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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服宏儿2
孩子再也没了声音。
罗迦抱着他大步走,芳菲小跑着跟上去。回头,见她气喘吁吁的,一只手固定了宏儿,一只手伸出去拉住她的手。
芳菲的身子稳住了,紧紧捉住他的手,心里还是焦虑的,悄然道:“宏儿有没有危险?”
“估计是感染了风寒,回去休养几天就没事。放心,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
终于,回到了慈宁宫。
左右早已被屏退。
大家只注意到一个道士进去。因为他的银发,因为混乱,大家也不敢盯着细看,只以为是通灵道长。
将宏儿放在床上,芳菲才松一口气,急忙仔细地看儿子的脸色,又摸了他的脉。
罗迦问:“病情严重么?”
“的确是感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
她急忙写了单子,吩咐人下去熬药。
宏儿躺在床上,眼睛还半睁着,朦胧的宫灯下,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模糊不清的,只有他的银色的头发。
这是太后的寝宫啊。
这里,除了父皇,从来不曾有任何男人进来过。就算是父皇,也多半只能在外面,每次他进来的时候,太后就会不开心。
可是,他为什么能大摇大摆的进来?
还有太后,她的衣服——她的衣服!
就如此刻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素洁的孝服——父皇驾崩,按照规矩,宫里得守孝三年。虽然现在一切从简,要不了这么久,可是,守孝半年总是需要的。所以,他才一直穿着素洁的孝衣。
李中书把礼仪讲得那么清楚了。这宫里,上上下下,内内外外,从大臣到宫女太监,每一个,都还是素服。
为什么太后就换了新装?
当然,太后穿的也是素洁的衣服——只是,他看到的,亲眼看到,那袖口上的梅花,淡红色的。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应该穿这样的衣服的。这和她教给自己的礼仪,是完全相悖的。
收服宏儿3
他心里,不知为父皇难过,还是为自己难过——这是为什么?就因为这个抱自己回来的男人吗?
但是,当他狠狠的目光,触到他的温和的目光时,不由得避开——小小的心里,只觉得那银色的头发那么帅——就连恨,都做不到。
内心里,悄悄地,那么奇怪地想——为何他不是我的父皇?
为何不是他?
小孩子终究敌不过疲惫,连追究都忘了,闭着眼睛,沉沉地睡去。
芳菲坐在床边,亲自拿了毛巾替他敷着。
她一路奔跑回来,满头大汗,也十分疲倦。当她再一次拿起帕子的时候,罗迦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低声道:“芳菲,你先去歇息一会儿,我来。”
她强笑一下,又紧张地看着宏儿。
罗迦看她一眼,又看床上的宏儿——就如两个小孩子一般。
忽然意识到自己肩上的重任——要照顾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孩子——天大的政事,她都胸有成竹,反而是在儿子的事情上,总是小心翼翼。
这有什么办法呢?
只因为她爱他——他是她唯一的骨血,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一个,甚至比她自己都重要。
而且,他又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是这个国家的皇帝。
对于其他的小孩子,如果不理解,不明白,犯横了,可以不管,可以说明——但是,对于这个小孩子,却没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她这里,一直接受的是高雅、正直的教育,是要成为这个国家的道德楷模,最高的管理者,决不能让心灵有一点扭曲——岂能让他,看到她“污秽”的一面?
爷爷,父亲——祖母,母亲……
这样混乱的关系,试问,哪个女人能厚着脸皮给自己的儿女解释?
她坐在原地,竟然呆呆的,眼神里都是惶恐之色。
罗迦伸手擦掉了她额上的汗水,低声笑起来:“小东西,一点小事,别怕别怕。”
收服宏儿4
她忽然抬起头,紧紧抓住他的手:“陛下……陛下……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跟宏儿说……”
那是和宏儿一模一样的神情。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丑丑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一盘糕点。
小芳菲,小宏儿。
自己这一辈子,注定了和小孩子打交道。
罗迦心里一酸,“小东西,你真傻。”
“可是,陛下……”
“你什么都不管,我给宏儿说。芳菲,别怕。”
她忽然笑起来,轻轻的,仰着头看他:“真的么?那我可不管了。”
就如一个棘手的皮球,总算被踢出去了。
罗迦悄悄地眨眨眼睛:“我最有办法对付小家伙了。你忘了?宏儿这些年,都是我在教他。”
小孩子的习性爱好,心思,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芳菲如释重负,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缓缓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已经下半夜了。四周安静得出奇。罗迦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反而侧目的时候,听得微微的鼾声,他回头,哑然失笑,但见芳菲已经靠在椅背上,呼呼地睡着了。
因为侧脸靠着椅子,压着腮帮,流出细细的口水。
那么熟悉的场景,却久违多时。
一切的一切,都回来了。
他轻轻站起来,满心喜悦,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抱起来。
她还迷迷糊糊的:“宏儿……宏儿退烧了么?”
