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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不死!”毒蝎队员全体敬礼。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
……
香河县其实不大,连乡带村,也就十几万人。县城十几里地,分东西两市,东市手工业商铺居多,西市就是农贸市场。
王胖子是个屠户,西市里摆了三个肉摊子,牛肉猪肉都有,算是西市口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今天一大早,王胖子就乐歪了嘴,原因很简单,三头猪、两头牛刚宰,就出货了。买货的是两个兵,灰色军服的样式王胖子见都没见过,军帽后挂着条辫子。王胖子满口答应送货,接着两个兵又去了西市其它档口,蔬菜、水果、米面,稀里哗啦一大推,足足装了几马车。
王胖子望着他们,心里在想这俩兵是不是就是朝廷派来的新军,不过王胖子又有点疑惑,朝廷新军的嘴脸前几天他刚见识过,百来斤猪肉说拿走就拿走,也不给银子,就打了张条儿,连画押都没,临走撂下句话,叫王胖子拿着条去统领府兑钱。王胖子去了,可那什么劳什子统领府在县衙里头,刚到衙门口,还没拿出条,就被几个衙门口巡查的兵一阵盘问,钱没兑到不说,还差点被扣押,最后不得不交了几两银子的保钱了事。
不是,绝对不是。王胖子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银票,四四方方,标头扎实,四恒票号的,不掺丁点假水。
“王胖子,在发啥楞呢?”一个瘦瘦的中年人站在了案头前。
王胖子抬头,连忙收起银票,“李猴子,今儿这么有空,这天热得快,你的那些鸡鸭不赶紧找冰渣子给冻住了,腐了看亏死你。”
“藏什么呢?”李猴子怪笑一声,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和王胖子一模一样的银票,“早出去了,咱也有,新军的银票,实诚着呢。”
“新军?”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李猴子,他们不是新军。”
“不是?你在说什么梦话,钱赚傻了是吧。”李猴子嘲笑道,“告诉你,咱的大外甥就在天津北洋当差,就穿着那样的军皮,嗯,不过好像这次朝廷新军的军皮有点不同啊,扣子怕是黄铜做的,闪闪的,帽子也没帽檐,料子结实的紧呢,看来朝廷这回下了血本哟,也是嘛,听说这回练军的是个贝勒爷……”
李猴子喋喋不休的说着,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也是,几百只鸡鸭都被买走,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王胖子倒是没仔细听李猴子说话,心里还在打鼓,目光也望着市口。
“请问……”一个声音响起。
王胖子一惊,回过神,只见一个秀气的公子哥站在李猴子旁边,身后还跟着个小厮,也秀气的紧。
第一百零三章 香河练军(五)
这公子哥实在是太清秀了,纵然皮肤黝黑,也难以掩饰。王胖子有点不知所措了,李猴子也扭头看,表情和王胖子差不多。
“请问刚才的士兵驻地在哪?”公子哥问,他穿着锦衫白褂,戴着圆帽,声音有点细,不过配上他秀气的脸倒还合适。
“好像,好像在大安屯那边,哦,就从西市口一直走,一条路,倒头拐个弯,远处有个黄土山,过了山,再走过谢村、辛乡……”王胖子说着,然后他发现这公子哥没听明白,似是从外地来的,于是笑道:“小哥是从外地来的吧,听口音像是京城的,这样,等下我要给他们送货,你跟着我的马车走好了,县城到大安屯挺远的,好几十里地呢。”
公子哥没说话,身后的小厮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少爷,咱们还是自己去吧,人生地不熟的……”
王胖子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拍拍胸口,大声道:“我王德彪粗人一个,杀猪宰牛也十几二十年了,讲的就是个诚信,西市口上谁不知道我王胖子割半斤肉,绝不会少给一两!”
李猴子也道:“是啊,小哥,王胖子是好心。”
公子哥面上动了动,露出笑容,“那就劳烦大哥了。”说罢拿出几两碎银子,递给王胖子,“权当车马费了,请笑纳。”
王胖子到底是个生意人,也不推辞,接了碎银子,搬过条长凳,笑道:“小哥请稍坐,我这就去准备,天气渐热,肉得用荷叶包着,不然两天就臭了。”
……
“鸡蛋才这么点?”一个穿着灰色军服、拴着白围裙的中年人皱起眉头。
“范头,咱们已经把西市走遍了。”一个瘦瘦的年轻人满脸是汗,他也穿着灰色军服。他身边还有个年轻人,看中年还皱着眉,开口道:“没办法,物资短缺,而且县城的第一协已经刮过一遍了。”
姓范的中年人道:“咱们跟着姑爷从堂里来这儿,可不能没了脸子,这才是姑爷练军的第二天,就达不到他的伙食标准,老爷子要知道了,准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那咋办?”两个年轻人都愣了。
“从明天开始,你们多带点人……”姓范的中年人想了想,“嗯,伙房营就四十多号人,还要管千把人的饭,也不能带多了,这样,把小刘小谢叫上,你们四个人到香河周围的乡村去收购,多给钱都行……哎哟,姑爷,哦不,大帅!”
“大帅?”两个年轻人回头。
只见赵千站在马车前,伸手拿下一根黄瓜,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新鲜,不错。”赵千边啃黄瓜边朝三人走来。
“大帅您怎么来了,这儿乱得很,也没收拾……”姓范的中年人有点紧张,两个年轻人慌忙找了张条凳。
“不用不用。”赵千啃着黄瓜,“你们是最辛苦的,没有你们,咱们就没饭吃了,老范,这里条件苦,还习惯么?”
