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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我去洗菜了。〃
我没再答话,往楼上走去,洗了个澡,本想再睡一觉的,可是我的脑子太混乱了,父亲昨晚在街边被人殴打的那一幕反复地在眼前跳跃,不知道昨晚那个见钱眼开的司机有没有把父亲送去医院,越想越不放心,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母亲店里的号码,是母亲接的,她问我找谁,我愣神了半天才支吾地问她生意好吗?她说:〃好啊,你是谁?〃
〃那个。。。。。。古叔叔在吗?〃
没想到母亲的声音竟警觉了起来:〃你找老古干吗?〃那语气居然怀疑我是父亲的情人。我难过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作何回答,便挂了电话。在我没有变成雷晓,我跟母亲之间就有了一层距离,现在,这层距离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已经越拉越远了。
我努力把思维从父母身上移开,去想别的事,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天跟罗天在自助餐厅的谈话,我仔细回想他说的话,发现他分析得似乎有些道理,从我遇见钟诚伟到我和姚佳走进鬼屋,这中间确实有漏洞和硬伤,罗天没说错,吴咏倩的爷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的吴咏倩的号码,而是给了刘家明的?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吴咏倩、钟诚伟、刘家明,还有姚佳,他们根本就没有死?可是、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我玩恶作剧?我见到钟诚伟的时候才到S市两天,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换言之,如果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恶作剧,他们应该会选择身边,至少跟他们有关系的人来实施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又怎么可能会选择我?而且他们又是怎么做到将别人附在我身上,又将我附在雷晓身上?不,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
看来,罗天的分析并不是对的,他的判断能力还有待提高。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我决定下楼去帮伍妈洗菜,一来找人聊聊天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胡思乱想,二来我总觉得伍妈古里古怪的,或许跟她聊聊能从她嘴里聊出点我不知道的事。
伍妈一见我下来帮忙,激动得有些惊慌错乱,忙将我往厨房外面推,说怎么可以让我帮忙。
〃伍妈,没关系的,反正我闲着也没事,正好跟您聊聊天。〃
伍妈见拗不过我,便拿了一把青菜给我摘,脸红红的,笑呵呵地说:〃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
我用眼前偷偷地看她,她看起来真的很慈祥可亲,一点都不像坏人,我问她:〃伍妈,我小时候是不是很淘气呀?〃
〃你别说,还真是够淘气的,特别爱哭鼻子,而且很倔,那脾气跟雷先生是一模一样,不过你自从出院了以后就变了很多,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
〃嗯,不记得了,我不能想,一想头就痛。〃我在电视里看过,失忆的人好像都这样。
〃喔。〃伍妈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又问,〃那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您看我不是好好的么?〃然后,我漫不经心地转开了话题,像拉家常样地问她,〃伍妈,您是S市人吗?〃
也许伍妈真的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跟我讲了一个关于她的故事。
第十二章 绝地亡灵曲(1) '本章字数:2575 最新更新时间:2011…03…25 15:27: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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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年前,伍妈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她跟青梅竹马的张铁南从河南老家到S市来打工,他们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梦想与憧憬,赚几年的钱以后风风光光地回家买房子,可是当他们来到这座人生地不熟的繁华大都市,才知道没有学历及文凭要想找一份像样的工作简直跟登天一样难,碰了无数次的壁以后,他们有些绝望了,眼看身上的钱就要用完了,再找不到工作连回老家的路费都成问题了,伍妈哭着要回家,可张铁南是个牛脾气,他宁可饿死也不回去,说丢不起这个脸。
后来,张铁南去工地做了临时工,伍妈给人当保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租了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一年四季都潮湿阴暗,但他们从不说苦。人说患难之中见真情,确实如此,他们就在那间简陋的地下室,以天为誓,以地为媒,结了百年之好。那时候,伍妈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没想到半年后张铁南在工地出了意外,摔断了腿,那个工地的开发商就是芬姨的父亲林茂名,当林茂名得知张铁南的情况后,二话不说,主动包揽了全部的责任,出钱帮张铁南治腿,又让伍妈到他家当保姆,专门伺候他的宝贝女儿芬姨就行,伍妈从此把林茂名一家人当再生父母一样来报恩。
半年后,张铁南坐着轮椅出院了,林茂名又出钱给他开了一间五金店,有了林茂名的资助,张铁南和伍妈的生活不再那么辛苦,可是张铁南却一蹶不起,心灰意冷,他无法接受失去了腿的事实,终日酗酒,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说到这里,伍妈的眼眶湿了:〃三十多年了,他一直都那样,我劝过他好多次,都快六十的人了,脾气倔得跟头牛一样,前些日子又检查出了肺结核,肾也坏掉了,一身都不病,他死也不肯去看,说是早死早解脱,要不是放不在我,他早在从工地摔下来的时候就一头撞死了,也不用到现在变成罪人。〃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是罪人呢?〃
〃他说,拖了我三十多年,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他之所以熬到现在,是想等我哪一天也遭遇到意外摔断了腿,那样他就可以反过来照顾我,减少他自己的罪孽,现在没指望了,所以他一心求死。〃
我哭笑不得,这是一种什么逻辑,不过却也让我感动得眼眶发热,像活死人般地活着,只为等一个不会发生的奇迹,来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最爱的人,这是一份怎样真挚的爱情啊!
