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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钻进来一股阴风,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吹得东摇西摆起来,床上的木板也在嘎吱作响,透着些许诡谲。
白苏睁开了双眼,璀璨的眼眸清澈如洗。
站起身,如墨的长发丝丝飘舞,雪白的衣裳依旧不染纤尘。
他环顾四周,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再次传来,时不时的会有白影一闪而过。
屋子里很静谧,只有阴风拍打窗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是谁?”白苏拔出腰间的佩剑,清冷的眸子警惕的打量着屋子里的动静。
那种无法忽视的存在,又来了,离他越来越近。
“咚——!咚!”是清水滴在岩石上的声音,很慢的节奏,清脆到空灵。
那么近,似乎就在他的耳畔,缓缓萦绕着。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有无数人的身影在晃动,一个个,对着他笑,笑得那么狠毒。
他渐渐迷失,陷入了走不出去的困境。
很疲倦的感觉,好累。
“小郡王,你只有继承了伏妖者的能力,才有资格守护白枫国。”那。。。是国师?那张脸,他到死都会记得。
“白苏,朕只有一个儿子,所以。。。请你代他做宿月国的质子。”可笑。。。明明是请求,为何说得天经地义?
“苏苏,别怕!只要有本公子在,谁都不敢伤害你!”小小的手,异常坚定的握着他,那个时候,他的心中还是尚存一丝温暖的吧?
师兄。。。
白苏豁然清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幻象全都不见了。
他望向桌上那壶酒,梅子酒的香味还残留在屋子里,鼻端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并未完全消散。
果然如此。
魆姬。
不好!白苏的眼神一冷,推门冲出了屋子。
*****
千律的房间里。
本来睡眠就浅的千律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
“大半夜的你们干什么呢!?”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不耐烦的冲着门口吼道。
“师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推开,一双银白的靴子踏了进来。
白苏?
千律定了定神,疑惑的开口道,“苏苏,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里干什么?”
“难道你想和本公子一起睡?”千律有些夸张的瞪大了双眼。
白苏关上了房门,转身慢慢的走近他,眼中的妖媚稍纵即逝。
“师兄,我们快走吧,这个地方待不得。”白苏一把拽起还坐在床沿上的千律,拉着他的衣服就向门口走去。
“等等!”在白苏的手刚要触上房门之时,千律甩开了他,又向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这个地方待不得?”千律扬起了唇,刻意的刁难他,“你也不知道吗?那本公子睡觉去了。”说着,他竟又爬上了床。
白苏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下来。
“师兄,这是一家鬼客栈,这里住的都是孤魂野鬼。”白苏没有转身,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的眼底,有微不可觉的杀气。
“是吗?”
黑影掠过,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一柄锋利的剑就抵上了白苏的脖子。
冰冷的剑,有微微的刺痛感。
“师兄,你想杀了我吗?”没有温度的声音。
冷到了极点。
“丑八怪,你配提起苏苏吗?还敢变成苏苏的样子,看本公子不杀了你。”千律手上稍稍施了点力,剑尖贴着他的肌肤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奇怪的是,那条血痕消失了。
就在眨眼的刹那,伤口完美的愈合。
“不愧是九华山空蓝道长的弟子,做得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转回身,声音一变,容貌也跟着一变。
娇媚的脸蛋,妖娆的身段。
怪不得如此熟悉。
“是你!”千律的眼神有些诧异,随即不屑的冷哼一声,“就算你变成白苏的样子,可你终究不是白苏。本公子告诉你,我了解苏苏的每一分,哪怕一个细小的动作,我也知道你不是他。”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恐怕你不知道吧?”
“是什么?”
“本公子的体质和寻常人不同。换一种说法,我从出生开始就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像你这样的脏东西。”千律收回剑,一脸嫌恶的表情。
因为生来就有一双阴阳眼,所以他和别人不一样。
也正是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他被所有人抛弃。
包括那个人。
他曾经那般的敬重那个人。
到头来,还不是被丢弃了。像对待脏东西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你的师弟不知道吧?被最亲的人抛弃,他们把你当成一条狗,不管你的死活。在无情的谩骂声中,施舍他们自以为是的骄傲,你恨那些人吗?”她的眼中沁上了一层泪光。
那样的煎熬,生不如死的痛苦。
在她没有变成魆姬以前,每日每夜都在经历着。
痛过了,死去,然后再清醒。
日复一日。
她恨人类,恨尽天下人。是他们的无情,造就了一个更加狠绝的魆姬。
“闭嘴!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他愤怒的瞪着她,手指关节隐隐泛青。
在无情的谩骂声中,施舍他们自以为是的骄傲,你恨那些人吗?