“从旧金山过来,就是准备吃苦的。”老范挺起腰板。
赵千边嚼边笑:“我来看看你们。”
那瘦瘦的年轻人嘀咕:“是来检查的吧……”
“闭嘴,你小子长脸了是吧!”老范骂道。
“他说的没错。”赵千摆摆手,哈哈笑道:“伙房营是重地啊,谁都没你们重要,民以饭为天。”
“大帅,是民以食为天。”那年轻人没忍住。
“唉。”赵千叹了口气,“陈墨风滚蛋了,还有人纠正我的文化水平。”
老范忍着笑,“大帅,我们去忙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中午,可不能误了饭点,您请自便。”
“好好。”赵千坐在了条凳上,翘起二郎腿,接着啃黄瓜。
伙房营共42人,基本上是旧金山致公堂的人,伙房营管事的老范叫范明伟,在致公堂就是专门给莫承宗莫老爷子做饭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叫姜波,一个叫高显东,专门负责采买。
呱呱,咯咯。
高显东,也就是刚才纠正赵大帅用词错误的年轻人,赶着一大群鸡鸭从面前经过,赵千将啃剩的黄瓜截子甩了过去,正中一只老母鸡的屁股,老母鸡受惊,翅膀乱扑腾,接着引起所有的鸡鸭骚乱,搞得高显东手忙脚乱一身鸡毛……
“哈哈,叫你小子有文化,还不是一地鸡毛。”赵千大笑。
很快,第二协驻地里唯一的几座木头房子升起炊烟,传出了阵阵香味。
“老范的芋头烧鸡可是一绝啊。”赵千站起身,朝伙房走去。这片荒芜的营地就这么几间木房,简单修葺之后当成了伙房,本来刘豪林说这几间房应该给赵大帅住,赵大帅当时就拒绝了,说吃饱肚子才有劲折腾,于是就改成了伙房。
两个伙房营的兵在围栅栏,看到赵千来,慌忙放下手中工具,敬了个生涩的军礼。这些伙房营的兵以前都是致公堂的厨子,这次跟着姑爷回中国当了兵,个个是既紧张又兴奋。
第二协中午的伙食很好,香喷喷的芋头烧鸡,绿油油的炒青菜,加上热腾腾的白米饭,吃得大伙是风卷残云。
管饱管好,注重营养搭配——这就是第二协的伙食标准。
范伟明身为伙房营营长,非常懂得各种食谱对人体健康所起的作用,这也是赵千执意带他回中国的原因,莫老爷子吃惯了老范的饭菜,还真有点舍不得,但舍不得归舍不得,自个儿的女婿要用人,要做大事,咬咬牙也就过了。
前天被毒蝎外籍队员收拾,昨天又被成为教官的阿尔曼他们折磨了一天,吃的是硬干粮,喝的是凉水,痨肠寡肚的,今天伙房营上了正轨,第二协的兵总算是感受到了在赵大帅手下当兵的好处。
饷银每月十两就不说了,伙食还这么好,饭随便盛,菜随便吃,饭后还有水果,不管你吃多少,只有一条硬性规定,那就是绝不能浪费,如果你眼大肚皮小,那对不起了,撑死也得给我吃光,不然肯定是俯卧撑做到趴下,负重跑跑到脱水……
现在第二协共有两标,第一标的标统是陈玉山,光杆司令一个,此时正和蔡镇龙一起在香河县附近的乡坝村子招兵,第二标的标统是刘豪林,管着九百多号人,这九百多号人除了和刘豪林一起跟随赵千的几十号人外,都是从京城绿营里收的。
的确是累,三天下来,这些个前绿营兵个个都快散架了,有的身体虚的,还出现了疲劳过度的症状,浑身无力呕吐不止。可他们没有怨言,尤其是在今天之后。比起以前在绿营几个月见不到点油星儿、吃顿饱饭都难的日子,现在的生活是天壤之别。
晚饭是煎蛋面,由于鸡蛋不够,面随便吃,鸡蛋限量,每人两个。
由于这些人的身体被乌七八糟的绿营搞得很差,赵千特别要求范明伟在伙食上下功夫,鸡蛋肉类蔬菜的分量必须到位,可惜就是买不到牛奶,范明伟昨天晚上想了个办法,用杂粮加上肉汤菜叶熬粥,早晚都要加餐。
钱,是排着队往外跑……
赵千端着粗瓷碗,哧溜哧溜的吃面,张云在旁边蹲着,也端着碗。赵千看到了他,走过去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了他。
张云一惊,连忙起身,就要把鸡蛋夹回给赵千,赵千挡住,笑着说就你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不加强营养怎么办,到底谁是谁的警卫兵啊。张云颤了颤,闷着头把鸡蛋吃了,眼中泛着泪花。
吃完面,打了个饱嗝,赵千看看怀表,已经六点半了,第二协训练时间是早上6点到晚上6点,其余都是休息时间。
张云过来把碗收拾了,赵千坐在帐篷外的地上,背靠着木桩,拿出金色沙鹰拆卸起来。
李奇天还在京城,没人商量事儿,陈玉山那宝贝又去招兵了,突然闲下来,还真是无聊,赵千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