伍妈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显然不想让我看见,迅速地转过头去,用手背擦去了眼泪:〃对不起啊,小姐,跟你说这些事让你见笑了。〃
〃没事的,伍妈,您别想太多。喔,我先上楼去一下,您等等。〃我飞快地跑上楼,拿出钱包来看,一共有4560元,我留了60,然后又飞快地跑下楼,把那些钱一股脑地全塞给了伍妈,伍妈立时就呆了,紧接着眼泪就出来了:〃这钱我不能要,雷先生跟太太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能。。。。。。〃
〃拿着吧,伍妈,带铁南叔叔去看病,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小姐。。。。。。〃伍妈嗫嚅着嘴唇,感动得说不出话,差点就给我跪下了。
我见不得她这样,心里一酸,也要落下泪来,赶紧转身走出厨房。
〃小姐。〃
我以为她还要感谢我,便头也不回道:〃没事的,我上楼睡一会儿。〃
〃不是,你先等等,小姐。〃伍妈追了出来。
我在楼梯口停下来,看着她:〃怎么了,伍妈?〃
〃我。。。。。。〃她欲言又止,脸上极其复杂的表情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安与惊恐,她犹豫了半天,终于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小姐自己当心一点。〃便匆匆地逃回了厨房,像是泄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
我有些恍惚地愣在原地。当心一点。当心什么?当心芬姨,还是当心其他的什么人?
房间里的手机铃声把我从恍惚中拉回到现实,是罗天打来的,他告诉我尹可漓死了。
我马上赶到了那间冷饮店,罗天正坐在一个角落不停地抽着烟,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表情僵硬,左手反复地捏一团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
坐定以后,我问他:〃你们不是派了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的吗?〃
他面无表情地说:〃是,可她还是死了,注射了过多的镇静剂。〃顿了顿,他又木木地说了一句,〃现在,只剩下你。〃
我很少看到他这样木然,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于是,我们陷入了一片沉默。没一会儿,服务生把我要的橙汁端了上来,我刚喝了一口,岂料罗天突然像犯了病一样,一把就将我的橙汁打翻了,泼了我一身,我当下就火了,嚷道:〃你疯了!破不了案子拿我撒什么气?〃
旁边的服务生也吓了一跳,赶紧拿纸巾给我擦,我恼火得很,不知道罗天哪根经搭错了。
罗天微愣一下,对服务生说:〃去,给她换杯茶,白开水也成。〃
我懊恼地擦着身上的橙汁,等着罗天的解释,没想到他看看我,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干吗,生气了?〃
我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咕哝着:〃神经病来的,人家泼你一身橙汁看你生不生气?〃
他没多做解释,甚至没向我道歉,收起了笑容,说道:〃我记得你上次问过我怎么样可以做到上了吊却又能不死,对吗?〃
我立刻忘了生气,张大了眼睛问他:〃对啊,你知道怎么可以做到了?〃
他点点头,说:〃对,你看看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橡皮泥,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红线,一边示范,一边说给我听,〃我们先把这个橡皮泥捏成一个人形,将绳子系在腰间,打一个结,然后再把绳子的上端绕到脖子上,在后面打一个活结,再将上端抛到上吊的横梁上,把绳子拉下来,从脖子处的绳套里塞进去,然后再跟绳子的下端一起牢牢地抓在一只手里,也可以将上端的绳子一起绑在腰间的结上。在外人看来,这是一起比较完美的假象自杀,而实际上,绳子的重心是在腰间跟手上的。不过,我想一般人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假装自杀,因为看似简单,其实挺麻烦的,抓绳子的那只手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很难撑到很久,如果对方检查的话,也是很容易看出破绽的。〃
我从罗天手里拿过橡皮泥,呆愣愣地看着,我一边把红线从橡皮泥上取下来一边想,伍妈真的是用这种方式上吊的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刚把红线取下来,就听见罗天惊呼一声:〃别动!〃
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松掉了橡皮泥,他眉头紧锁,一把将橡皮泥拿过去,反复地摸着橡皮泥腰间被红线勒出来的一道痕迹,眉头越锁越紧。
我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只见他眉头突然一松,眼睛也在瞬间放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喃声道:〃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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