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各人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条人影,正摇晃不稳的向这边走来,是的,走来。
这人,是卧云仙张复,他那如鹰的双目已经黯淡无光,面孔死灰,四肢在不停的抖索,全身血迹斑斑,嘴巴无力的大张着,假如你的眼力精确,你可以发现他的身上,正有七个可怕的伤口,大股的鲜血,如泉水般往外激涌。
剑铃子龚宁若一尊魔神般卓立在晨雾弥漫中,手中铃剑血水滴滴住下坠落,狐偃罗汉的身形已经恢复了原状,一张胖脸却红得似火炙一般。
卧云仙张复艰辛的立定,一只手臂抬起,指向楚云,又指向梁肯,脸上的肌肉在急剧的抽搐,嘴唇张合,目光散乱而悲切,缓缓的,他又极为困难的往前迈了一步,喉头咯咯作响,于是,他摇摇头,似是叹息,又似是号叫的发出一声令人不忍卒闻的声音,扑通倒在地上,伸出的手臂犹未垂落,仍然僵硬的指向前方。
楚云悠然道:“他想诉说什么?他心中有多少悲愤?”
迅速的,楚云又自己接上:“没有什么可说的,更没有什么值得悲愤的,张复死不甘心,死不悦服,这是一定的,而这些感触的总合,说穿厂,全是个恨字。”
大狼冷刚亦低沉的道:“然而这个恨字,原是可以消弥的。”
一丝森寒的笑意,淡淡地浮上楚云的唇角,他这一抹占怪的微笑,已包含了太多的答复,仿佛,仿佛是在无言的讽刺这场杀伐的愚蠢。
忽然,楚云别过头去,沉喝道:“季铠,且请住手!”
快刀三郎季铠的弯月长刀正挥到激烈之处,闻言之下,他手臂用力一震一绞,将敌人双钩左右荡开,自己则倒射而出。
玉虎霍良呆了一呆,随即丢弃了手中双钩,痛哭失声,涕泪纵横的扑向九轮君子古凡的尸身,跪在尸前,泣血般嚎啕起来。
大漠屠手双目一寒,不屑的哼了一声,楚云朝大漠屠手微微的摇头,平静而又悠远的道:“亲仇难报,悲愤不消,势竭力尽,郁怨未申,除了超人,谁都会难过,有道是英雄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这也不能怪他。”
大漠屠手知道自己盟主话中之意,他那粗悍的面孔起了一丝红云,默默垂首无语。
沉重而蹒跚的,智狂士梁胥移动了脚步,慢慢走到玉虎霍良身旁,轻轻蹲下,辛酸无限的拍着这位年轻人的肩头。
于是,空气中的悲愁韵息,随着逐渐明亮的光度而加浓了,鸟在语,花在香,但是,却消弥了这无形的,沉厚的翳闷……
楚云转过目光,遥眺清晨微曦下的湖面,粼粼水波之上轻雾薄薄,迷迷蒙蒙,有着清新,但是,这清新,却又未免有些寂寥。
良久……
智狂士梁肯仰起那张老泪纵横的面孔,哀哀向苍天号叫:“天啊……你的眼睛看得见这一切么?看得见满地的尸体,残存余生之人血淋淋的心么?到底天下还有没有真理,有没有是非?到底我们千里迢迢,费尽心机的追踪寻仇是对了还是错了?天啊,你告诉我……”
玉虎霍良亦哽咽着位道:“叔叔的血就这么白流了?亲长兄弟们的仇恨就这么永埋黄土?他们的双目如何能瞑,他们的灵魂怎得安息?”
蓦地——
楚云转过脸来,他那英挺而深刻的面孔上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湛湛光影,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烈,他有力而肃穆的道:“上天的眼睛无刻不在注视人间的一切,不论是善是恶,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偿,是非曲直,都逃不过冥冥中的因果,你们的同伴,你们的亲人,在你们来说,是在追索旧怨,但是,他们实在是变相的追求血腥,真正的目的,是要以他人的鲜血与生命来炫耀自己的成就,以杀伐的手段来求取心灵上的平安,他们的途径走错了,错得太大,因此,他们便得到眼前的惩同,丝毫不爽!”
玉虎霍良忽然跳了起来,如疯狂般冲向楚云——
大漠屠手展唇一笑,闪身截拦,喝道:“本环主早知你这小子寿命该绝!”
说话中,他已准备痛下杀手,楚云却迅速的道:“库环主,且退。”
这时,玉虎霍良已奔至大漠屠手身前,毫不畏惧的怒瞪着他,尽管这年轻人的眼眶中依旧泪痕隐隐。
金雕盟的第一煞手——库司,不由得一头怒火,但又不能出手泄愤,只气得重重哼了一声,退到旁边。
玉虎霍良满眼红丝,面色苍白,他瞪着楚云,怨毒的道:“楚云,你有一张灵巧善辩的嘴,但是,你不能颠倒是非,混淆黑自,我问你,当初,你为何主动与莽狼会结仇?”
楚云冷冷的道:“并非楚云主动,而是因为莽狼会过于赶尽杀绝,白狮门己瓦解覆灭,凄惶不安,莽狼会犹追骑四出,斩草除根,楚某善意劝阻不听,只得诉诸武力。”
霍良又恨声道:“大柳坪一战呢?”
