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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小荷轻唤。灵儿只觉得身子摇摇欲坠,一个趔趄便要摔掉。喜梅赶忙扶住她。等灵儿站稳后,缓缓的抬起手,背对他们,轻轻说道:“我累了,我要静一静。”
小荷与喜梅对望了一眼,随后便出去了。
陶然轩里变得如此空洞而寂寞,灵儿显得是那样的凄惶,那样的无助。终于,她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涌出来,沿着面颊滚落到衣服上。她坐在那里,一颗心便如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灵儿抬头望窗外,第一颗启明星已经穿透了云层,升到了天空上,只一会儿功夫便寒星满天了。
起风了,夜风穿过松林古槐,低低的叹息着,声声叹息都化作了一种呼唤:承禹!承禹!谁曾想到那次争吵之后便成了他们永久的绝别!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早,肃宁王府被一片晦暗的浓雾所笼罩着,商明伦一去至今未归。灵儿渐渐瘦了,憔翠了,苍白而脆弱了,她始终不相信朱承禹会死。可是他去哪了呢?谁也不得而知。
刚进腊月便飘了第一场雪,这不禁让灵儿想起今年元宵节时,凝月,妙雯,和南杉在一起对诗,吃元宵的情景。一转眼快一年了,如今三位姑娘匀已出阁,灵儿虽是肃宁王妃,却也是新寡,凝月随着她的孙臣林南下,而雯妙也嫁进了南府,听说南杉的亲事也近了。
喜梅陪着灵儿来到娱凤亭观雪,她抬头看那白雪皑皑下的雕梁画栋和那精致的楼台亭阁,重重庭院,似乎到处都有朱承禹与她戏嬉的影子。而现在若大的一个园子,竟如此寂廖,灵儿的心不禁落寞了。
喜梅奉上一杯茶,灵儿揭开碗盖,是碧螺春,朱承禹最喜欢的。她悲哀而凄苦的注视着茶杯里的茶叶,始终没有啜一口,她并不在看那茶叶,她的眼神穿过了茶杯,落在一个不可知的地方。
…鹊桥仙
回复'39':正在发呆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极熟悉,极慈祥,极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灵儿!”
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转过身来,看见站在几丈之外的是竟是南夫人!灵儿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掉进了冰湖里的人,湖中又冷又黑,四顾茫然,冰冷的水淹着她,窒息着她。这时突见南夫人来探她,便觉得犹如抓到了一块浮木。她直赴了过去,未语先泪,话不成句。
“夫人!我……我……”她的喉中就像塞着一枚生鸡蛋,而泪水已经爬满了她的面颊。
南夫人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眼睛里满是泪花,安慰道:“不要说了,我全都知道了,我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快让我看看。”
灵儿抽噎着,缓缓的抬起头,跃入她眼帘的是南夫人那慈爱的面庞。南夫人搂着她东看西看,捏她的手腕,摸她的脸颊,托她的下巴,掠她的头发,颤抖着说:“灵儿,你瘦了,手也这么冷。”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请南夫人落坐,又吩咐小荷上茶。
“夫人,府上都好吗?”灵儿不愿在外人面前哭泣,就算是南夫人面前,她也不愿放肆。
“都好,都挺好的,”南夫人温柔的问:“你好吗?”
“很好的!”灵儿言不由衷。
“很好?”南夫人摇头,“我看不像,准是喜梅他们没有好生侍候着。”
“不夫人,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与他们无关。”灵儿说着眼圈又红了,但是她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灵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是要憋出病来的。”南夫人心疼的说:“不如你随我回南府住段时间吧。”
南夫人此言一出,喜梅第一个乐了出来。但是灵儿心情不好,她不敢乐出来,只在心底偷偷的乐。
“夫人,我……我不想回去。”她嗫嚅道。
“不成!你必须随我回去。”不等灵儿说话,南夫人已经开始吩咐:“喜梅,还不快去帮灵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是!”喜梅爽快的答应着,一溜烟的去了。
“灵儿,”南夫人正色道:“你是我南府嫁出去的姑娘,我是你娘,你怎么可以不听我的话。眼看就要过年了,凝月和臣林也回来了,难道你不想见见她?也不想见见其他人?老爷,南彬,妙雯,南杉,还有望月居的那些小丫头们,都在盼着你回去呢。”
灵儿微喟一声,眼里泪光莹然,脸上是一片可怜兮兮的婉转柔情,南夫人心中一阵绞痛。她继续劝道:“我知道你心中念念不忘朱承禹,可是他现在生死未卜,若他真的不回来了,你还真一辈子不回娘家了?再者又不是让你一辈子回来。”南夫人的话像倒水一般的说了出来,小荷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温声劝道:“王妃,不如您就随夫人回去住一段时间吧,散散心也好。”
灵儿无心争辩,只淡淡的说了一声,“全凭夫人吩咐吧!”
