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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愁天子10
齐帝本来就厌恶了他一再的唠唠叨叨,现在听得竟然要自己动用国库——要知道,国库,一向被他视为淫乐奢侈的私产,要让自己动用私产,岂不是剜去心头肉?
而且,不仅如此,还要动用宫女——那些只能自己一个人享乐的美女,拿去赏赐那些粗豪的将士?想也别想!
他冷笑一声:“高焕,凭什么要朕一个人出钱?难道敌人是来攻打朕一个人么?”
这一下,轮到高焕张口结舌了。
千古之下,竟然会有帝王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众将士出生入死,保的不是他高家天下?
(PS:这是后主高纬的原话,他的千古名言是:当敌人打来了,难道只杀我一个吗?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出钱?你们难道不晓得出钱么?所以,他很坚决地不肯出钱。古往今来,天子如此,也真真是天下罕有了。)
“高焕。出去,朕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了……”
高焕跪了下去:“陛下三思,老臣认为,调动大军的战斗力,只此一次了,否则,若是让将士们寒了心,以后,士气泻下去快,鼓动起来却很困难啊……老臣听得侦察兵和一些被俘的北国士兵们说,北皇不仅物资充裕,而且,北国的皇后,还把自己封地上出产的全部物资,统统清仓送到军营,因此,极大地鼓舞了北军的士气……”
这一下,不说还好。他一说,本是依偎着齐帝只顾饮酒的小怜,瞪着杏眼圆睁,怒不可遏:“高焕,你说什么?你竟然敢称赞北国的皇后?你这是何居心?”
高焕已经彻底暴怒了:“皇后娘娘,你也是皇后,为何不学习人家北国的皇后?你却只知道诱骗陛下,吃喝享乐……”
小怜几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斥骂?她嘤咛一声就哭起来:“陛下,你可要替臣妾做主……这个老匹夫,他竟敢指着臣妾的鼻子辱骂臣妾……”
无愁天子11
小怜几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斥骂?她嘤咛一声就哭起来:“陛下,你可要替臣妾做主……这个老匹夫,他竟敢指着臣妾的鼻子辱骂臣妾……”
高焕已经气晕了,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道:“身为一国皇后,理应母仪天下,你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在军营里训练脱衣舞娘,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么?”
齐帝见心头肉哭了,这还了得?
狠狠指着他的鼻子:“老匹夫,你懂什么?这都是皇后的一片苦心,要让朕看了头脑清醒,精神百倍。才有精力继续督战……”
他竟然把看脱衣舞当成了“督战”的“精神食粮”。
高焕跪在地上,真真是老泪纵横,但见这个厚颜无耻的黄口小儿,竟然如此无聊地,无耻,他气得立即就站起来。
“老匹夫,你敢忤逆朕和皇后……站住……”
“老臣待活捉了北皇,再来向陛下请罪。”
他说完,声音已经在门外了。
齐帝站起来时,小怜已经哭得花枝乱颤,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你看这个老匹夫,他是要做反了,连你也不放在眼里了……陛下,你可要趁早想办法啊……”
齐帝昏昏的,他毕竟是少年心性,而且素无主见,这时,竟然真的生怕高焕谋反,惶恐道:“爱妃,这该怎么办才好?”
小怜恨极高焕,竟然间接骂自己狐媚祸国,而且,不但如此,还大肆称赞那个死肥球“贤德”——这刺中了她的大忌,真正把一个高焕恨得沁入心脾。
她恶狠狠地:“陛下,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如何个先下手?”
小怜眼睛一转,计上心头:“高焕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只恐他如此负气出去,马上就会谋反了,当今之计,现在,我们唯有指望三皇子了……”
无愁天子12
齐帝得她提醒,真真如想起大救星一般,喜悦道:“快,马上请三皇子。”
侍女们赶紧传令下去,声声有请三皇子。
此时,三皇子其实就躲藏在外面的帷幔里,已经将这一幕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日子,他一刻也不放松地,密切注意着齐帝和高焕的动向。他四处收买宫女伶人,这一日,一得到报道说高焕去禀报军情,立即就悄然前来,但是,听得里面争吵激烈,当然就没进去。
但听得齐帝那一句,“凭什么要朕出钱”,就连他也忍不住要暴怒了。但是,当他听得高焕指着小怜的鼻子,大骂她红颜祸水的时候,他就乐了。心里笃定,这一次,高焕是死定了。要知道,小怜能容忍自己玉体横陈在众人面前,但是,若是有一言半句提到她不如冯皇后芳菲,那可是要命的大忌。
因此,他一听到传令,立即整了整衣衫,故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快步进去,装着才到的样子,尚未行礼,已经看到小怜双目含泪,梨花带雨。
他故作惊讶:“娘娘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三王爷,快,你一定要替本宫出这口恶气……”
“谁人敢惹娘娘生气?”
