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锦屏皱了皱眉,吩咐马车加快速度。这样一来,加上行人的阻碍,石景生跟不上马车行进,被甩在了后面,也就没办法再用再攻击屠夫。
终于来到了刑场。四周已经被民壮和兵士层层警戒拦开,形成了警戒线。在街道的一旁搭起了监斩棚,陆锦屏的马车来到台子下,侍从赶紧撑着油纸伞把陆锦屏接下车往台上送。
陆锦屏正要往台上走,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哥!我在这个。”
陆锦屏扭头一看,却是云子。带着他哥哥云鹫两人在人群中,被警戒的侍卫挡住,正朝着他招手。
陆锦屏上次带着云子在云崖山侦破了一件黑店杀人案,虽然因为那件事的影响他们没有时间攀登云崖山,但是那件事给云子更大的收获,她亲眼目睹了陆锦屏如何抓到了真凶,所以,那一次的经历,比爬山带给她更大的震撼和喜悦。
这一次听说同州城行刑,按理说,这种场合是不太适合她这位吐蕃使臣出现的,不过她到底是个好奇心重的少女,并不很在意所谓的身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觉得热闹便赶来瞧,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待,还主动跟陆锦屏打招呼。
这种场合是很严肃的,实在不适合跟一位西域装束长相的花季少女当场寒暄,要是遇到其他的唐朝官员的话,肯定是当做没听到,不予理睬,可偏偏遇到的是一个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具有现代意识的青年,不是受古代封建礼教熏陶影响的古人。所以陆锦屏便微笑着快步过去,说:“你咋来了?”
“我来看你呀!本来说想跟你一起,不过想了想也不妥,我到底是吐蕃的使臣,不方便跟着你上监斩台的,所以就在这瞧热闹。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陆锦屏说:“你不是说过你跟父亲上阵杀敌杀了不少的敌人吗?怎么你还没看惯生死?你还缺这个热闹吗?”
“战场上生死搏杀,杀死的人能跟刑场上比吗?那是敌我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现在是处决罪恶深重的罪犯,我听人说,这屠夫十分凶残,要奸淫人家老人的儿媳妇,害得那女子上吊自杀死了,然后,他又将气愤不过的前来找他理论的老人用斧子砍死,再用杀猪刀一刀捅进了他的太阳穴,真是凶残!”
说到这,云子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听说那杀猪刀很长,一刀从这里捅进去,几乎要捅个对穿,当真是恶毒之极!”
陆锦屏笑道:“说得这么活灵活现,好象你亲眼看见似的。”
“是你们大唐处决死囚的公告写得详细,我都看了,就是这么写的。说这死囚屠夫杀人手段极其恶劣,所以皇帝很快就核准了死刑,而且是斩立决。”
陆锦屏还待要说,旁边的熊捕头忙低声说:“爵爷,时辰快到了,您赶紧上监斩台,别误了时辰。”
陆锦屏点点头,对云子说:“好了,我要上去了,那你慢慢瞧吧。”
陆锦屏迈步上了监斩台,监斩台搭有凉棚,当然不需要再撑伞。在凉棚前暖阁坐下,在暖阁有一个屏风围在身后周围,长条几案下放着一炉火,坐在里面就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
坐下之后,他望见台下漫天飘舞的雪花。
雪花中,屠夫已经从囚笼里提拉出来,拉到了菜市口中间按倒跪下。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坐在一把大号油纸伞下,正大口地喝酒,他的旁边徒弟捧着一柄后背鬼头刀,磨得锃光瓦亮,寒光森森,在风雪中更是充满杀气。
这刽子手寒冬腊月也光着膀子,胳膊上腱子肉疙疙瘩瘩的,尽管上了年纪,肚子上已经有些赘肉,显得有些臃肿。但就是这一身肥膘更足以让人想象他的力道,这一鬼头刀下去,只怕一颗斗大的人头,便会干净利落地被砍落在雪地之上。
不远处的一角摆了一个香案,香案上放着一个牌位,香案旁跪着几个老老小小的,披麻戴孝,这时,便看见人群后有些乱,传来声人声叫喊:“我是被恶贼杀死的老人的儿子,我要用他的人头祭奠我的父亲和我的妻子,麻烦乡亲让让我过去,谢谢。”
那些排在前面的人挡住,原本是不让那个后面想挤进来的人过去的,可是听这么说才知道他就是苦主,当然要允许人家到里面去的,于是便纷纷让开一条路,等着那人挤了进来,当然便是一路追着屠夫打石头的石景生。
他被加快行进的马车甩到后面,此刻才赶到刑场,气喘吁吁的,进来之后快步来到那几个披麻戴孝的人摆设的香案前,窟嗵一声跪倒,哭道:“父亲,屈屠夫这恶贼今日就要伏法,等会儿我要将他的人头放在你灵位前,祭奠你在天之灵,我已经给打点过了,衙门仵作答应我拿人头祭奠你之后再收殓。你老人家在天之灵等着,孩儿这就替你报仇了。娘子,你也睁开眼看吧,这个当初凌辱你让你含辱自尽的恶贼即将死在你的面前。你们睁眼看着。”
陆锦屏抬头看看天,漫天大雪似乎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这时候不能从观察太阳投下的影子来判断时辰了,只能依靠沙漏,他旁边茶几上就放着一顶沙漏,当里面的沙子漏完的时候,便是行刑的时候。
此刻,只有一小点了,看着细沙均匀持续的漏下,陆锦屏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兴趣索然。虽然没有多久时间了,这么空等着还真是让人郁闷,而这样严肃的场合也不适合说话聊天,只能这样静静的等待。
