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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继续补充道:“还有,刚才有一个自称老子,还是自称爷爷的男人,他不是踹门的吗。他又去哪里了?他之前还在外面,为什么我一开门他就不见了?说吧,哼,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我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老郎中真把我们当坏人了……
“呜呜……故事的开始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她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闯荡……”
“停!”老郎中气得胡子乱吹:“我不是要听故事的,你们说实话吧,正好我还有一味药没有开。你们如果敢说谎,那么,我就让这个帅小伙,永远都醒不过来!”
老郎中拿刀子在皇甫凌的眼前晃啊晃,晃得我胆战心惊。遂赶忙招供:“大仙莫要舞刀弄枪啊,小女本是良民。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赶紧命令葫芦:“葫芦,快解释!”
胡撸瞪大了眼珠子望向云翳,眉来眼去地递眼色,询问云翳到底是什么意思,云翳我一脸哭相,被这个蠢笨的属下弄地只想揩汗。
“我让你说话,你说吧,不说我揍你!”我露出微笑,继续保持淑女风范。
“呃,俺说,俺是男的!”胡撸又觉得说的少了,于是操着破锣嗓子又强调一遍:“俺叫胡撸,胡来的胡,挨撸的撸!”
“哈哈……”我还是觉得葫芦好听一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解释啊,哪里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还真是有一种找贱的感觉。
“你居然是男人?”老郎中又恢复了刚刚出现时的那种强调:“哎呦呦,这么好的脸蛋就这么给毁了嘛!”
胡撸一脸不悦,作为男子汉的凶神恶煞之色逸出:“你他妈的,说谁不是男人?俺这辈子,因为这句话连杀人都敢,老子……呜呜……”
胡撸居然哭了,什么情况?
不过我哪里管得了他,只是趁机溜到了皇甫凌的床前,往他身边一躺,然后侧身轻压在他身上,像是一床被子一样半盖住他。
我嬉笑着对老郎中说:“您老,要杀就一起杀吧!不过我估计您老这辈子都没杀过人哦!”
老郎中见我们不像什么坏人,便把刀子挪走,然后走到胡撸的面前,耐心安慰道:“你伙子,你哭什么,没长成形也不是你的错!”
“你在说什么?呜呜呜呜……”胡撸更加崩溃,拿手掩面。
可能是今晚的变故让他承受不住,一个作奸犯科的人,忽然被人许了荣华富贵,本以为可以走出被人瞧不起的阴影了,结果还是被人当作女人,胡撸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于是乎,他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底线,也被打破了……
老郎中看他哭得可怜,便拿了他的黑色蒙面巾,来帮他擦眼泪,口中又安慰道:“你不是还有喉结嘛,你是男人,不要哭了,只是没长成形而已……”
胡撸听了,哭声更惨,口中骂骂咧咧,那模样忽略了声音后,简直就是梨花带雨,加上了声音后,呃,就是……人妖!
我侧身盯着皇甫凌的伤处,他的右头部肿起了很大的包,包扎的缠巾上血迹渗出,但是他的眉眼却十分安然,这让我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医馆内一处喧嚣,男子甩开破锣嗓子在哭嚎。医馆内也一处寂静,女子盯着皇甫凌,心事百转千回。
寻安城南,枯柳下……
大雪继续翩翩飞舞,舞出了寒冬的秀色,也舞出了赴约人的寂寥。
苦等,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严柳站在寒风里,身上早已经堆积了一层雪,他哈着热气暖手,时而跺一跺脚,整个人的神色期待而又落魄。
今天晚上时分,皇甫凌拒绝云翳来见自己,但是今天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他知道云翳记得的,云翳一定记得的,所以他只是和云翳交换了眼神,便知道她一定会来,一定会!
严柳认识云翳的时间,其实也只有一年多,自从皇帝南巡,觅得进献美人开始,严柳就在关注云翳,因为巡游归回时,云翳被赐给了太子,而太子当时所得美人众多,所以太子和云翳并没有见过面。
当时,云翳因为被推搡而意外掉下了游船,她不会凫水,大家都在等待上头的人回禀,才敢确定要不要跳下去救人,因为巡游的船正在开,如果皇上不愿意因为一条人命而停船,那么他们跳下去也就等于找死。
只有严柳毅然跳了下去,但是船身太高,严柳没有把握好跳水的姿势,江水拍击到他的面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半边脸都震出了一个小缝子,还差点把他拍晕过去,他忍住剧痛,潜入水中,将云翳救起。
船上的人见大内侍卫都下去救人了,便扔下一个救生筏子,果然,巡游船没有停,理由是皇上正在午睡,不能惊扰圣驾,天子至高无上,而寻常人,人命如蚁!