“好了,宏儿明早起来就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
她的身子已经躺在床上,和宏儿一起挨着。
母子俩都合身而卧。
一会儿,孩子的手伸出来,凉冰冰的。
罗迦刚给他拿进被子里,他又翻一个身,嘟囔着,整个人挨在芳菲的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脸,手也抓住她的衣服。
这时,芳菲的手也伸出来,一只抱住儿子,一只手就大摇大摆地放在被子外面。
罗迦哭笑不得。
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正要拿进去,她忽然抓住她,无意识地,紧紧地握住。
罗迦没有再动,只拉住她的手,看着床上这对熟睡的母子俩,他也困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明明是疲倦的,却觉得开心——十几年了,第一次如此开心。
————到此。
可怕的捉奸1
这一夜,芳菲睡得如此宁静。
许多年了,什么时候这般无忧无虑过呢?
那是一种极其深度的睡眠,连梦都没有,香甜,沉睡。四肢百骸都是轻松的,从身体到心灵,一切,都得到了一个强大的释放。
她甚至连儿子的发烧都没在意。
因为,两次迷糊梦回的时候,察觉罗迦在照看他,一次次地换着帕子,一次次地帮他盖着被子……那是一种非常放松的状态——罗迦在。
他在,万事皆可。
比和弘文帝一起照看孩子的状态更加轻松,就连女人那种尴尬都不存在了——就如他是他的儿子,他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
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点上,她再也不存在怀疑。
一如长久以来对罗迦的信任。
天明。
一轮红日早早地探出头。
落在山巅的树叶上,从慈宁宫外面那颗最大的千年柏树下探出头来。
初秋的花草开始盛放,一丛一丛的小野菊花,灿烂地点缀其间。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银月湖朦胧氤氲的雾气,水鸟,煽动着翅膀,慢慢地飞起来,雪白的羽毛,在天空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芳菲睁开眼睛,屋子里空荡荡的。
罗迦已经不见了。他没法在天明里见到宏儿。
手里的余温还在。
心里,却酸酸的。
她坐起身,查看宏儿。
宏儿还是迷迷糊糊的,长长的睫毛被凝住了,含糊不清的:“太后……妈妈……”
她心里一震。
妈妈!
他竟然叫自己妈妈!
眼前一花,像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宏儿……宏儿……”
但是,,孩子还是闭着眼睛,刚刚只是在呓语。
她松一口气,却流下泪来。
好一会儿,宏儿才翻一个身,慢慢地睁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手也软软地拉住她:“太后……太后……你在么?”
可怕的捉奸2
一夜高烧,他的嘴唇干涩,起了一层蜕皮,面如菜色。
生龙活虎的孩子,忽然变成这样,芳菲心疼他,将他抱起来,母子俩都靠坐在床头上。
孩子倚靠在她的怀里,觉得有点意外,又非常的兴奋。
太后这两年对他越来越严厉,像这样亲热的对待,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了。
孩子的天性上来,软嘟嘟地撒娇:“太后……我要起床了么?”
他是皇帝,自从“登基”以来,无论是严寒酷暑还是大雪漫天,都必须五更起床,开始早朝。最初的时候,经常坐在龙椅上,眼睛都睁不开,更不知那些大臣们在禀奏什么了。
这样的痛苦,别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难以忍受。那些早期励精图治的皇帝,每每到了晚年,也开始“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芳菲凝视着他的眼睛,看他一夜之间陷落下去的眼眶,柔声道:“宏儿,你生病啦,休息三天再说。”
孩子眼睛亮起来:“太后,这三天都可以不上朝么?我可以一直玩儿么?”
芳菲暗叹一声。
好的习惯很难养成,但是,贪图享乐,一旦滋生,几乎是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