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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这一连串通感修辞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那就是我在刚准备下台时因为肚子疼一膝盖跪地上去了。
旁边就是赵挺,他上来帮忙收拾电脑,正巧眼疾手快扶住了我肘弯,破坏了我整个人回归大地的美丽姿态。
〃周成!你怎么了!〃不用看,就了解他大惊失色到什么地步。
病痛的折磨会让人发疯,或者是做出些异于常人的举动,再或者是犯下些事后懊悔到死的错误。
说真的,我实在不理解自己,怎么会在满头冷汗捂着肚子缩成只虾米的下一秒,猛得弹直身体、含着热泪抓握住赵挺的手,严肃正经的来了句:〃万一我不行了,麻烦你照顾我爹娘。〃〃哈?〃
疼得神智不清中,依稀听到前排一片喷茶咳嗽声,以及赵挺哭笑不得的打电话喊人来帮忙。。。。。。
哦,对了,由于答辩就在本院学术报告厅举行,所以连打120的工夫都省了就地入院!
(中)
〃哇哈哈哈哈!周成啊周成,你他妈的也忒经典了吧!〃小钱拍着我的病床,笑得眼泪都出来,就差在地上滚两圈。
〃你。。。。。。给我轻点。〃虽然挂上点滴缓解了疼痛,可床给小钱一震,还是生生震得我腹部一阵阵的抽。
当时我在报告厅〃不行了〃后,赵挺立刻找人把我给弄回了科室。一查急性阑尾炎。
急诊手术单刚刚递上去,赵挺丢下句〃多等一会死不了〃就吃中饭去了,我只能半死不活在这熬着。于是,在这短小的间隙,小钱之流的家伙纷纷前来参观。
他总算笑得文雅点了,开始给我描述他听到的版本内容。据说,周成我,为了毕业答辩废寝忘食把身体都搞垮了,但我的伟大情操支撑我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答辩结束我终于英勇的倒下了。此时,我眼含热泪,向赵挺托孤,生生感动了在场所有人。。。。。。众人好像在硝烟纷飞的战壕中,看见革命的好同志,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交完党费,然后将自己的父母家人交托给了党、祖国、人民。。。。。。
〃周、周成啊。。。。。。〃小钱说到这里,作势擦泪,〃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还没这么感动过呢。你,实在是我人生的楷模!上次为抓小偷自撞汽车,这次为毕业答辩倒在当场,下次。。。。。。天那,我根本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新创举,能够超越你这两次的高度。〃小钱在那感慨个没完,我这厢是两眼一合不作声息。当然这决不是因为我的定力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是已经被气闷过去了。
〃诶诶,你真不行了啊?怎么声音都没了?〃
我一个眼神飞刀丢过去,他还算识相,立刻摸着鼻子乖乖退场:〃那、那你慢慢休息。。。。。。我吃饭去了啊。〃跟着就不见了人影。
胸中一口气好容易平下来,刚想养会神,又听见了开门声。烦躁的抬眼看去,再有人敢来骚扰大爷我,真要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了。
不过眼前的情形可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来形容,张丽鸣推着小推车进了门,车上放着白盘子,问题是她满脸的怪异笑容。。。。。。
〃你、你来干嘛?〃我整个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的起立跳舞。
〃嘿嘿,我能干嘛?当然是术前准备啊。〃
〃。。。。。。你能不能换个表情?〃
〃啊?〃她停了一秒,然后笑得更加诡异,〃我表情很亲切嘛,真是,说得我好像女色魔似的。〃大姐啊,我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好不好?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当然这话,我也只敢腹诽,万一真刺激了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那可是亏大了。
〃来来来,姐姐我会亲切的帮你备皮的。〃
〃备、备、备、备皮?〃我实在是给刺激到了一个高度,大脑处于短路状态。
就见眼前某魔女、巫婆、女王之流的人物,一手持闪着寒光的备皮刀,边露出森森白牙的〃亲切〃解释:〃就是把可能影响到手术的某些毛发剃干净些嘛。〃〃这个。。。。。。鸣姐姐,我们打个商量吧。。。。。。〃〃没得商量,快脱裤子!〃
。。。。。。
半晌过后,我咬着被角,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咽道:〃被看光了,呜呜呜,让我以后怎么嫁人,不管,你要对人家负责啦!〃终于,我成功的看见张丽鸣额角挂下的三条黑线!哟呵,好不容易恶心到她,也算是小小的报复回来了。
哪晓得下一刻她又换上了诡异的笑容:〃小成啊,就算我答应负责了。。。。。。〃说着她色眯眯验货般的扫视了我全身上下:〃你家赵大主任也不会答应吧。〃话完,她邪恶的抛了个变味的媚眼过来,推车子走出了房间,留下石化当场的我。。。。。。在风中。。。。。。在风中。。。。。。
在被推入手术室的当口,我是忧虑重重。倒不是担心手术的事,而是张丽鸣最后那句话,好似活生生丢了颗炸弹,将我炸得魂飞魄散。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啊,平时的保密工夫都做得很到家,就算我和赵挺走得很近,一般而言只要是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往那方面猜想吧。可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
我本来就不是心思聪敏的族类,这种时候只剩下脑筋打结的份。直到被推进手术室,还是没想出个大概。
然后,我的身体再度弯成虾米状,这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打麻醉。正在呲牙裂嘴的时候,听见身后手术室门滑动的声音,来人转到我面对的那侧,才发现是整装待发的赵挺。
等躺平了我才有余力开口:〃你会开阑尾吗?〃请不要误会,我这话绝对没有挑衅侮辱赵挺的意思。再说我敢挑衅一个快要在我身上下刀的人吗,更别提此人一贯的阴险狡诈报复心重。。。。。。
问题是,这里通常都不收阑尾炎病人的,而且某人还有过开错刀的前科。我见了赵挺主刀的第一反应是报应啊报应!