“不要叫夫人,”南夫人纠正道:“要叫我娘。”
“是!娘。”
将方管帐的唤来,灵儿交待了一番,便带着喜梅和小荷随南夫人回了南府。
南府已经开始筹备过年了,妙雯作了大少奶奶,忙里忙外的张罗着,往年这些事都是灵儿做的,如今却易了主。
灵儿又回到了她久违的望月居,又回到凝月和那群小丫头们之间,只短短的一年间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世事全非。
“灵儿,我可真是想死你了,我没有一天不在念叨你的,你想不想我啊?如果你不想我,我岂不要吃亏了。”凝月虽已嫁作人妇,但和没出阁之前没什么两样。
灵儿勉强一笑,“你嫁给了臣林,几时也变得这么会算计了?连想我都怕吃亏!”
“哎呀!人家跟你弄着玩呢!”说完,凝月突然一把抱住灵儿:“灵儿,你真好!你真好!”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
“怎么了凝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臣林欺负你了?快告诉我,若真是,咱们找他理论去。”
“不,灵儿!不是臣林,是你!是你!我该怎么感激你呢?”凝月的眼泪涌得更快了,她絮絮唠唠的说了一连串。“若不是你,我和臣林怎么会有今天?若不是你代嫁,恐怕南府难逃那灭顶之灾,如今大家都好了,你却这样,这让我怎么过意的去。”
灵儿听她那么一说,眼泪也不争气的跟着流了出来。在来的路上她一直嘱咐自己,回了南府要高高兴兴的,不能哭,不能叫人家笑话。谁知道刚见到凝月,自己没哭,她却先哭了起来,连带把自己的眼泪也勾了出来。
“不要哭凝月,”灵儿像从前一样拿着手帕帮她试眼泪,“你不要自责,这与你无干,都是我自己没福气,与人无尤。”
“不!灵儿,你这么说我就更过意不去了。”她凝望着灵儿,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以前的那个灵儿,她聪慧,世故而又善解人意,和一年前没有丝毫的分别,只是她的心却受了伤,不管是谁伤的,凝月心里都不好受。
…鹊桥仙
回复'40':“现在好了,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我们以后再不要分开了好吗?”凝月十分诚恳的说。
“好!只要你高兴。”灵儿敷衍道。
凝月乐了,拭干了眼泪,她拿出许多买给灵儿的东西,同时开始大讲她在南方的见闻,引得一群小丫头唏嘘不止。
灵儿望着眉飞色舞的凝月,不禁摇头。她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她忘了灵儿也出去过几次,又进过宫,什么新鲜东西没见过,她在那里大讲去南方的见闻无非是要分散灵儿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想起朱承禹,可是怎么可能不想呢?
晚上,凝月坚持要和灵儿同睡,孙臣林只好到南杉那里找地儿。灵儿看得出来臣林对凝月不错,她一提到臣林,眼睛就眯成一条缝,满身都洋溢着小女人的幸福之感。
凝月缠着灵儿东拉西扯,也不知道和凝月聊了多久,直到天蒙蒙亮她才睡着。等到一着睡来时天已大亮,而凝月也早已不在她身边了。
以前,她总是比凝月醒得早,现在却调了过来,虽然这是在南府,但是灵儿还是有些谦然。刚想起来,便听到南夫人和凝月在外间说话。
“灵儿还没起来吗?”是南夫人。
“是啊娘,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就让她多睡会儿。”凝月说。
南夫人叹了口气说:“灵儿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年纪轻轻便守了寡,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虽说她贵为肃宁王妃,可一个人独守空闺,心里的苦外人怎会知道?”
“娘,不是说肃宁王只是失踪了吗?如是真的死了,怎么没人见到他的尸首呢?”
“那和死了不是差不多吗?凝月呀,灵儿有大恩于咱们,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啊,我总是想当初若不把她嫁过去,也许就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南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欠疚。
“娘,不要这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灵儿的,咱们别再说了,若是让灵儿听到了就不好了。”
南夫人果然不再说了,可是这些话灵儿却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这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眼泪再次不请自来。她全力隐忍,浑身颤栗,遏抑住啜泣声。
灵儿啊,灵儿,你这一年流的眼泪比你前十九年的加在一起还要多,你到底得罪了谁?他要这样惩罚你?你又造了什么孽?他要这样折磨你?
元宵节过后,天气渐渐转暖,而灵儿的心情却并未随着春天的到来而转好。南杉已经成亲了,南府上下除了灵儿都是出双入对的,虽然他们个个都对灵儿很好,但她心中还是不免酸溜溜的,每每这时,她就益加思念朱承禹了。
人前,灵儿的脸上已经有了笑容,但她的笑容里总带着点忧愁,带着点儿无奈,带着点我见尤怜的悲哀,但是,她终于笑了。可人后,她越发的落落寡欢,沉静孤独。但她依然沉静高雅,依然温柔细致,她不能让人笑话,因此总是带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
凝月看在眼中,急在心中,她总觉得对不起灵儿,因此想尽了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