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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劝了他几句,两个人开始打电话安排人去找,力求在姚家老大发现之前把人找回来。
宁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姚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转圈,拿着电话连吼带骂。
而墨非站在窗口,丝毫不受他的影响,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俨然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大将。当初他也是这样安排一切的吗?大概不是,那时候的他还远没有现在的深沉持重,不落痕迹。
看来一个月可能都高估李元标了,加上有黑道背景的墨家,他能逃十天就是奇迹了。
打完电话,姚远也醒过味儿来。
“宁夜,这几天除了上课,你和他形影不离,是不是你放走他的?”
“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姚远气愤地冲过来,墨非一把拉住他,冷静地说:“宁夜,你该知道,他根本逃不了多久。”
是啊,当初他也曾这样离开,哪一次不是狼狈万分地回来?宁夜讽刺地笑:“我当然知道,不过不让他试试,他又怎么会知道?”
“你——”姚远跳脚,墨非按住他,脸色也有些发青。
“宁夜,我知道你很同情李元标,可是姚大哥是真心的,只不过方式有些过火,让他误会了。姚大哥本来有些后悔,他这一走,恐怕会适得其反——”
“对,我大哥并不是真心要伤害他,宁夜,快告诉我们他去哪儿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以为不管做了什么错事只要一点点后悔,别人就得感激涕零,倘若不肯原谅那就是罪大恶极。
宁夜站起来,严肃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姚大哥要怪罪就怪我吧,但是有几句话请替我带给姚大哥。以爱为名的伤害归根结底源于不尊重,比存心的伤害更加令人心寒齿冷。也许他不够聪明,也许他不够有内涵,也许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既然爱他为什么不肯给他一点尊重。不管是无形还是有形,是伤害就会有痕迹,有的能够弥补,有的却永远都不能。伤害已经造成,后悔是最没用的。”
头有些痛,宁夜不想在这里等着逼供。
“我要找地方避一避,等你们找到他再回来。希望等他回来,所有人都可以改一改对他的态度,包括我。”
“宁夜,”深沉的目光变为锐利,墨非语气加重:“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是不是?可以堂而皇之的离开这里的机会。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
宁夜手扶着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愤:“你要做兄弟,我欣然同意;你要做仇人,我也没意见;你要我原谅你,我也原谅了;后来你又要做朋友,也随你。你还要什么,可不可以痛快一点?你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才让我很难受。”
“真的原谅了吗?如果真的原谅了你就不会这么说。”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再见。”
墨非心一紧,直觉他如果走了就不会再回来,顾不得姚远在这里,急切地说:“你要去温惊寒那里是不是?我不否认,他可以提供很好的庇护,可是,宁夜,他能给你完全的尊重,能永远不伤害你吗?”
宁夜笑了笑:“我不知道。最少现在是这样,这就足够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C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他潇洒的开门走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墨非却在那一瞬间白了脸。
姚远看了看墨非,突然追出去:“宁夜,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宁夜走出家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大雾弥漫,几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到处是白蒙蒙一片。昨夜狂欢的人群都已经回去了,街上是少有的安静,连汽车喇叭声都稀稀拉拉的。
钱包都给了李元标,没钱打车,只好徒步。
宁夜伸了个懒腰,自嘲一笑。
前几天嘴角的青紫已经传了三个不同的版本,个个荒谬得引人发笑。幸好这今天没有课,否则这副样子去学校的话,不晓得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他放走李元标,早就准备好迎接姚远的怒气,没想到的是姚远打他却是为墨非鸣不平。
“我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瞎了还是聋了……墨非费了多大劲才让你平安无事……更别说他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你的心是石头还是冰啊,就算是石头也该变软,就算是冰也该融化了……”
平安无事?
不愧是从小的朋友,姚远从来都是和墨非站在一边。哈,一辈子不知什么叫疾苦的少爷又知道些什么?
