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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两人的房间很是安静,除了煮茶的器具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便再没有其他动静。他一言不发,常安也没觉得有什么。她正消化着事情始末,不急于听到解释。
“阿全是我的下属,一直帮我照看这边的一些生意。”他终于开口。又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两寸的蓝底照片,放在她眼前桌上。
绑着马尾辫,眉毛浅浅的,嘴角的笑有些不自然。常安认出照片中人正是中学时期的自己,“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那次我们被关在地下室捡到的。”他说,“阿全应该是见到这张照片,找到了你。”
微博资料里录入了她的学校和公司信息。如果是有意寻找,如何找到她不是难题。可,李嘉睿的下属为什么要找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沉吟了下,她说:“我不怪他,更不怪你。”她没有损失,毕竟那些字的照片只是带给她慰藉,现在知道是李嘉睿所写,心里只生出感慨。“李嘉睿,我对你的意义很特别吗?”自重逢以来,第一次对他露出称得上明媚的笑容。
他许久看着她,没有回答,一点笑容都没有。
看出他的为难,她不想勉强,站起来离开,“算了,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低声说。
“为什么没关系嗯?是觉得我的感受,对你而言无关紧要?还是你根本不关心?”他还得昨天她提及卫知何时,是怎样的情绪分明。
“李嘉睿,你,喜欢我?”不想把局面搞僵,她是弯着嘴角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心里已拧成麻花。但这样一来,提问像是在开玩笑。
他也笑了一下,声音含讽,“你想多了。”然后面无波澜走出去。
常安垂在胸口的心终于落下去,而那并非是舒服的体会,更像是陷入不见底的深渊。
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刚刚那一刻,自己会对他有期待。
。
早晨在电话里说自己有空的人,却临时称有事要外出,于是改由阿全带常安出去游览。她隐约知道这是为着什么。
两个小时游览过程中,常安并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对古城发出不够新奇、有趣的评价。仅仅只是用眼睛安静将所见一切记录在心。
他们来到一家手工裁缝店时,店主向常安推销手工订制的钱包。想到自己次日即要离开,常安本想拒绝。不过机灵的阿全看出她留恋的眼神,立即说可以在拿到成品后寄给她,常安才接受。
出了裁缝店,她感叹:“在国内的城市已经很难见到这种手工裁缝铺。会安这地方倒是很古典,也很适合怡情养性。”微微莞尔,又问:“阿全,你和李嘉睿来这里多久了?”
“常小姐的意思是这里很适合养老吗?”阿全摇头直笑,“其实我跟老板来这里也刚刚一年多。”
“之前是在俄罗斯?”以前她曾辗转跟李嘉睿的同班同学打听到,他是去了俄罗斯。
“俄罗斯的确待过很久一段时间。不过四年前,我们离开后也没再回去过。”
“哦?之后又去了不同的地方?”常安来了兴趣。
“桂林,瑞士,伊朗,最后是这里。”
完全搭不上边的四个地方。
看来,不止她一人在过漂泊的生活。
“对了,哪里可以买到质量好一些的奥黛?”记起昨天她在他车上换上的那件精美的奥黛,她忽然问道。
虽然不是行家,但估计着那件衣服价格不会太便宜。已经来不及洗净归还,所以常安打算着,如果有差不多质地的,不妨买一件还给李嘉睿。
“奥黛对越南女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服饰,一般不会大规模制成成品出售。”阿全耐心向她解释,“如果常小姐想要一件,我们可以去刚才的裁缝店订制。”
“哦,那就算了吧。”她拒绝着,想到昨天那件奥黛的合身,心跳居然有些快。
。
李嘉睿至晚饭都没有露面。常安很想问阿全他去哪里了,却始终没开的了口。
饭后她回房间写稿子和整理照片,直到深夜睡下时,也没有听到旁边房间有任何动静。
心里记挂着事情,睡得就有些不踏实。
半夜她果然醒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听见一些声音。
开始很轻微,常安以为是下水道老化所致,没多在意。但当声音的频次越来越密集,尖细的很像是女人的低声哭叫时,她简直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想都没想冲出房间,跑到李嘉睿门前敲门。
门打开,李嘉睿竟还穿着白天的衬衣长裤。整齐程度,不像是匆忙之间穿好,倒像是还没睡下,“怎么了?”他看出她表情的不对。
她干咽了口吐沫,“我房间……有奇怪的声音。”
他轻拍她的背,笑下,“怎么会?”
