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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倭-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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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子看着王婆留把酒喝得一滴不剩,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猪肉你慢慢享受吧!我不妨碍你吃饭了。”说完这话,摇头晃脑哼着昆曲去了………

次日,牢子前来收尸,发现王婆留依然生龙活虎的活着,连身上的杖捧伤也不见了,好象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牢子目瞪口呆愣在那监舍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百思不解,只得跑出去把这怪事告诉周全功。

周全功过来看了一下,问那看门的牢子道:“你确信他喝下毒酒?”看门的牢子使劲赌咒点头,表示他并没有说谎。两人面面相觑,均觉不可思议。周全功叉腰气急败坏地道:“再请他饮一杯,不死,我只能用刀子解决他。”

正在这时,一角文书打到南京刑厅。东厂锦衣千户指挥使杨虎以钦差之名,说王婆留是二龙逆首,必须押京经三司会审,然后在京师菜市口枭首示众。请周全功马上把犯人提出来交付给他,由他们解京邀赏,向皇上请功。

皇命不可违,周全功暗叫倒霉。他只能乖乖把王婆留提牢,交给杨虎、陈龙,由他们押京处置。

王婆留喝下毒酒怎么死不了呢?原来王婆留中箭毒后身体已产生并拥有抗毒耐性,喝下的毒酒不久便全部呕吐出来。这是他身上异能自我保护的结果,寻常毒酒已不足对他身体产生伤害了。他的身体已发生异常变化,开始变得百毒不侵了。

王婆留就这样鬼使神差被杨虎、陈龙押送进京去了,等在他前头的事是福是祸呢?………天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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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三十四年夏天的朝会上,朱厚熜发怒了。

这个性格古怪喜怒无常的皇帝经常发怒,但这次他的怒火不是因为大臣的青词写得不满意,也不是因为吃了道士献上的春药晚上没起作用,而是为了倭寇。

再确切些说,朱厚熜不是因为倭寇侵扰子民而发怒,而是为了自己对远在千里的东南沿海这场莫名其妙的倭患,始终如同隔岸观火,他在生气跪在前面的这些大臣——“坐视贼欺,无一策平剿!”后世人喜欢说朱厚熜是昏君,从国家利益来说,没错。但从个人利益看,朱厚熜却一点不昏,一向是个不容人臣摆布的精明人。

朱厚熜有什么个人利益?做皇帝啊。他在位四十六年,天灾人祸不断,皇帝的宝座却稳稳当当。

嘉靖是明世宗朱厚熜的年号,这个年号一共四十五年,是明朝使用第二长的年号(最长的是万历)。这两个字什么意思?嘉,美也;靖,安也。嘉靖者,礼乐教化、蔚然於安居乐业之中也。说来讽刺,嘉靖年间恰恰是明代自然灾害最多的年份,加上北虏南倭,和“美”、“安”一点也沾不上边。海瑞在他出名的《直言天下第一疏》,毫不掩饰地直言:“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气得朱厚熜把奏折一扔,嘶哑着嗓子大喊:“快抓这个人!别让他跑了!”

朱厚熜是明代外藩而入主帝位的第一人。他是明孝宗朱佑樘的侄子,明武宗朱厚照的堂弟,原本袭封为兴献王,在湖广的安陆当鱼肉乡里的一方藩王。不料天上掉馅饼,1521年(明正德十六年),年仅三十一岁的正德皇帝朱厚照突然吐血驾崩。朱厚照一生好色荒淫却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继位,按照“兄终弟及”的祖训,远在几千里外偏僻之地的朱厚熜被迎来北京,成为紫禁城的主人,时年才十五岁。

外藩入京做皇帝不是那么轻松的,毕竟没有皇太子的正统地位。受到以首辅杨廷和为主的大臣拥戴是一回事,确立自己乾纲独断的皇帝威风是另一回事。少年天子朱厚熜坐上皇帝宝座的前两年,表现是异常英明的。重用夏言铲除宦官势力,清理天下田产,开放言路,大有中兴之君的趋势。《明史》夸奖其:“求治锐甚,力除一切弊政。”不过,他很多锐政却是好心办坏事。

随着年纪一天天增长,翅膀硬了的朱厚熜最需要证明一点:他可以不是个好皇帝,但绝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至尊皇者。

朱厚熜继位第三年,发生了历时三年半之久,史称“大礼议”的政治事件,朱厚熜终于充分显露出皇权的淫威。起因是朱厚熜提出要追尊其生父为“皇考”,意思就是把自己老爹的名号排进正统。这下,古板守礼的大臣们不愿意了,这不是乱了万世纲常吗?以首辅杨廷和为首,百官一致反对,上疏说应该以孝宗为皇考,以兴献王为皇叔。朱厚熜当然不乐意自己的亲爹成为“皇叔”,愤怒地说:“难道父母还能更换吗?”为了这个名号,他和大臣们争执了长达三年半的时间。最后在杨廷和被迫辞职后闹到最激烈:二百二十九名大臣跪伏于左顺门请愿,高呼“高皇帝”、“孝宗皇帝”在天之灵,“声震阙廷”,从早晨跪到中午,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结果呢?十七岁的青年皇帝勃然大怒,命令将一百三十四人抓起来下狱,四品以上者夺俸,五品以下者杖之,以至十七人被当场杖死。依靠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朱厚熜胜利追尊其父为“皇考、献皇帝、睿宗”。

此后,板子打大臣屁股就成了嘉靖年间的独特一景。皇帝倔,大臣也倔,遇到所谓的原则问题毫不退让。嘉靖一朝,大臣被杖二百余人,死者超过前代五倍多,“公卿之辱,前所未有。”

不过,有的时候大臣被打得不冤枉。比如在抗倭问题上。

朱厚熜是个喜欢祥瑞的皇帝,听到大臣报地震、干旱等天灾尚且发脾气,对被倭寇搅得一团糟的东南沿海,更是一肚皮的恼怒:“南北两欺,倭贼残毁地方尤甚!”

