佣过他。”
云二愣了一下,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那个为了一贯钱就活活咬死了盯梢自己的密探的人。
当时还以为此人是一个野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厉害。苏拉海牙并非无能之辈,能在禁卫森严的状态下杀掉苏拉海牙,即便是皮匠也很难做到。
“那个人是个疯子,原本只会乞讨,是您让他明白了杀人就能换到一贯钱,然后他就做起来杀人的买卖。不管杀谁都只要一贯钱。
咱家在辽东的布置因为此人被破坏了大半,如今掌控苏州城的人正是孙散曹,他如今正在打造战船,相信等不到秋天他就会带兵来控制黑山岛。
老奴眼见靺鞨部族在孙散曹的铁腕打击之下已经星散了,只好重新联络女真部族。准备重新谋划辽东事宜,二公子,立足黑山岛之事恐怕要从长计议了。”
云二摇摇头道:“不可能,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辽东之地如今只有苏州城能够对我们形成威胁,如果这个孙散曹真的成了我们的威胁除掉就是了,如果有必要,连苏州城一起毁掉也无所谓。”
孙掌柜点头道:“二公子说的是,老奴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把虎丘山的大湖女真头人请了过来,共谋大计,说来我们还要感谢大湖女真,如果不是他们在危难关头拉老奴一把,老奴很可能会葬身在孙散曹和靺鞨部之间的战火里了。”
对这件事云二还需要考虑一下,必须等到把苏州城所有的事情全部弄清楚之后才能决断。
既然这些女真人是老孙请来的客人,他也就换上笑脸迎接女真人,命大伙计专门腾出房间来招待这些人。
老孙一行人全部离开之后,海面上就出现了十六艘大船,都是大宋船舶司制造的方头福船,这是云二留在外海上的后备力量,现在既然苏州城并没有因为苏拉海牙的死亡而变得混乱,云二就非常需要这些力量来帮助自己清理出一个干净的海域。
一脸海水而且被冻的缩成一团的左大鹏从栈桥下面钻了出来,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一次掉进别人的陷阱里去了,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结果好像这里所有的人都把自己这群人给忘记了。
云二少爷把短矛插在沙滩上,不知道指天画地的在骂谁,皮匠几个人围在云二边上,似乎在小声的劝慰云二,至于大伙计早就带着云家的商队护卫回商铺去了。
海面上的大船他看到了,不过他不认为这么大的阵仗是来对付自己的,于是就带着他所有的兄弟钻了出来,初春的海水依旧冰寒入骨,埋伏了快一柱香的功夫,全身都已经没多少知觉了。
“二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不动弹了?”左大鹏不管不顾的在沙滩上点着两堆早就准备好的柴火,一面烤火一面大声的问云二。
“苏拉海牙被人杀了,我们还动什么手啊。”
“谁杀的?”左大鹏也有点恼火,明明只要动一次手自己就再也不欠云家什么恩情了,带着兄弟们找个没人的海岛安家,现在什么都没做,自然还是欠着云家的。
此时此地的左大鹏不愿意欠任何人的恩情,尤其是大人物的,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最让我郁闷的就是这点,我苦心经营的一切被人家一贯钱就给毁了,人家只用了一个疯子杀手,就把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渤海国给活活的掐死了。”
云二说完话之后等着左大鹏接话,结果左大鹏干脆沉默了下来,蹲在火堆边上不说话了。
“那个人是我们将军!”等了好半晌左大鹏才吐出几个字。
“你说那个疯子是张东尧?”
“既然是你们将军,为什么变成了疯子杀手,他被你们全体给驱逐出去了?”云二连连问道。
左大鹏干脆坐在沙滩上光溜溜的脊背对着火堆,大笑一声道:“都是生死同袍,谁会驱逐谁啊。
是将军自己觉得没脸见我们,因此才走掉的,我们把他找回来好几次,结果他只要看到认识的人,立刻就会狂性大发,好几个兄弟都被将军打伤了。
后来我们发现,他只要见了我们就疯的很厉害,如果不见我们反倒好的多,因此我们也就不再寻找他了。”
云二惋惜的道:“可惜了好好的一员猛将啊,你们将军提着一把刀子大白天的闯进苏拉海牙府邸,然后大开杀戒,最后连藏起来的苏拉海牙一起给杀了……”
左大鹏有些难过似乎也有些欣慰低声问道:“将军战死了吗?”
云二摇头道:“不知道,刚才光顾着生气了,忘了问了,怎么你们想去找他?”
