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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振真不知怎么办了,应了吧,大家客气一点,互相下个台阶就算了,但火烧城门这是大罪,而且还枪杀了十几个香河县护军士兵,摆明没把他载振放在眼里,就这样下台阶算了,载振实在恶气难平。
可是……
你不应要如何?
赵千直起身,就把载振看着。
滴答,滴答。
时间在一秒秒过去。载振额头上出汗了。他真怕。真怕赵青山这二百五浑人一个不对真敢下令开枪!
有什么不敢的?第一回见就当着一群绿营兵的面大喇喇的顶撞自己,第二回见面更夸张,直接砸了城门,摆起一片枪杆子!
就带了几十个人,几十条枪,怎么跟人家犟,怎么跟人家玩?
身份?你以为你贝勒爷的身份就管用了?你以为你是统旗军军门就可以说什么是什么了?这是不对地,说话算数的,都是拳头大的,能把你放在这儿左右为难的,都是枪杆子硬的。
新军?就你载振这几十条曼利夏?不够看!
赵千也不慌,安静的等着,所有人都很安静,只是自己这边在看好戏,对面吓成了兔子。
终于,载振开口了:“今日之事,实属误会,统旗军第二协系统赵青山有玩忽职守之罪,不过念在初犯,本军门尚有大用,故此饶恕,望今后戴罪立功,为我大清效力。”
“多谢军门恕罪!”赵千又是一个大揖作下去,声音拖的老长。
“请起。赵协统,赶快收拾一下,进驻城内营地。”载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丝笑容。
“谢军门!”赵千这一次声音拖得更长,怪声怪调的,其中的戏谑之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载振的肺都要气炸了。
城墙上,几个身穿新式军服的年轻人望着这边。
“标统,这个赵青山有点意思。”一个年轻人笑了,青春洋溢的脸看起来也就刚刚二十岁。
曹杰没有说话,目光深邃。
“喂,杨泽,别乱说话,赵青山这个罪可大了。”倒是这年轻人旁边的人说话了。
“还不是没事?”杨泽看起来有点激动,“徐建成,你说要是这个人来带统旗军,咱们这支军会成什么样子?”
“他来带?”徐建成愣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止徐建成,几个年轻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炽热。
“走吧。”半晌,曹杰轻叹一声,转身。
……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来蚊虫多烦恼,收拾收拾过新年。”赵千转过头,“墨风,你看我这首诗还行?”
“诗?”陈玉山瞪大眼睛,“大帅,您千万别在公众场合念这种东西,误人子弟还好,关键是您的形象……”
“滚!妈的文化多不如屁话多。”赵千骂了一句,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就是老子第二协的营地?”
几间木头房子,一片泥巴地,面积倒是挺大,就是鸟不拉屎。
“大帅,您来迟了,这里以前是香河县绿营的驻地,后来那些绿营兵跑的跑逃的逃,已经荒废很久了。”一个穿着号坎的清兵道。他叫徐福,是哈泰的心腹,自从哈泰投诚之后,便遵照赵千的命令带着其它十多个人混进了第一协,已经来香河县七八天了,情况也摸了个大概。
“哦,晚起的鸟儿没虫吃。”赵千把马缰交给了张云。二猴子,也就是王侯,立刻站在了身后,神情紧张。张云就是赵千去京师巡捕第四营时那群跪在载振马前的绿营兵中唯一站起来的那个,现在他和王侯是赵千的警卫兵,赵千本来说不用,王侯还将就,就张云这小身板,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可张云这小子偏偏心细的很,赵大帅的生活琐事起居饮食都照料的很好,这十多天下来,倒还真离不开他了。
“大帅,载振那王八蛋是故意的!”刘豪林开始咋呼了。
“收!”赵千手在空气中一抓,“别给老子打心眼,刚才不过瘾,现在又想闹事了?”
刘豪林嘿嘿讪笑。
赵千吸了口气:“闹要闹得恰到好处,你看,现在好处就来了。”
“好处?”陈玉山不解,“大帅,这种地方成了第二协驻地也算好处?”
“对。”赵千指着远处,“这里离香河县市集很远,基本上属于流放地,我们把载军门得罪的不轻,现在休想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一颗子弹,一粒粮食。”
“那……”陈玉山皱起眉头。
“刘豪林,不准说话。”赵千看向了想要骂娘的刘豪林。
刘豪林活生生的吞回了到嘴边的话,差点噎憋气。
赵千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是好处,没人管就是好处。”接着抬手,“张云,把东西给陈标统。”
张云将一叠准备好的银票交给了陈玉山。
“这是?”陈玉山呆呆的拿着银票,起码几万两!
