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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痛的哀嚎2
他完全忘记了儿子的惨死,眼里心里,只有那张苍白的脸,浑身颤抖得厉害,儿子死了,难道她也要死?难道芳菲也保不住?
“娘娘失血过多……”
“快抢救啊……”
“快点,要不惜一切代价……快啊……”他怒吼,恨不得自己忽然变成绝世的神医。医者不能自医,可怜的芳菲,她平素再怎么高明又能如何?此刻,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快点,你们这些庸医……芳菲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要你们的命……”
几乎皇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赶来了,里里外外,乱成一团。
高公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盛怒,他慌了神,急忙说:“陛下……您,让御医全力抢救吧……”
罗迦心里一震,是自己阻挠了救助么?
他急忙后退,又想留下,无所适从。
可最终还是走了出去,御医们松一口气,有这个暴躁的陛下在,真的是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好发挥。
这时,产婆已经抱着孩子出来。所有人都垂着头,不敢吭一声。
罗迦退在帘子边上,眼睁睁地看着产婆抱着孩子就要走过去。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期盼了多时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朝朝暮暮的等待,期盼,就如一个初为人父的男子,带着最急切的期盼,最殷切的情意——自己还许诺,他一出生,就要赐宴五品以上的官员,还要让他住在立正殿,伴随着爸爸妈妈快活地长大。
还要给它最好的屋子,给它请最好的老师,自己还给它存了一屋子的私房钱,还要带它出去巡游山川,让它见识北国的大好河山……恨不得将一切世界上的好东西都堆在它的面前!
只要它出世,平平安安,这些,都是它马上就可以拥有的。他甚至连名字都给它想好了。男孩子,女孩子,他都想了自己最认为得意的名字,甚至没有请教那些南朝来的名士,都是他自己想的。
惨痛的哀嚎3
只因,它是那个小东西的孩子,是她孕育的!自己喜欢那个小东西,所以,连带着如此地挚爱它,倾尽了父亲的全部情意,甚至在这九个多月里,从来不曾有任何一日不在立正殿过夜。
他从来不曾想到,自己会在9个多月,两百多个日日夜夜,如此长久地,毫无怨尤,心甘情愿地陪着一个人——陪着一个未出世的生命,板着指头,期待它的光临。
只是,所有的情意都抵不过一次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白色的布条上还有着隐隐的血迹——是自己!都是自己,吓死了它!吓死了自己的儿子!
自己期盼了它九个多月,却不料,只一个瞬息的冲动,就永远失去了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断送一生憔悴,还需几个黄昏。
断送自己的儿子,却只得一次失控。
自己为什么要跟芳菲争吵?为什么?一直都纵容她,骄纵着,为什么偏偏这一点就受不了了?
就算吵架了,却为什么要离开她?明明就看到她嘴唇吓得直哆嗦了,还断然离开她。她是知道自己会去琉璃殿的。都知道,所以才会心碎心死。
明明知道她已经发现小怜的存在了,却还要偏偏拿这个来刺激她。
是自己,自己才是凶手,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儿子!
他一挥手,手重重地拍打在旁边的墙壁上,顿时,鲜血又渗透出来,都是这双手,都怪自己这双不争气的手。鲜血渗透,却不感觉到疼痛,十分麻木。或者,正需要这样的疼痛来缓解心理的恐惧和悔恨……
“陛下……”
“陛下,您的手……”
陛下竟然如此自残。罗迦却怒不可遏,沉声道:“谁也不许说话,不许惊扰了里面的抢救……”
周围人吓呆了,却谁也不敢再说任何的话。
罗迦的目光,彻底落在产婆的怀里。
惨痛的哀嚎4
罗迦的目光,彻底落在产婆的怀里。
那是为了孩子才精心准备过的襁褓,大红的小襁褓,上面绣着描金的颜色,各种的龙纹架着祥云,美丽而又富贵。
那样的大红和金线的明黄色,本是一般人不许用的。可是,他许它用!许她生的孩子使用。最好的,最美丽的,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最爱的人?
所以,他不顾朝臣的建议,内臣的规劝,一意孤行。
为了这个孩子,宫里的绣娘们已经准备了许久,按照小王子和小公主,两套服饰在准备,一点也没有马虎。襁褓上的花纹山川,甚至孩子头上还戴了小小的王冠——那金色映照着他刚刚出世的小小的皱巴巴的面孔。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
“站住!”
“陛下……”
产婆不敢看他奇怪的目光,她在宫里接生快三十年了,从罗迦的父皇到罗迦本人,两代帝王,许多妃嫔,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妃嫔难产,婴儿死亡的事情。事实上,那个年代,婴儿的死亡率是很高的,就她本人,在这皇宫里就遇到过七八次婴儿死亡的事情。但是,几曾见陛下如此可怕的目光?