赵挺静静看了我一会,回头直接问麻醉师:〃你给他打什么药了,怎么在胡言乱语脑子不清楚了?〃我胸中波澜起伏。。。。。。最后归于平静。还是那句话,得罪谁都好,千万表得罪马上要在自己身上下刀的家伙。
一房间低低的笑声,门口还有几个探头张望的,依稀在说什么,这就是昏倒在会议室的那个啊。
胡说。。。。。。谁说我昏倒了!怒得我想跳起来反驳,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什么。
脑子里浑浑的,虽然有意识,却飘忽的无法掌握。糊里糊涂的看见赵挺拿了碘伏纱布在我肚子上做消毒状,怕是要开始了吧。抓住最后的力气我问了句:〃是不是用腹腔镜。。。。。。〃〃你还没那么娇贵,不就挨一刀么而已么。〃
什么叫〃挨一刀而已〃啊,这是拿刀的家伙该说的话吗?拜托,你拿的又不是菜刀!
渐渐,我在一片惆怅中,终于听不见、看不见,也说不了话。。。。。。连同许多千奇百怪的思绪一同带进了梦乡。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仍身在手术台上。
其实我睡着了也没多久,现在刚到缝外皮的阶段。虽然没痛觉,但还是能感觉到手术部位在被人翻动。这种奇异的体验实在很不爽。
终于结束了,赵挺签过单子就带着实习生下去了,留下我被手术室那些粗暴的护士护工翻来滚去。
那个。。。。。。谁来帮我拉一把裤子啊?
虽然盖在棉被下面,可就这么光溜溜的一路回到病房,实在尴尬得要命。其实后来想想也没什么,我上了两次手术台后,差不多被半个医院的人看光过了,真和绕病房大楼裸奔一周没啥大区别。。。。。。
被送回病房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又挤了一屋子的人。可怜我有心无力,想赶人却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就在几只蠢蠢欲动的爪子,作势想掀被子欣赏我伤口的关键时刻,一道福音自天而降:〃好了、好了,都跑这里来干嘛?打哪来的回哪去!〃呜呜,赵挺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你?比如说现在这种时候。幸好这话放在肚子里没说出口,因为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只见赵挺把闲杂人等清理干净后,一副怕烦的表情在那自言自语的抱怨:〃要是他们把这家伙玩垮了,不又给我添麻烦么,真是!〃。。。。。。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伤口开始有些痛了。〃 我拼命体会着传说中的〃柔弱〃二字开了口,妄想勾起赵某人几分同情怜惜。
〃哦,一会会更疼。〃他语气简单的像在菜场里讨论今天的猪肉多少钱一斤似的,〃既然没问题,那我先回去了。唉。。。。。。一大早就开始闹腾到现在。〃在我没反应过来前,某个负心薄情的人,果真甩了门而去。
不会吧,亏你真做得出这等惨绝人寰的事!就把这么个重伤号,孤零零扔在这自生自灭?
自怨自艾了没个五分钟,门又开了。
一看,是张丽鸣。我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她临走那句话,顿时浑身不舒坦起来。
〃鸣姐姐。。。。。。请问您又有何贵干?〃别的不说,想起两小时前那幕惨剧,我立刻十指紧紧扣住了被单。
张丽鸣忽的柔柔一笑,惊我一身冷汗。她款款而来,啪的拉过椅子在床边坐定。
咦?就酱?
我正惊魂未定,就听她微笑着拿起水杯问:〃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嗯。。。。。。嗯。。。。。。好,谢谢了。〃给她一提,的确觉得嗓子有几份干痒。
她不知从哪翻出根管子,让我就着吸了个痛快。
〃好了,别喝太多老想上厕所。一会拔了导尿管还要用便壶,你不烦我都嫌烦。〃我实在不想和她就如厕问题多做讨论,在礼貌的道过谢后,再度就她的来意做出了置疑。
〃做什么?嫌我?〃见我拼命摇头否认后,她才不冷不热的说下去:〃是你家赵挺托我看着你一会,他回家拿衣服,晚上要给你陪夜。〃〃哦。。。。。。〃疑惑解开。嗯嗯,看来赵挺这家伙还不算完全灭绝人性嘛。
等、等等,为什么我会从张丽鸣口中听到这些话?
我猛回头瞪向她不善的笑容,一个激动牵动伤口太厉害,疼得那个钻心啊!
〃轻点,虽然你要表达自己感激的心情我很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