“去招兵。”赵千笑了。
陈玉山立刻就明白了,眼中放光。
“蔡大哥和左天和会带人和你一起,一个月之内,我要你的二协一标满编。”赵千看着陈玉山,“至于在什么地方招人,就不用我说了吧,村子,乡坝,吃不上饭的穷人多的很,每月十两银的饷,招不到兵的话,你陈墨风以后就不要在老子面前显摆你有文化。”
“是!”陈玉山立刻上马,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去吧去吧,老子知道你光杆司令当腻味了,向西五里,蔡大哥他们已经在那等你了,嗯,不愧是海盗头子,方向感就是强。”赵千虚着眼睛,然后戴上了墨镜。
陈玉山跑了,一马绝尘。
“也不怕摔着。”赵千撇撇嘴,这时,张云又恰到好处的递上一根烟,他知道大帅的习惯,凡是戴上了这黑黑的蛤蟆眼睛,就一定要抽烟了……
“你要是女人,我一定娶你。”赵千拍拍张云肩膀,张云面上一红,给赵千点上了烟。
“大帅……”一直在一旁的徐福说话了,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赵千道。
“您的兵,每月真是十两银?”徐福问。
“嗯,你们也是,所以不要想多了,现在我需要你们在第一协,饷银还是照算,至于第一协给你们发的饷,就当奖金了。”赵千其实知道徐福想问什么,直接告诉他了。
徐福松了口气,笑道:“哈泰大哥说的没错,我们跟着大帅,就是享福。”
“现在是享福,以后上战场就要拼命,等价交换,什么事都有需求,做什么都要代价。”赵千道。
“值。”徐福就说了一个字。
赵千笑笑,望着远处,“怎么还不来?”又等了一会,把王侯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声,王侯领命而去,很快,第二协的兵们开始扎营,那种花花绿绿的帐篷,非常舒适,赵大帅说那颜色叫迷彩,这种帐篷叫野战帐篷。
夕阳余晖落在了这片土地,为原本的荒凉带来了几许柔情,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打闹,有的擦着枪……
赵千坐在一根老木桩上,嘴角轻轻扬起。
改变,开始了。我终于来到了香河县。过去的脚步走过,脚印无须回首,总是留在那儿的,承载着风沙。算是吧,新的脚步,会走到哪里,付出多少……
天边的红霞宛若女儿家羞红的脸颊,夕阳的脸庞渐渐朦胧,这时,马蹄声响起了,从远处传来,有些空旷。
总算来了。赵千起身。
第一百零一章 香河练军(三)
马蹄声越来越近。十二匹马,一字并肩。
营地骚动了!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那十二匹马上,不,应该是骑马的人。
洋人?
第二协的兵们很惊讶,也很紧张,有的甚至还咬牙切齿……
啪,阿尔曼落地,手一抬就是个军礼,其它的毒蝎外籍队员也敬礼,卡其色带着淡淡迷彩纹路的战斗服上沾染了尘土。
赵千笑着回礼,“毒蝎其它的人还好?”
十几天没见赵千,阿尔曼生铁般的表情也出现几分温暖,嘴角动了动道:“他们全在县城周围,以小队为单位,封锁了侦察路线,我保证这里的消息绝不会到北京去。”
“安全就好。”赵千点头。
阿尔曼知道赵千说的安全是指毒蝎队员的安全,眼中亮了一下,看向了望着他们的那些兵,不由皱了皱眉头。
赵千也明白阿尔曼为什么皱眉头,笑笑也不说话。
倒是施耐德龇了龇大金牙,“苦差事。”
德里安取下了黑色贝雷帽,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对赵千道:“大帅,他们的素质很差,当这些人的教官不是我想要的。”
赵千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在奥匈帝国陆军当了七年炮兵的家伙,还是没说话。
剩下的外籍队员都看着第二协的兵,第二协的兵也看着他们,一时间气氛有些奇怪,还带着些许火药味。
“看什么看!”刘豪林吼了起来,“都给老子敬礼,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你们的教官!”
哄!第二协的这些个匪兵炸锅了!
“老子不干!”“妈的洋鬼子!”“红毛人!”“凭什么!”“他大爷的!”……
刘豪林当然了解阿尔曼他们的实力,有脾气有血性是一回事,有没有实力又是另一回事,刘豪林虽然切身体会过这一点,但第二协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闹腾起来也难收拾,一时间也镇不住他们。
场面混乱。
“阿尔曼,你看着办吧。”赵千伸了个懒腰,“只有两个月时间,也许更短,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这些人有个军人的样子。”
“两个月?”阿尔曼眉头皱得更深了。
赵千出了口气,“我知道这么短的时间要他们具有多高的军事素质是不可能的,我说了,只要有个军人的样子就行,你曾是普鲁士陆军的精英军官,也看出了他们的劣根性在哪儿。”
阿尔曼有些犹豫,可还是点点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齐格走了过来,“大帅,他们还是有优点。”
赵千笑了,“对,这个优点就是我看上他们的原因,素质再高的兵,如果没气性,也不是我眼中的好兵。不过,好像他们除了这点之外,其它的都一塌糊涂。”
“至少有了成为大帅眼中好兵的潜质。”皮耶开口了,“我在法国外籍兵团服役十二年,经历过很多残酷的战斗,最后能活下来的,往往不是那些能力很强的人,而是狠命敢拼的人。阿尔曼长官,训练他们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阿尔曼眼中的一点犹豫消失了。
“交给你们了。”赵千说了这句话便把王侯叫了过来,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