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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华人男子开口了:“老爷是想依仗他家族的生意。”
女子道:“那也不能牺牲如薇的幸福啊。”
男子又道:“大小姐,二小姐娇憨天真,不像你从小就自强独立,这也是老爷把很多事情交给你办的原因,老爷常说,家里面的几个孩子,就大小姐最让他省心。”
女子笑道:“好了,张二叔,你就别夸我了,我又不是男儿身,早晚还不是要嫁人的。”
男子也笑道:“只怕这世间能入得大小姐眼的人,早就成了神仙。”
女子脸上微微一红,“张二叔,哪有,我要求也不高,比我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汉就成。”
男子道:“这要求可高了去了,不过英雄先不提,恶贼倒是见到一个!”
女子一愣:“谁?”
男子正色道:“他。”
女子神色蓦地复杂起来:“他也在这条船上?”这女子正是莫如兰,而这四十多岁的男子,便是张成栋。
张成栋低声道:“怕是在香港犯了事,逃出来的。”
莫如兰眼神微颤:“张二叔的意思是?”
张成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一直在想,那么大的事,到底谁有那么大的胆子,难不成真是洋人匪徒所为?直至方才看到他,又看到了他的洋人手下,才明白,这天大的事儿,也只有他敢做。”
莫如兰不说话了,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不,这不是战争。”阿尔曼愤怒起身。
啧了一声,“坐下好不好?”
“不!”阿尔曼瞪着眼睛,“老板,这样的军队我不要。”
“什么军队,老子没那么有钱!”看到这比蛮牛还犟的家伙,赵千也是一肚子火,“坐下!”
阿尔曼喘着粗气,笔直的站着。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赵千软了,不得不软,这日耳曼蛮牛的骨头硬得很,你就是杀了他也不会低头,除非能让他真正的服气。
“不想听。”阿尔曼也只有和赵千在一起才会说这么多话。
“理由。”赵千望着他。
“你说的战术,没有荣誉感。”阿尔曼昂首道:“战争是男人的热血铸就的,必须是充满光荣的征服!”
怎么他妈的德国佬都好这口?赵千出了口气,脱掉了西装,六月了,天够热的。解开衬衣领子,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图。
阿尔曼的头依旧昂着,目光却斜了下来……
赵千拿着笔,在图上画着,边画边说:“这些圆圈,是敌人,这些三角,是我们,你看,圆圈处于什么方位?”
阿尔曼忘了赌气,仔细看着图,不知不觉坐了下来。
赵千点燃一支烟,叼在嘴上说:“根据圆圈和三角的优势,你觉得如果这是场遭遇战,哪边会赢?”
阿尔曼道:“圆圈,因为根据我的军事知识,看不出三角有任何优势,老板,如果我是三角的指挥者,我只会做一件事情。”
赵千抬头:“什么?”
阿尔曼深深吸了口气:“我带着不畏惧死亡的士兵掩护,让其余的士兵撤退。”
赵千深深看了他一眼,掏出一根烟扔了过去。
阿尔曼从客轮房间的沙发上捡起烟,点燃,目光仍然没有平静。
“忘了吧。”赵千缓缓道:“现在才值得珍惜不是吗,你说你没有家,我说你有,我就是你的家,这句话永远不变。”
阿尔曼吐出口烟,“老板,你有过去吗。”
赵千眼中闪了一下,随即笑道:“有,怎么没有,我的现在,就是在为过去还债,只不过我不会去想,因为做可以带来利益的事永远比浪费时间的空想更有价值,这种哲学,叫马基雅维利。”
阿尔曼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图。
赵千手指敲着桌子,“阿尔曼,你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三角赢。”
阿尔曼抬起头,一脸不可能的表情。
“看好了。”赵千用笔把几个三角联系在了一起。
阿尔曼一惊,愣了一会道:“活了,我没想到,被圆圈包围的那个三角,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赵千笑道:“这就是一种特种战术,秘密渗透,突然袭击。”
阿尔曼问:“什么叫特种战术?”
“特种兵的战术,我刚刚叫你训练的士兵,就叫特种兵,那不是你想象中的军队,而是叫特种部队……”赵千向阿尔曼详细解释着。世界上最早的特种部队就是源于德国,二战前,1936年德国最高统帅部军事情报局局长卡纳里斯成立了勃兰登堡特种部队,队员掌握了包括母语在内的起码两种以上的语言,知识丰富,熟知各国情况,在二战中,勃兰登堡特种队潜入敌对国家中进行各种破坏行动,战果显赫,后世特种作战部队的主要作战模式因此确立。
阿尔曼啊,你虽然不认你的国家,但你毕竟以前是普鲁士的陆军军官,这件事,我就让它提前几十年发生了,落在你头上和落在你后辈的头上都一样。
接着道:“你看,每个三角的周围都很空旷,这就是说,我们可以采取各种隐蔽机动的方式,进入敌人后方,也就是圆圈后方,而同时,被圆圈包围的三角则运用‘打、炸、破’等手段,出其不意,攻敌不备,迅即制敌于被动。”
第三十七章 海上(三)
毕竟是受过十多年训练的陆军军官,阿尔曼很快明白了,也很快提出了不同意见:“老板,这就是你说的预定目标,纵深打击,将机动性发挥到最大,但是,每个三角如果独立,那么将会面对以少数对多数的局面。”
赵千道:“你说到点子上了,你觉得以少胜多的条件是什么?”