可是,没有哪一个大臣能拿出像样的策略。前线的抗倭大员忙碌一团,要兵要粮要钱,但胜仗难得打一个;后方的御史只管痛心疾首地弹劾前线大臣“玩忽职守,空耗饷银。”远离前线的各司大臣则各自异想天开,有的建议开市,有的建议祭神。

朱厚熜越发摸不着头脑,怒火更甚,于是就罪名列得更多,板子打得更响。嘉靖倭患最厉害的二十年里,各部尚书二十三人次被罢官,方面大员二十七人被锁拿下狱、被斩首。

只有一个人的奏章引起朱厚熜的重视,马上宣旨施行。这份奏章来自浙江总督杨宣,他奏请朝廷派遣使者到日本,与日本国王直接交涉。不过,派出的使者郑舜功一行从广东经大小琉球到达日本九州后,人生地不熟,转了一大圈也没见到“日本国王”,只好铩羽归来。

朱厚熜很纳闷:“自己的臣民到外国作恶,日本国王为什么不管?要是我,早就诛他们九族了!”此后,但凡抓到倭酋,朱厚熜总要求地方官把倭酋囚笼解京,在京师菜市口枭首示众。

第三十七章奇冤从天降百口难分辩(1)

(王婆留故事容后再说,从本章起是外传,外传故事独立成章,但没有离开本卷主题,人物也与《逐倭》相关。)

邵竹君自打从替倭酋王婆留辩护以来,就诸事不顺。他认为王婆留太湖漕银劫案疑点重重,缺乏有力证据证明王婆留与劫案有关,原因是找不出漕银的下落,反对上司周全功仓促结案。他跟周全功大吵一场,两人关系闹得非常紧张。

周全功主张立即结案,邵竹君要求另起炉灶从头侦查。两人意见相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不可开交。邵竹君认为王婆留太湖王婆留劫掠漕银一案不合情理。王婆留本是逃亡的流寇,正在逃亡路上,根本没有时间作案。如果是王婆留劫掠漕银,那漕银藏到哪里去了?不会几天就花精光吧?而周全功结案的陈词就是说王婆留把漕银藏起来,甚至说他花精光了,这种胡说八道的鬼话让邵竹君无法苟同。邵竹君想寻找证据证明王婆留与太湖漕银劫案无关,本案劫贼另有其人。于是乎,麻烦事就找上他了。

打从跟周全功吵架以后,麻烦事就接二连三而来。这天,连他老婆也出事了。邵竹君急得象只没头苍蝇,正在满地里寻找与他案子相关的线索,不料麻烦事如影随身,整得他几乎懵了。

邵竹君作梦也没有想到找他麻烦的人,竟是他老婆箫素莲的堂妹、小姨子箫玲。

箫玲气势汹汹质问邵竹君道:“你怎么把我姐姐杀了?你出去花天酒地也就算了,你另养小狐猩精也就算了,你怎能把糟糠之妻杀掉?你不是人,做了个芝麻官连老婆也不认了,你这衣冠禽兽………”箫玲词来便给,那让人难受的辱骂,一句赛一句精致,一声比一声狠毒。末了又向邵竹君发射暗器,出手毒辣准确,都是往人体要命的部位招呼。

邵竹君见箫玲下手狠毒,一出手就害人性命,自然怒不可遏。这丫头太没家教了,她父亲没有调教好这丫头,他想代替箫玲父亲调教一下箫玲。

“你来抓我呀,你有本事就抓我呀,抓住我,我就听你管教。”箫玲叉腰不屑地撇撇嘴,然后就跟邵竹君躲猫猫了。

“没家教的丫头,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箫玲不回复,转身就跑。邵竹君只得紧随其后。不多时,两人跑到一座荒废的花圃中。箫玲在进入花圃时,还回头向邵竹君作了个鬼脸,似乎是有心引诱邵竹君涉足其间。

邵竹君站在门口满腹狐疑地东张西望,看见花圃门首竖着一块牌匾,却是梅花园三字。一时抓不定主意是否涉险踏入其中?邵竹君何尝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对方处心积虑引他入彀肯定另有所谋。邵竹君毕竟是年轻人,年轻气盛的他当然受不了箫玲这种激将法的刺激戏弄。就是陷阱邵竹君也无所畏惧,照闯不虞。因为他手中有一把奇兵,这把奇兵让他有恃无恐,敢于冒险犯难。于是他背负双手,从容踱入花圃,大摇大摆走到箫玲面前。

箫玲见邵竹君如此自负托大,几乎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捏指吹了个响哨道:“鱼儿上钩了,大伙儿赶紧收网捉鱼吧!”

花园竹丛下,杂物桔杆之史,鬼魅似的窜出十几个劲装打扮的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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