齐帝气呼呼的:“还不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匹夫高焕,他竟然对朕大声咆哮,还辱骂娘娘……三皇子,你说,朕该治他一个什么罪?”
“啊?这个老匹夫竟敢大胆如斯?简直是忘了人臣的规范……”
“谁说不是?这个老匹夫就是居功自傲,现在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了……”小怜咬牙切齿,“如果不除掉这个老匹夫,以后,岂不是谁都敢指着陛下的鼻子大骂了?此风一开,陛下和臣妾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天下臣民?”
齐帝平素昏庸无能,但是,对于自己的“天子之威”却看得超级严重。现在受到了挑战,真跟挖了祖坟似的:“来人,马上去抓了高焕,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无愁天子13
小怜当然马上答应: “好好好,马上将高焕五马分尸……”
三皇子这时才一挥手:“且慢……”
小怜见他阻止,奇道:“三皇子,你难道还要为那个老家伙求情?”
三皇子笑起来:“高焕辱骂娘娘,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别说将他就地正法,就算是将他株连九族,也是不冤枉的。不过,现在大敌当前,高焕又是三军统帅,如果陛下贸然将他诛杀,恐怕会引起军心的动摇,而且,还会让外界对皇后,陛下,有所非议,有损于二位的名声,岂不是正好成全了高焕?……”
“依你之见,如何是好?”
三皇子故意装作沉思了好一会的样子,才不慌不忙说:“陛下不如明日就派高焕出战,若是他取胜了,就先既往不咎,若是他输了;如此则可以名正言顺地罢免他的兵权,将他撤职查办,到时,娘娘你想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齐帝还没说话,小怜却忧心忡忡地:“三王爷,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若是高焕赢了该怎么办?”
三皇子一拍胸口:“高焕此人不过浪得虚名,上一次赢了,是因为拿了齐国的大军,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才惨胜。他不是自诩常胜将军么?这一次,陛下不妨只给他一万人马,要他去挑战北皇。既然是军事天才,以多胜少,自然不值得吹捧,以少胜多,方才显得他的本事……”
此毒计一出,小怜顿时愁容尽扫,满面堆欢:“妙计,三皇子真是妙计……”
齐帝也立即拍手:“好,就依此计。”
三皇子心里一阵狂喜,走出来的时候,怀里的虎符撞击着心口,一阵阵地,如狂风骤雨一般乱跳——高焕一死,齐帝无所倚仗。自己,便是唯一的统帅人选了。
别说二十万大军,整个齐国大军,就全部拿捏在自己手里,摆开阵势,真正和北皇决一死战,岂不快哉?
无愁天子14
可怜高焕,这一夜,连夜召集将领部署,还在为齐国的江山做最后的挣扎,希望能够利用士兵们的士气,做最后一搏。
他连夜安排,由李久阳亲自率领三万军马,天一拂晓,就去偷袭北军大营。只要北军应战,立即痛击。
匆匆安排到半夜,他正要散会,却听得门外仓促的脚步声,侍卫小跑着进来:“元帅,不好了……”
他大喝一声:“何事大惊小怪?”
话音未落,对面,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声,正是来传令的太监,手里捧着诏书:“高焕接旨。”
高焕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跪下去。
只听得太监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由于青州战事旷日持久,无尺寸之功,今着令大将军高焕亲自率领一万大军,去迎战北皇……”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全体将领,简直就如被一通冷水灰溜溜地罩下来,全身,湿了个透心凉。
尤其是高焕,跪在地上,饶是他多年征战,生死早已看淡,此时也浑身发抖,让自己以一万军马去挑战北国的几十万大军?
这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而且,指名要自己亲自前去。
他惨然叩头接旨,心里完全明白,这是那对昏庸男女,为了报复自己的斥责,所以往死里逼。
他站起来,凛然不惧:“老夫征战半生,三朝元老,为齐国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再要去出战,也不过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的下属们统统跪了下去:“元帅三思,这是毒计啊……”
“是那个狐狸精的毒计……元帅,你万万不可前去……”
李久阳看得分明,沉思道:“元帅,这分明是要你前去送死,你若侥幸胜利了,他们就会有别的借口;但是,若是失利了,就是违背了军法,只怕要军法从事……而且,一万之军,对付其他人还可以,但是,对付北皇的大军,要全身而退,只怕想也别想……”
无愁天子15
一名将领忽然抗声道:“齐帝昏聩如此,每日只受到那个狐狸精的蛊惑,什么事情都不理睬,将士们吃穿不暖,现在,竟然连大元帅都被苦苦逼迫,我们还有什么必要替他效命?”
高焕心里一震,却缓缓道:“我当年在先皇面前立下重誓,誓死保护齐国江山,如今,到了国家需要的地步,岂肯贪生怕死,做那不义之臣?如果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