因为马上要行刑,仿佛黎明前的黑暗,这时候,原本热闹的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那最让人兴奋紧张的时刻的来临,一时间却都不说话。场上安静得只能听见空中沙沙飘落的雪花声。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后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雪风雪中显得格外的凄凉:“诸位乡亲请让一让,我是屠夫他老娘,我来给这个不孝的儿子收尸来了,让让吧,请你们让让。”
那些围观的人一听老妇这么说,赶紧回头一看,果然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腰里挎着一个提篮用一块蓝布盖着,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的苍老,寒风吹着她雪白的头发,已经分不清是雪花还是她头发了。
那些人听说是屠夫的老娘,赶紧又都让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这可怜的老妇人。
第126章重大决定
善良的人们可以痛恨屠夫的凶残,但是对于一个在刑场上收尸的年迈老母,他们却恨不起来,这是母亲仁慈的表现,母爱是没有区别的,哪怕对象是一个让人厌恶痛恨的凶残暴徒。
众人用复杂的目光目送她蹒跚踩着吱吱嘎嘎的积雪走进了刑场。
老妇分不清东南西北,眯着眼用手抹了抹额头上飘落的雪花,想寻找儿子的位置。
屠夫已经听到了老母的话,猛转身,扭头望了过来,看见母亲,禁不住凄然叫了一声:“娘!我在这,我在这里!”
那老妇仿佛被定了身,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往前走。站在寒风中犹如枯树老枝,颤抖着,过了良久,才一步步踩着积雪走到了场中,在众人注视之下到了儿子面前。
白发老妇将手里的提篮放在了地上,说:“你这个逆子,我原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可是,想了一夜,我还是来给你收尸。你死去的老爹交代的,把让我把你拉扯大,我做到了。可是,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到阴曹地府去见你死去的老子,你有什么脸面?我又有什么脸面?”
说到伤心处,老人颤巍巍举起手,啪的一声,给儿子打了一个嘴巴。这屠夫跪在地上仰着头,没有任何闪避。
屠夫哭着说:“娘,你一直没来,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我现在可以跟你说了。——娘,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跟春芽我们俩的事情你老人家知道。我怎么可能强暴她?又怎么舍得那样做?她可是我亲妹子一般啊!她是我的心肝,我怎么能做那样畜牲不如的事情……?”
老妇颤巍巍又打了他一耳光说:“这当口你还犟嘴?衙门都说了是你逼得她没脸见人,一绳子吊死,人家父亲来理论,你又将人活活用斧子砍死,杀猪刀捅死,你从小就心肠硬。看你杀猪我就知道你是个心狠的主。你十岁跟着你爹学杀猪,第一次杀猪。刀子捅进去你的眼都没眨过,手都没抖过。私下里你爹告诉我说,他的行当有人接班了,看你的架势他放心。你会是个比他还强的好屠夫。你爹没看走眼,只是他没想到,你却用杀猪的本事去杀人,像杀猪一样杀人!杀的是春芽的公公,你这畜生,叫我如何说你?”
说到伤心处,啪啪又是两个人光打在儿子脸上。
屠夫早已泪流满面,直挺挺跪在地上,还是没有躲避。肿胀的嘴唇阻挡了他说话的顺溜,但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楚:“娘,我我真的没有杀他。也没有逼奸春芽,你信不信我就这句话!我要死了,死了之后我会到阎王爷那里去说我的冤屈。你来替我收尸,一定要找块坟地把我埋好,千万不要让野狗把我尸骨刨了。我以前把你老人家一个人放在村里没管,是我不孝。你老人家来替我收尸。我愧对你,来世还做您的儿子。若没福气,做牛做马都行,一定好好孝顺你。”
说罢,屠夫咕咚的一声脑袋重重地磕在雪地上,雪花四溅,他反背着双手,五花大绑,无法再直起身,头撞在雪地跪着呜呜地哭着。
老妇举在半空中的巴掌慢慢放了下来,叫了一声“孽障”!双膝一软,枯嗵一声跌坐在雪地里,抱着儿子的后背,放声大哭。
监斩台上陆锦屏浓眉微蹙,瞧着法场上这一幕,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两个衙役见他们抱成一团哭着,便厉声道:“行了,赶紧退下,行刑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赶快退到外面去,砍了头你再过来收尸。”
那老妇这才回过身,赶紧抹了眼泪,跪坐起来,说:“差爷,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让我儿喝杯酒,吃点东西。”
那衙役厉声道:“不行,时辰已到,马上退出去,快点!”
老妇跪在那哀求,另一个衙役叹了口气说:“老人家,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