阿尔曼道:“很简单,第一,武器装备一定要优越,第二,每个士兵都是精英。”
赵千点头道:“没错,如果有这两个条件,就算打不赢,也跑得掉,就不会白白让士兵送死,你说是么?”
阿尔曼眼中闪着光,他之所以成为重刑犯,就是因为枪杀了不顾士兵生命的长官。
赵千抓起桌上的图,点燃,火光中,目光炯炯的看着阿尔曼:“想不想指挥这样一支部队?”
阿尔曼突然站了起来,朝赵千敬了一个普鲁士军礼!
“不对不对,你已经不是普鲁士军官了,你是‘毒蝎’特种部队的指挥官。”赵千捏灭了火,也站起身,回了阿尔曼一个军礼,“毒蝎的军礼,应该是这样。”
“是!”阿尔曼又敬了个军礼,这次和赵千的一样。
……
毒蝎特种部队就这样成立了,发挥了浪荡子一贯的风格,看起来很突然,实际上却早有准备,因为是野生的,所以没有军衔没有编制,浪荡子自任队长,阿尔曼副队长兼指挥官,后来施耐德听说无论如何都要加入,于是随便扔给他一个负责海陆两栖作战的副队长,反正你施耐德也当过海军军官,副队长不值钱,老子是队长说有多少就有多少,肯定不会让你施大爷去管后勤,你老人家当年私吞军费现在还能在这儿逍遥是你家祖坟风水好!
好久没着地了,海上的日子是真无聊,听说还有几天就到纽约了,浪荡子站在甲板上一边看海一边唱:“听,海哭的声音……”
这几天是真累,阿尔曼也太好学了,每天都拖着自己给他讲特种部队的战术,不到凌晨两点半绝不放手,施耐德也旁听,不过十一点正绝对呼噜震天响。
唉,咱们的毒蝎啊,也就是特种部队的壳,雇佣军的核,谁叫咱只会干这两码子事儿呢,本职工作,没办法,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还是交给卡瓦那自恋狂去办好了,不过他一个人也吃不消……
陈荣那帮小子肯定是要进毒蝎的,你就算不让他们进,他们也会稀里哗啦跪他妈一地。张自发是老子教出来的,全是特种部队敌情侦察的那一套,执行还凑合,但要主导一个完整的情报体系是不可能的,隔行如隔山。何况那小子的心现在是变狠了,可还不够黑,要真正把情报这东西玩转,那背后下黑手的本事可少不了。
比如上次处理那些地老鼠,如果换个心黑手辣的,肯定不用老子教,那些人能留么,大烟瘾一犯,娘老子都忘了,不出卖你才见了大头鬼!脑子灵活是一方面,有没有下黑手放套子的意识是另一方面,而且还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光靠脑子灵活搞情报就只有等着被情报搞,等找到合适的人,张自发你小子也只能当个副手。
可这合适的人到哪里去找呢?卡瓦拿了老子一百万两先去奋斗了,以他的本事,不把别人搞得家破人亡算好的,根本不用担心亏本这档子事……
人才啊人才,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老天啊,求你看在我含辛茹苦的份上,掉几个到我面前吧!
“你好。”身旁传来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声音。
谢谢啊!赵千想得走火入魔了,猛地双手合十,差点跪下感谢老天爷……
身边的人明显一愣,“你?”
“什么?”赵千摇摇头回过神,扭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华人,比自己稍微矮一点,大约178公分左右吧,瘦得很,样貌普通,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好,我叫李奇天,字幕渊。”他笑道。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赵千突然觉得这长的很普通家伙的笑容有一种亲和力,感觉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说话挺洋派的啊,怎么还有字,幕渊,幕后的深渊,有点意思。赵千虚着眼睛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李奇天似乎也在打量自己,只不过表面根本看不出来,还是那样笑着,仿佛他就是世界上最无害的生灵。
“多大了?”赵千开口了。
居然忍不住先开口?老子可是能潜伏两天两夜狙杀中东石油大亨的人物啊!赵千看李奇天的眼光变了。
“翻过年,就二十六了。”李奇天笑道。
“老家在哪?”赵千刚问完就愣了,明明就是你来找我的,现在居然换我问你,大哥你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香港,4月17日生的。”李奇天还是笑。
赵千心里猛地一颤,目光骤然凌厉起来!鼻翼抽了抽,嘴角露出了微笑:“我们里面谈。”
“好的。”李奇天点点头,跟着赵千就走了。
……
房内,赵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填充物太劣质了,居然硌到了菊花。妈的,这小子年纪不大点,气质还真特别,属于那种乍一眼一般,接触后才知道厉害的那种。
李奇天脱掉了西装外套,挂在红木衣架上,从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