左大鹏瞅瞅火堆周围耷拉着脑袋的兄弟道:“不找了,找到之后又能如何?他一个人在外面反倒能过得快活一些,即便是死了,也比活着要好。”
云二从沙滩上抽出自己的短矛,仔细的擦拭干净上面的沙子之后瞟了左大鹏他们一眼道:“其实我很看不起你们,这就是我为何从没有张嘴招揽你们进云家的原因。”
左大鹏并不生气,反而笑道:“云家是高门贵第,我们这些鬼影子高攀不上也是有的,打了败仗的落水狗本来就不适宜去云府自讨没趣,这些我们懂。”
云二把自己的短矛背在身后摇摇头道:“和身份无关,我只是看不起你们这副认命的德行。
我大哥曾经和我说过什么是真正的悍卒。
知胜而不骄;遇败而不乱;闻鼓既忘死;遇强则愈强;陷绝地而不惊;知必死而不辱,濒绝境而努力求生。这才是真正的悍卒。
至于你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云家从不要死人。”
ps:第二章
第三十九章战乱的引子
这一次在苏拉海牙身上的失败,让云二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计谋不能过于精巧,不能让计谋来决定自己行动的细节,否则只要一环出了问题,就会满盘皆输。
最靠得住的实际上只有实力,智慧在某些时候是有局限性的,第一次做真正的谋划就以失败告终,这让云二非常的难堪。
靺鞨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团结,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聪慧,矢志立国或者收复故土似乎只有汉人有这个习惯,这一套对别的种族来说似乎行不通。
他们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族群是否被别的种族统治,只要对方的实力足够强大,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苏洵先生说过,这世间的人大抵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放牧的,一种是耕田的,放牧的靠掠夺其它物种的生命来过活,耕种的靠种植庄稼来生活,这两者在天性上有着截然不同的特质。
放牧的人也不是天生就喜欢杀戮,杀戮只不过使他们生存的手段而已。
中国自战国以来的历史,就是一个北方游牧民族和南方农耕民族的恩怨史,而且中国南北战争,南方一直输多赢少。其实,这在两种民族的民族性上就已然决定了这种结果。
游牧民族最大的特点是随水草而居,换句话说,哪里水草肥美,就往哪里迁徙,这使得游牧民族骨子里就有着一种窥伺更好资源的民族习惯,所以往南方一看:大漠草原的金戈铁马,哪里比得上中原江南的细雨梨花。于是那天觉得物资不够了,就呼啦啦一票人冲到南北方,烧杀抢掠一番。
南方的农耕民族往往就惨了,南方不产马还是其次的。最主要是农耕民族自古就不好远征。因为农业生产,注定要与土地相结合,正所谓二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农耕民族特别有故土意识,就连死都讲究要落叶归根。
而且农业生产顺应天时。每天几乎都有必须要干的事情,因此中原王朝的征伐,都往往放在秋收以后,而且必须在来年春天赶回来种地。所以南方的民族一直是被北方游牧民族压着打。
还有就是北方民族一般是肉食为主,几乎人人都会杀羊宰牛,挥刀放血属于家常便饭,杀人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但南方农耕民族杀鸡的次数都不多,而且对管理者还强调“君子远庖厨,使得南方农耕民族更不会使用刀剑兵器。事实上。即使是农民造反,大都也是拿着钉耙锄头粪叉子——这些东西更顺手。
北方民族的好客,也是和生活环境有关的,北方民族多以肉食为主,而且古代没有保鲜手段,杀羊宰牛人少吃不完就坏了。
草原也大,平时也见不到太多活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人。赶紧趁此机会宰条羊,和客人一起吃点新鲜的。也听一听客人带来的远方的消息和有趣的事情。
而农耕民族外战外行,内战内行,也是和生产生活方式有关的。且不说耕地是稀缺资源寸土不让,田间的肥水也要认真管理,千万不能流与外人。中国经典的“远交近攻”战略,就是农耕民族生产生活方式典型的体现。
所以。农耕民族在战场上天生就弱于游牧民族。游牧民族骑马生活在广袤的草原上,农耕民族省吃俭用攒个十几年的钱粮,发动一次远征,还不一定能找到游牧民族的主力决战。
游牧民族悠闲地赶着牛羊避一避,风头就过去了。在农耕民族彼此之间为了争那二亩三分地。内耗严重、国力孱弱的时候,游牧民族三五成群就冲了过来,抢不到东西就当到此一游,抢到了东西就发一笔横财,运气好了还能摧城灭国。
好在农耕民族比较聪明,在工具的使用上比游牧民族强,只要有一个比较英明的领袖,比较强盛的国力,总能反击那么一两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