她嗫嚅着:“陛下,这孩子先天不足……本就……本就……”她本是要安慰他,就算不窒息死亡,这孩子恐怕也很难养大。
他忽然伸出手去。
产婆后退一步,惊慌道:“陛下……”
他一伸手,就抱住了孩子小小的身子,却是冷冰冰的,一点点已经在僵硬了。他并非没有见过死亡,战场上的尸横遍野,都见过。可是,这却是不同的,一点也不同!
没有那么痛心!
这么小的孩子,一来到世界上就散失了生命的热量!
尤其,他还亲眼目睹它的死亡。
现在,就只能抱着它小小的——尸体。……
惨痛的哀嚎5
现在,就只能抱着它小小的——尸体。
等了这么久,换来一个——尸体!
“陛下,让奴婢去处理……”
他恍若不闻,只是牢牢抱住孩子冰冷的身子。它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既没哭一下,也没笑一下,甚至连睁眼看一下他都没有,就这样死了。甚至他自己都看出,这孩子小小的脸,整齐的五官,那么酷肖自己。它一点也不像它的妈妈,只像自己。
“陛下,陛下……”
他如梦初醒,嚎啕大哭。
手一松,孩子几乎掉在地上,产婆急忙接过,抱了就退出去。
意识彻底变得混乱,转身就往屋子里冲。心已经完全碎裂,孩子死了,她,芳菲,自己的小东西,她也要死么?
不行,她怎么可以死?怎能?
“芳菲,芳菲……芳菲……”
御医擦着满头的大汗,垂首道:“娘娘失血过多,但已经得到控制,暂无生命无限……”
他声音颤抖:“脱险了么?不会死了么?再也不会死了么?”
“臣不敢保证……会不会平安度过,得看明早上她能不能醒来。”
他歇斯底里:“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蠢货,废物……你们怎么不尽力?”
众人战战兢兢:“臣等已经竭尽全力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如获大赦,低头就走。
“站住,随时观察冯昭仪的情况,若有个三长两短,朕一定饶不了你们……你们已经害死朕的儿子了,你们还想害死冯昭仪?”
众人进退维谷,只能都站在门口,垂手而立,方明白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是真的。女人难产,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尤其冯昭仪这一胎,先天不足,又加上受了刺激晕厥早产,能保住才怪呢。这一夜,自始至终,众人都在竭尽全力,谁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且,那孩子,是自己等害死的么?!
那些高兴的人1
而且,那孩子,是自己等害死的么?!
可是,谁又敢有丝毫的反驳呢?
屋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罗迦坐在床沿,看着那张惨白的面孔,仿佛一个人,刚刚从高高的云端坠落下来,浑身无力。
“小东西……幸好,幸好你没看到它……”
幸好她昏迷不醒,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手怯怯地放在她的鼻端,还有微弱的呼吸,可是,就如离线的风筝,随时都会断了,漫卷着云端,悄然远去。
这时,才记得起悔恨,潮水一般涌来的悔恨,自己竟然第二次将她陷入危险的境地——这一次,甚至远比第一次更为严重。
“芳菲,你快快醒来,朕错了,都是朕的错……”他自言自语,泪如雨下,泪水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脸上。
这才明白,她是生命里不可缺少的,就是没有了孩子,也不能没有她。
“芳菲,你快醒醒,只要你醒来,无论要什么朕都答应你……就连小怜那里,朕也不去了……芳菲,求你了,快点醒醒啊……”
……
琉璃殿也撤掉了一切的歌舞,一切的残羹冷炙。
张婕妤和小怜都站在门口,虽然已经是深更半夜,却谁也不肯睡去。
小怜终于露出了一丝怯意:“娘娘,你说冯昭仪会不会顺利生下孩子?”
她咬牙切齿:“谁知道呢!这个死肥球,要生也是生个怪胎!”
……
宫女走马灯似的进来:
“娘娘,冯昭仪难产了……”
“啊?”二人欣喜若狂。
“立正殿的宫女说,冯昭仪昏厥了……”
生孩子晕厥?那还怎么生得出来?
张婕妤就连声音也充满了喜悦:“真的还是假的?”
“奴婢岂敢欺瞒娘娘和小怜姑娘?”
“好的,知道了,退下吧。”
……
左右皇后
宫女一走,小怜又高兴,又忧心忡忡,“娘娘,若是冯昭仪真的难产了,陛下,他会不会怪罪我们?”
张婕妤嗤之以鼻:“关我们什么事情?是那个醋坛子把握不住,自己福薄命薄,怪得了谁?”
“可是……”
正在这时,张婕妤忽然看到桌上的逐花跳了一下。灯花爆,有喜事。
人影一闪,一个宫女小跑步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冯昭仪产下一个死胎……”
“果真?”
“真的!据说陛下还亲手抱了一下,是窒息而死的。”
张婕妤瘫坐在椅子上,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