走了将近两个钟头,宁夜站在白色的别墅前,却犹豫了,温惊寒有那么多住处,不晓得在不在这里?就算在,这个时间跑来,也太冒失了。
来都来了,还怕什么?只有他的实力能让姚家和墨家却步,何况所有的钱都给了李元标,现在也没有地方能去。
宁夜按下门铃,等了两分钟,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宁夜,皱了皱眉,在得知这个鼻青脸肿的人没有预约后便毫不迟疑的将他拒之门外。
宁夜突然想笑,摸了摸脸,转身离开。
太阳出来了,大雾已然散去,天很晴,空气干冷干冷的。
走到学校已近正午,生平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加上一夜没睡,宁夜快累垮了,当务之急是找人借一些钱。
看着别人惊讶的目光和指指点点的议论,宁夜苦笑,饥寒交迫,疼痛难当,疲惫不堪,此刻的他就只有丧家之犬可以形容。
正在懊恼,忽听一个迟疑的声音叫:“小夜。”
宁夜惊喜地回头:“馨姐。”
宁馨住的地方位于市区边上,比较偏远,但是环境不错。
宁夜随着他进入一间不大的公寓,收拾得整洁而舒适。
“馨姐,我记得以前你的房间乱的就像——哎呀,疼——”
宁夜抽了口气:“你是要杀了我还是给我上药。”
“好了。”宁馨收起药箱,在他头上一拍:“没出息,怎么被人打成这样?告诉我是谁干的。”
当年她和人打架十次有八次都是为了他,宁夜突然眼圈发热,愣愣的叫:“馨姐。”
“干嘛?”宁馨把药箱放回原处。
“馨姐。”
“嗯?”宁馨开始收拾碗筷。
“馨姐。”
宁馨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宁夜笑了,没有骄傲,没有倔强,没有讥讽,没有嘲弄,只是发自内心的单纯的笑。
“馨姐,这几年我好想你。”
宁馨也笑了,抱了抱他一下:“我也是。”
不知为什么,也不只是谁先开始,两个人都情不自禁得掉下眼泪,接着相视而笑,长久分离的隔阂在笑容里渐渐消弭。
“馨姐,当年是墨家逼你走的吧?”
宁馨冷笑:“也不算逼,是讲条件。”
什么条件能让馨姐弃他而不顾?
“是墨君堂还是——墨非?”
宁馨紧咬下唇,好半天才说:“墨非。”
果然是他先一步到了,尽管猜到,一经确认,宁夜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只是奇怪,墨家应该认为他死了,又为何能找到他?
“小夜,墨非有没有难为你?墨家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宁夜抿了抿唇,艰涩地叫:“馨姐——”
“好,我知道,过去的事我不问了?”
宁馨无奈摇头,伸手碰了碰他乌青一片的下颌:“当年那个爱弹琴,会吟诗的小绅士,变成了这副模样,真让人心疼。”
吟诗,宁夜突然想起一件事:“馨姐,我想问你林月盈是怎么回事?”
异样的情绪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快得让宁夜以为是错觉。
“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会喜欢她,希望你能有一段正常的感情……唉,什么也别说了,总之是我的错。小夜,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我怎么会怪馨姐?”宁夜看看墙上的挂表,已经两点了。
“我得走了,改天再来。”
“怎么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正说着,门铃响了,宁馨去开门。
会不会是姚家的人?宁夜正在思索对策,却听到一个温和淳厚的声音说:“宋小姐你好,打扰了,我来找宁夜。”
“进……来吧。”宁馨往旁边一让。
半长款的大衣,将来人的身材衬得越发挺拔修长,神情依然是让人放心的温雅沉着,却在看到宁夜的时候蹙了下眉。
宁夜吁了口气:“馨姐,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宁馨点头:“好。”
下得楼来,宁夜一头钻进汽车后座,说了句别吵我就开始呼呼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呈温暖的桔红色,彩霞漫过半边天,火红的霞光透过封闭的落地阳台透进来。
这里应该就是上次住过的别墅,装潢布置和当初住的那间很类似,却不是那间,那间屋子窗口朝东,看到的是初生旭日,这间应该在对面,正看到夕阳西下。阳光是这世上最美好也最廉价的享受,那人的确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夕阳沉没了一多半的时候,温惊寒推门进来。
傍晚天空泛起的浅灰色和半敛霞光散播的红色交织出魅人的色彩,在宁夜身上投下一圈空朦的光晕,仿佛整个人都溶化在那光影之中。他明朗的气质无疑是最适合阳光的,可是——脸上斑驳的青紫淤痕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
“怎么弄成这样?”
以他的身手不应该这样,何况是在墨家的保护下,难道是和墨非闹翻了?
宁夜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迅速起身坐在床沿:“你走路不带声音的吗?”
温惊寒在他身边坐下,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宁夜避开他的手,突然而来的酸涩让他没由来的心慌。想起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忍了一路没掉眼泪,回到家里母亲把他抱在怀里轻轻问一句,就惹得他哇哇大哭的情形。
“怎么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推开他的手,宁夜疾言厉色:“你不知道适可而止吗?干嘛一个劲的——”
对上他专注而温柔的眼眸,突然说不下去了,宁夜垂下眼:“我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