楚云断然道:“莽狼会助纣为虐,使用群殴罔顾武林道义,且是主动的向楚某等挑衅。”
霍良怒叫道:“你的手段太过狠毒,难道非以杀字便不能止战么?”
楚云生硬的道:“不错,楚云已尽力委屈以求全,但莽狼会自始至终,便是不休不饶,若楚某不以杀字阻战,则莽狼会必以杀字视之顾及楚某及天下人!”
说到这里,楚云蓦然厉声道:“霍良,你们心自问,假如今朝双方互易其位,楚某等是否会有一人生还?假如在血战之前,你方力量较为强,尔等是否亦会尽量容让,忍气吞声至极限?横尸之前,楚某早已预睹此情,横死之后,更证明楚某言之不虚!”
他顿了一顿,又道:“楚某自来不愿流他人之血,但是,亦要在他人不欲流楚某之血的相同情况之下,若有人必欲取楚某之性命而后己,那么,楚某便不会稍留退路,须这存心之人付出代价,霍良,尔等为人亲、为人子,为人侄、为人友,楚某亦是相同,尔等有血有肉的情感,楚某亦无迥异之处!”
楚云双手互搓,深刻的道:“在江湖之中闯荡,过得更是惊涛骇浪,血雨腥风的生活,受的便是仇恨与友爱的相互组合,经的全为刀山剑林,刀头舐血的生命不算什么,财物更不算什么,知道公理,明白道义,才是真正的江湖好汉!”
说到这里,他吁了口气,语声放得十分缓和的道:“楚某言尽于此,再说,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了,老实讲,你我年龄相差极近,但是,楚某却希望你能似楚某这样衡量世事,今后的日子极长,愿楚某再见你时,你会以友善的态度相待。”
他又对智狂士梁胥一抱拳道:“日远流长,异日若有缘份,当可会见,那时,梁殿士,想阁下对‘智狂士’之名号已可当之无愧!”
智狂士梁胥嘴角抽搐,面色木纳,心中万感交集,一句话也说不出,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之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的后到底是对了呢,抑是错了。
楚云回身向天狼、大漠屠手等人微微点头,数条人影,已迅速向远远的,一排就着山势所筑的草厩奔去,那儿,有六乘骏骑正在等着他们。
玉虎霍良嘴唇半张,似有心事,却又只字未语,他讷讷地,有着无限愁苦的注视着六条人影逐渐隐没,再听到蹄声得得,逐渐远去,冥寂,远去……
梁胥长长的叹了口气,抹去脸上泪痕,幽幽的道:“经历人生沧桑数十载,受到的折磨与坎坷也数不清了,但是,唉,这却是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次……”
玉虎霍良悲切的望着满地残尸,两眼凄凉,哀痛的道:“梁叔叔,全完了……”
梁胥的老眼茫然,他低沉的道:“我们都太糊涂,太鲁莽,看着这遍地惨像,实不禁要问问自己:得到了什么?为的是什么?”
霍良惊异的看着他这位憔悴的老叔,道:“梁叔叔,这……这是那楚云所讲的话啊……”
“啊?是……是的……”梁肯一阵惶然,若有所失,若有所悟的清泪再淌,半晌,他喃喃的道:“罢了,罢了,良儿,在这名湖之畔,让我们安葬了他们吧,是的,安葬了他们,人,再强的,也逃不出这个永远寂息的命运……”
于是,二人噙着瞒眶泪水,互相搀扶着行向遗尸之处,背影落寞而孤单……
六条铁骑,在旭阳的光辉沐照下,不缓不疾的奔驰着,每个人的脸庞都带着疲惫,只是,深浅各自不同。
楚云为首,他的旁骑是狐偃罗汉,大罗汉神色委顿,面色带着病黄,他唉声叹气的用手反复抚揉背脊喃喃低骂:“鲁又成那老小子可恨到j”极点,唉,背上这一下可真不轻,张复这老鬼临死前还那么歹毒,就那么硬生生的在俺肋骨上蹴了一脚,幸亏俺一口真气聚得足,否则,这条老命也就不多了……”
楚云已用一宽大长衫遮裹在外,他舐舐有些于裂的嘴唇,道:“老兄,我们分配的敌手十分恰当,刚好可以压制他们,要不,错开一下,可不敢准言全胜……”
他望了大罗汉一眼,又道:“因此,你虽受了些内伤,却应该满足,想想那些现在已可能躺进泥土中的敌人,比起他们,吾等是太幸运了,至少,今天这美丽的阳光抚摸着我们,而他们,却永远也看不到,享受不到了……”
大罗汉哼了一声,道:“咦哈,你说得倒很松脆,俺受的活罪谁人知晓?唉,可怜俺旧伤尚未痊愈,新创却又上了身,现在,只觉得身子虚飘飘的,四肢酸软,有气无力,唉,俺真是弱不禁风,人比黄花瘦了……”
楚云并没有笑,他低沉的道:“老兄,我给你配的药都按时服了?”
狐偃罗汉点点头,道:“当然,俺还没有活够,有救命的玩意为何不吃?老实说,俺对人生的期望还大得很哩。”
楚云皱了皱眉,正色道:“上次与五雷教之战,你所受的创伤虽已好了十之八九,却没有完全复原,在昨夜的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