云翳和严柳只能暂时待在筏子上,船上的人顺着缆绳给他们递药,那段时间皆是云翳在照顾严柳,后来巡游船照例停歇,二人才被解救上船。
云翳自那以后,便和严柳更相熟,严柳对云翳暗生情愫,但苦于云翳是太子的美人,自己的地位低微,便无甚臆想。
直到有一日,太子忽然派人来与他说事,原来,太子听人说及了严侍卫与自己的美人云氏交好,便想利用此点,把严柳招为自己所用,好在宫中多一个内应。
恰逢云翳在选侍寝那天,被恶作剧泼的满身屎尿,太子见着心烦,便将云翳赶了出去,却派人通知严柳,说是自己要渡她出府,结果拉拢到了严柳侍卫,自那之后,严柳确实帮太子办了不少事,包括劫持皇甫凌!
而云翳不愿意接受严柳的收留,硬是跑去醉生楼,凭借自己超群的舞技为生,其原因倒不是因为自强,而是想通过接触一些高官贵人,从而达到打听,或再次遇到皇甫凌的目的。
要知道,皇甫凌在云翳满身屎尿的时候发了善心,这对于云翳来说,是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情。
后来,严柳来提及婚事,太子居然下了个命令,说是云氏本贤人,出了子凝宫,归于严侍卫实乃良缘,太子还替严柳侍卫置办了彩礼,派人浩浩荡荡地往醉生楼那么一送,全寻安城便知云舞姬已经待嫁,而且是太子做的媒。
天空的雪花更大,正杂乱无章地吹落在严柳的身上,他已经瑟瑟发抖,却坚定地等待云翳的到来,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严柳有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是和云翳一起过的,这是遇到她之后的第二个,她怎么可能会忘了来呢?
第73章 大忽悠
虽说严柳和云翳的婚约,确实有些强买强卖的感觉,但是严柳对云翳的心是真的,只是他知道,云翳对他并没有什么有关风月的情意,他知道云翳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
不过他愿意接受这个报答,哪怕这个过程有些设计的成分,但是他相信一切未萌生的感情,都是可以在婚后培养的。
至于太子和皇上身边的红人严柳,也就是和大内侍卫统领交好一事,自然众说纷纭,但是太子毕竟是太子,他编了个欠其人情的事由,便只有人羡慕严柳与太子的交情,而无人提及他们暗中勾结的本质。
不过众人哪里知道,太子之所以愿意把自己曾经的美人,送与他人为妻,其实是因为他虽然没在子凝宫里见过云翳,却在醉生楼见过云翳伪装出的丑女面容,他深觉自己当初把她赶出宫去,是一件极其睿智的事情,他的心里还算计着,这是一笔好买卖,将云翳变废为宝,不仅解决了一个丑女,还收了严柳这样一个得力的内应,何乐不为?
而安神颜都尉,对此婚约只是有所忌惮,却无甚在意,安神颜觉得云翳丑是丑点,但是因为自己酷爱她的舞姿,从而爱上了一个丑女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虽然他自己都觉得神奇,但是终究迈出了试探云翳的第一步,只是可惜,邀请云翳来将军府的那天,云翳却跑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时辰,天空的雪花似乎飘累了,鹅毛大雪变成了兔绒般细腻的碎末,又变成了眼泪般晶莹的零星颗粒,最后化为一片死寂,天空归于平静。
枯柳无言,只有严柳倚靠在它的旁边。神色泛出浓稠的清辉,细密的睫毛似乎结了一层冰,艰难眨动,这一回,他久久不动,似乎长成了一颗千年寂寥的树。
终于,他自言自语起来。
“云翳……云翳……”严柳轻声呼唤,吐出的热气立刻下沉,被冻成了小小的晶莹,连同他的脸都冻僵了。没什么表情:“云翳,你难道真的忘了么,这颗树。是我们第一次相约的见证呢……”
严柳将手伸进怀里,捧出一个红梅荷包,他将荷包轻轻解开,拿出一个沁了翡翠色的白玉镯子,他盯着镯子叹了口气。紧紧勾在手上,又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吻,黯然道:“子若倾心君怎待,白玉相环扣一生。”
严柳又向四周环视,自己先前的脚印全被大雪覆盖了,寻安城已沉寂如水底。严柳却微笑着,重复:“子若倾心……”
他将白玉镯子又放进了怀里,从冰凉捂到温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一约定,从雪落等到雪停,又从雪停等到雪霁,这一等待,从上半夜。延续到黎明,又至下一个天亮……
严柳离开的时候。深深回望了一眼枯柳,不知它来年是否还会繁茂如初,他离开后,枯柳上便多出一块无雪的褐色来,诚然,那些消失的雪全被严柳挡在了身上,然后化进他的心里,氤氲成彻骨的寒凉。
小医馆里,哭累了的胡撸大彻大悟,经过老郎中一番狗血的劝说,他终于知道自己没长成形,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于是乎,在老郎中回去歇憩后,他找了个偏安的角落,凑合着睡了一夜。
我和皇甫凌一起躺在治疗床上,心思百转千回,睡了也等于没有睡,直到黎明的曙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