“是真的。”
带他来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那声音却听不见了。常安窘迫的想解释,声音却再度响起。
李嘉睿想都没多想,迅速把她拉出了卫生间后,说那不是鬼。
“那是什么?”常安面色发白,唇瓣发抖。
他手指抵着太阳穴,沉吟了一下,最后说:“是阿全和他的女朋友。”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常安瞬间被点醒,尴尬的不能自抑。
工作需要,她经常住在宾馆。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经历过。可这里的房子建的太特殊,卧室的隔音效果没问题,洗手间的却不好。她半夜醒来敏感,糊里糊涂的,居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我们换房间。今晚你去我房间睡吧。”他笑,又另有用意地压低声音对她说:“我那里,就算是洗手间也没问题的。”
“不用……麻烦了。”她强忍住羞,“我睡这里就好。”反正卧室是很安静的。
李嘉睿点头出门,听到常安再此叫他,转过身戏谑地问:“改变主意还是决定要换房间?”
常安摇摇头,走近,“明天可不可以让阿全送我回岘港?”
他没说话,看着她。
“我,没别的意思。你回来的太晚了,明早你不要起太早,好好睡一觉。”记得白天时阿全说这些年他经常变换居所。而这点和她很像。他们都是经年漂泊的人,更应该拥有好梦。她时常办不到,便更希望他可以。
“好。”他被她送到门口。
伴随着门轴发出“吱呀”声响,常安看着李嘉睿的脸庞一点点在门里合上。很突然的想到,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了。
她下意识叫了声,“嘉睿。”将快要合严的门拉开。
“什么?”他竟还站在门口,声音十分平静。
“别动。”双手捉住他的手腕借力,然后身高并不很矮的她,却仍需要踮起脚尖去碰触。
很轻微也很慎重。许久,脚跟才重新着地,“我喜欢过你的。”她说。
第5章 流光难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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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她有一本资料落在会议室,是回来拿的。没想到不过短短二十分钟,这里已经坐满人。看气度、穿着,这些人来头不小。
“常安。”叫住她的是公司的副总,也是她上司的上司,“让廖晴上些茶来。”
她点了点头,从外边把门合上。
门外就是他们这次所组办的明式家具展览的展厅。带着胸牌的同事正忙进忙出,有几个工人踩着梯子在悬挂帷幕。
而她要找的廖晴,不见踪影。最后还是问了人才知道,廖晴在走廊里给礼仪小姐讲明天开展后的注意事项。
不想在人前博廖晴面子,常安是把她拉远,压低声音说的。但廖晴还是不快,对上司抱怨一通后,说自己走不开,请常安帮她这个忙。
常安显得为难,廖晴便祭出中午请她吃饭作为筹码。这几天,大家加班加点,哪里正经出过吃去几顿?一句客气的话,任谁也不该当真。但常安竟苦笑着说怕她说话不算话。最后廖晴再三保证,常安才勉强答应了。
她转身时,也松了口气。廖晴心眼太多,她想代替廖晴,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会被怀疑另有所图。而她反其道行之得到机会的原因,不过是想拿回那本资料。
端着茶具进去时,没有人留意她,上司也是稍微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收回。常安没有慌乱,安静来到旁边的茶桌。
许久没有在人前泡茶,动作难免生疏。好在这算是她的半门家学,从小练起,以前逢客上门,母亲都热衷让年幼的她出来表演。有那些写进骨的记忆存在,即使不熟练,也不至于出错。
“谢谢。”说话的是七人之中唯一的年轻人,一身简款的休闲西装,细长脸,丹凤眼,笑容有些冷。
“不客气。”她把茶杯往青年的桌前位置放,但对方却没有如他预料错身,或者主动接茶,手肘依然抵在她那本资料上。
常安眉毛颦了一下,对上青年的视线,指了指资料,又指了指自己。青年先是愣了下,接着会意一笑,把资料交给她。
从会议室出来后,她亟不可待打开资料盒。还好,隐藏在底层的纸页还在。
这是两个月以前,夹在那枚手工钱包里一同从越南寄来的。上面的内容,是李嘉睿抄的茶经。只不过,之前她在阿全微博上看到的只有第一句,现在信笺上写的却是其中完整的一篇。
见字如晤。常安猜想他存的或许是这样的心思。而在收到后,她也将那件奥黛在清洗后寄回。
自此她同他,再没有了联系。
他们的缘分开始的就有些奇妙。多年后,命运突然安排下这一笔,微末如蝼蚁的她,不明缘由,但心怀感激约莫是不会错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告别的机会。
。
过了下午六点钟,同事相继离开。常安浑然忘我的工作,和一名同事交接明天开展后的诸项事宜到很晚。
已经过了地铁最晚运营时间,她的住处又和展厅位置分别在城市的两头。她不好意思让同事送,推说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让同事先回去,其实是决定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来到会议室门口,常安发现里面居然还亮着灯。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