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除非是我创造了你!——不能触摸的手使所有的事物丧失了它们可能的面积。
透过深夜街头的雾霭,我看到夜尽头的耐心等待:——每天迎着它飞奔;死亡——我差点儿爱上了它!
站在窗前,我长时间不动。晨霜里驶出的早班车摇晃着,售票员机械地报着站名——拐了弯儿。
白行车铃声倾倒进我的耳朵:街道上一河的波光……但现在是深夜。我难道梦见了乌有的白天?
那么,你的手?
……既然,没有什么不在梦中,是谁梦见了我的梦?
7
勒进口中的铁条。舌头不喊叫。也不挣扎。
路面上的水洼——星星点点,一圈圈的涟漪,推开无数汪洋。
长久地,天空沉沉低下它青灰色的脸,用整整一个昼夜
把我赶进暴风雪的深处。
寒冷在低低烧着……没有脚印。麻雀在树枝上瞪着黑亮的小眼睛。
远处一辆卡车幻影般掠过。
是的,这一切我看到了。那轻,轻轻的……
——噢,顺从冰的厚度,浸在水里的翅膀。顺从被吻的嘴唇——闪闪的刀刃上留下美,无辜的光芒和罪过。
我顺从:大颗的泪珠——挖掘着它深处的干渴。
8
……阴影慢慢挨近了喉咙。
疼痛获得呼吸,从它可以辨认出微笑的石头里的那部分。而
我的眼神里有着一头受伤牲口的悲凉——朝向你:
看着我吧!最挥霍的交换,从往昔偷来的珍宝:我们死去的脸孔。
我将白皙的肩膀轻轻搁在想象力冰凉石阶的贫瘠中。
春天的草将会亲吻并迅速覆盖它——最后来的人,把手放在我额头的灰上”……
9
认知是未被埋葬的战争。而美在美那混沌又纯洁的深井中。
你是一点点的无限空间——在缝隙的光里。只有你知道
我来过。
自知书(外三首)
■ 大 解
我越活越觉得空虚 浅薄
因而常常缩着肩 双臂下垂
自从天空有了归属
我就安心在地上生活
与普通的事物连在一起
老实做人 殷勤做事
话藏在嘴里 脚呆在鞋里
就是月亮邀请我同游
也要得到我父母的允许
在自然面前 我还是个孩子
尽管我牙齿白 身体壮
活了多年 终究是不值一提
我常因虚妄和无知而羞愧
企望报答生活 又身无绝技
只能从每一件小事做起
因而我常常缩着肩 双臂下垂
不是我谦虚 而是我对伟大的世界
怀着敬意
这世界不错 人民已历万代
守土为家 生死不离 老实说
月亮真的邀请我 我还不去
车过太行山口
傍晚时分 太行山渐渐暗淡
向后看去 只剩下一个轮廓
层次被阴影填平
我在高速公路上向东行驶
速度超过了西风
在稀薄的云彩下 山丘越来越矮
穿过最后一道斜坡 山口突然张开
华北平原在一分钟内展现出来
远近的楼群隐现在夕光中
而山脉在我的身后悄然合拢
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脱口喊了一声
趁着黄昏尚未到来
我还要大喊 并且打开车窗
让风直接进入我的肺腑
直到涌出眼泪 直到我愿意停下
或者错过目的地 继续前行
我对这世界心怀感激
最伟大的建筑是星空
而在星空之下 最美的建筑是肉体
和全部的生命
我正好拥有这一切 享受这一切
这是多么奢侈 幸福
因此我对这世界心怀感激
不着急离开 也不愿时间
从我们身边飞速消逝
长途汽车站
那些出没于长途汽车站的人
绝不是凡人 你看那些爷儿们
背包携物 用衣襟擦汗
你看那些娘儿们
腰粗腿短 大屁股大脸
长途汽车站 乱成一锅粥
车挨车 人挤人
大脸在闪烁 包裹在移动
有人把自行车举上了车顶 加以固定
有人把痰吐在车厢里 用鞋底搓成一片
坐上车的人 将被车拉走
走下车的人 将混迹于城镇
即不来也不走的人
有可能是小偷 随时准备下手
深夜 当汽车站里旅客散尽
秃脑门的老警卫关上了铁大门
我隔着门栅栏
看见院子里空空荡荡
仿佛前朝的人们
过完了他们的光景
躲在暗处 把空出的地方留给后人
以月为琴
■ 树 才
1
下雨了!滴滴,答答……
雨声隔着窗,敲我的耳朵。
雨点打疼了——窗玻璃!