他的双眼赤红,整整十年,心底那份不曾触及的伤疤再次被硬生生的揭开。
恨,怎么会不恨?
本应被捧在手心里的年纪,他被关在漆黑的后院,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墙角里,无头女尸漂浮着,一步步逼近他。房梁上,那个吊死鬼的舌头伸得那么长,好像随时会把他吃掉。
想逃,却无处可逃。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脏东西靠近他,围在他身侧。
不透光的小屋子里,他听见头颅转动的声音。
眼珠子在地上不停地弹动着,一上,一下,强烈的吞噬着他的内心。
很深的恐惧感。
他抱着头,什么都不敢看,什么都不敢去想。
自那以后,他学着自立、学着坚强,他需要让自己不依靠任何人。
骄傲的心,没有人再敢漠视。
直到——他遇见了白苏。
活在黑暗的世界里,不顾一切的,抓住最后一丝温暖。
白苏就像一缕随时会飘走的清风,又像一朵圣洁如月的雪莲。
当他走近时,那股子冰雪的气质令人不由自主臣服。
那个淡漠孤僻的九师弟,他从一开始就想着要保护苏苏。
“师兄。”熟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他乱了心跳。
抬起头,白苏就在自己眼前,他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现实。
“魆姬。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听见白苏的声音,那么的清晰。
“目的吗?桀桀。。。我没有目的,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听说鬼鉴在你身上?”
听到那份外酥软的声音,千律这才如梦初醒。
“该死的,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冷睨着魆姬,眼中多了几分强烈的杀气。
魆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轻笑,悠闲地拨弄起蔻丹色的指甲,鲜艳的红,刺目的妖媚。
一柄清冷的剑停在她心口,只差一寸。
须臾,她抬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指尘剑,媚眼透着丝丝的蛊惑。
“同为九华山空蓝道长的弟子,你们的反应还不算迟钝啊。呵呵。我是魆姬,传说中吸人阳气的鬼魅。我可是会把人类的精气吸尽,然后再活生生的吃了。你们不怕我吗?”她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鬼姬。
除了害怕,人类还会厌恶她。
“受人所托吗?你们的目标是鬼鉴?”白苏看着魆姬,没有将指尘剑从她指间抽出。
“是。也不是。那个人,只说让我找到你,看清你的实力。至于你手上的鬼鉴,总有一天会被那个人拿走。”
魆姬松开了指间的剑,长袖甩至身侧,神色一凛。
那种魅惑人的姿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冷狰狞的脸。
“来吧,白苏,让我做你的敌人,逼出你真正的实力!”话音刚落,魆姬的手中就多了一条铮亮的银色锁链,由一百零八个铁环串成,轻轻一动,锁链叮当作响。
她旋出锁链,轻盈的舞,风一样的律动。
“你有这个资格吗?”一旁的千律早已按耐不住,伸手将桌上的剑拿了过来,另一只手瞬间拔出剑。
“公子律,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看看你身后吧。”魆姬狠毒的笑了一声,甩手将锁链抡向白苏。
千律还未转过头,一个头颅滚到了他脚边。
空洞的双眼,睁得那么大,像是在注视着他。
残阳般的血色从那个头颅的嘴巴里流出,慢慢的,越来越多。
哈哈哈。。。
是笑声,他听到了笑声!他们在对他笑,不停的笑着,好像要把他拉到地狱。
他们会杀了他的!
身后,一只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抓住了千律的脚。
那只手,有些浮肿,似是在水里浸泡了很久。
有腐烂的味道。
幼时的记忆一点点浮上来。
他被关在那个森冷的地方,恐惧的抱着头,蜷缩在墙角里,大声的哭,用力的喊。
没有人。谁也不会听到他的乞求。
他们。。。无情的抛弃了他。
“师兄!那些都是幻象!”分神间,白苏又被魆姬的锁链打中,踉跄的退了一步。
胸口有些闷,他轻咳一声。
喉咙里有血腥的味道。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
5、公子苏(3) 。。。
在这里。
那是不被允许的事。
“归命,南无!天雷地火!以白氏伏妖者的名义,结我之印!”白苏轻动嘴唇,快速的念道。
在魆姬的锁链再次滚来之前,他慢慢的抬手,手中之剑爆发出强烈的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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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子苏(4) 。。。
只一刹,魆姬就被那剧烈的光芒震退了数十步。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望着白苏手中的剑。
白苏左手微动,指尖多了一张有形无体的符咒。
魆姬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