我的心默然,默然想着什么。
事情那么快,那么神秘,
我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你是从哪扇门入我心的?
你还会从哪扇门不辞而别?
你,你究竟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单纯得不像一滴雨。你
又像一滴雨消失在雨声里。
你给了我我最想要的——
唉每一颗心都含着秘密。
2
答答,滴滴……雨还在下。
此刻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你肯定猫在家里看电视——
看着看着,你就笑出声来。
眸子一闪:缘分出现了!
你笑得比甜烧酒还要甜。
下水道哼起了好听的儿歌,
以月为琴,弹拨我心……
儿歌能一直哼下去就好了,
心啊它总是梦想着急转弯。
谁知道雨什么时候停呢?
谁说得清这是怎么回事呢?
雨下着,也许会下一整夜。
我的心默然,默然数着滴答。
3
心事从心里长出来,
心好比一粒黄豆。
你给它水,让它过夜,
第二天它自然吐芽。
但心毕竟不是黄豆呀,
心事也不是黄豆芽。
从心里长出来的心事,
藤蔓一样把心缠紧。
像爬山虎爬满桥头,
心事,一片叠着一片。
心被心事压着,沉甸甸。
心事被心护着,挂了锁。
4
那最甜美的,人们唤做
蜂蜜:舌尖上的鲜桃汁。
那最苦涩的,人们喊它
黄连。但苦和甜是双胞胎。
那颗爱着的心太满了——
摇摇晃晃,你又喝醉了。
那份飘忽的情太玄了——
它没有脚,也不见翅膀。
一生真好比吃一桌酒,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上菜,
站着的坐着的看热闹的……
只有心事没人看得出来。
5
不经意中,我喊出了
你的名字!你居然答应了。
多么偶然!命运在敲门——
谁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别再为今天苦恼了,也
别去想什么见鬼的未来。
天塌不下来!天要塌,
也是慢慢慢慢地塌下来。
我就怕薄待了你,就怕
后半生变成一笔债。
酸辣粉午餐。一粒
花椒,辣麻了嗓子眼。
那爱真的能给一个人?
那情感是否忠诚于我?
凭着虚无,我活到了今天。
多少人的劝,我都没有听。
6
爹娘遥远,你用心惦着。
外公的遗照,压在箱底。
我想说,孩子,醒醒,
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我想说,孩子,在哪里
都得靠自己把命活出来。
世界再大,没有家大——
在外面烦了,还可以回家。
雨下着!滴滴,答答……
雨声在哭每一滴雨的下落。
雨还在下!也许会下一整夜。
我默然,默然数着心里的滴答。
臧棣诗三首
■ 臧 棣
编织协会
我注视着满月下的篮子——
它破旧,暗淡,甚至有点不真实,
却漫溢着令人吃惊的自尊。
很多时候,场景就是这么简单。
它被丢弃在沼泽的边缘。
它不领悟什么,也不阻止
我通过它领悟我想领悟的东西。
一只狐狸笨拙地占据了它。
很显然,它是用芦苇编成的。
几缕柳条穿插其间,只能算是
帮点小忙。在我出现之前,
还应该有块花布盖在它的头上。
它是我走出岩洞后
注意到第一个伟大的静物。
它像是在帮助我的眼睛
逐渐适应这个世界。它的作用很难形容。
它是我的先知:卑微,不呼吸,
也不弄出错误的声音。
我被催眠了吗?我正梦见自己
被织进了一匹抖动的绸缎?
站在这边的仍旧是我,站在那边的
仍然是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但是,有一阵子,这篮子取代了世界——
就像一步棋,它刚巧下到我的眼前。
浮光协会
四周,群山的合唱团已经排练了很久。
一只苍鹰从云的椅座上
飞旋而下,像一个调光师
去查看故障。如果一切正常,
它会在黄昏前吃完它的早餐。
礼物很大,是蓝色的,
像一匹刚浸过水的丝绸。
转过山梁,长长的瀑布把我们拉夕
它的歌友会,一泓深潭用倒影
为我们颁发会员证。
浮光多么准确——
即便仅仅是针对在这片山峦时
也是如此。浮光,它的显现多于照射
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