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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声号令,让这些慌乱内使都像得了主心骨也似。忙不迭的起身各自去忙各自的。
梁师成也再没有用早饭的心思,背着手在室内走来走去。一众服侍他的小内使们忙不迭的去拿朝服为梁师成更换。在换衣服的时候,梁师成容色平静,仿佛一切还是如常。直到小内使们碰倒梁师成的手,才发现这位隐相,早就已经气急得手足冰凉!一骑快马,飞也似的直临金梁桥蔡太师府邸。此刻天光还算甚早,金梁桥衔上面行人无多,这骑快马前来,顿时惊动了守在大门外的太师门政。已经有几名在太师府门外巡视的家奴迎上去,大声喝道:“此处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乱冲撞得的?”
马上入长衫瓢飘,勒住坐骑轻巧跳下来。
随手就将马鞭丢到一个豪奴手中。他目瞪。呆的接着,看着来人。来人一副轻简文士装束,眉目清朗,举止潇洒。怎么看怎么也不是个寻常人物。当下就瞧着来人一笑:“某方腾也,通传去罢。太师得知,必马上迎某人内。告之太师一声,看着萧显谟在汴梁竭力挣扎,现在火候已足,也该太师出手了。难道真的让隐相从此就压着老公相一头不成?”
这几个豪奴身后,就是迎上来的门政。作为门政,时朝中人物必然是要了解。每日那些拜帖能接,哪些拜客该延入内,哪些就该婉拒,哪些正眼也不必瞧上一眼,都要心里有数。不然通传错了拜帖,都是老大的干系。方腾此人,他如何能不知道,也曾经在太师府邸出入过的,很得太师青眼。这两年虽然绝了往来,可还未曾忘记。既然是此人来,通传一下,就没什么大碍。其他的,就不是他的干系了。
当下笑道:“大人何必如此急急而来?且进耳房稍候,男女这就为大人通传人内。只是实在太早,到底如何,却不是男女能说的............男女投贴,也只能到二门为止,里面还有七八道门户!到时候大人不要贵怪男女不够殷勤就是。”
方腾一笑:“太师门政,气象就是与他人府邸不同。回头赏你!快去通传罢,耳房就不必进了,接到方某到来消息,太师只会马上延客!”
门口诸人,都觉得方腾口气太大。太师老公相,这些日子深居简出,见人比不在位的时候还少。方腾虽然也算是曾经出入过此间,太师记得的人物,哪里就够得上这种待遇了。了不得就是在大门外稍待一阵,这拜帖不知道在哪道门就打了回来,都不必直到太师面前的。
来时意气风发,走的时候灰溜溜的,大抵如是。要不是这些日子府邸内交代,大家都要深自收敛,不要惹出什么事体来,单单在这大门外,说不定就能冲他一个跟头!
方腾下马之后,还真不如门内耳房等候,负手就站在门。态度竟似颇为悠闲。真正有心人才能发觉他的两手在背后,早就交绞着扭得紧紧的。不过藏在袖子里面,等闲发现不了罢了。
让大门外诸人惊讶的是,帖子投进去没有一刻的时间,就有几名蔡京身边贴身的内管事按着小帽匆匆而出,态度恭谨的时方腾行礼:
“劳方大夫久候,罪过罪过!太师尚未起身,得大夫到来消息,立刻就起身去了内书房等候,且请方大夫随男女辈入内。太师已然在候着了......”接着又瞪几个大门门政:“岂有让方大夫在外面等候的道理?回头再料理你们几个厮鸟!”
方腾也不管他们这些家务,一笑伸手示意他们在前面引路,自己就缓步跟上。手伸出去的时候,才发觉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冷汗。
这绝境当中,硬给萧言走出一条路来!对自己选定的这个恩主,方腾是越来越佩服。在燕地是能战有血性,忠心之心远超诸位领军相公。回到汴梁却又显出多方面的才华本事,让方腾都有些目不暇接。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汴梁留给他极小空间内腾挪展布,一点点的拓展自家的生存空间。
可是梁师成的压力太大,蔡京又是袖手。
萧言再怎么能挣扎,方腾都不是太为乐观。在他想来,萧言本来就已经升迁太速了。风头太劲,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就算出外,也不是没有将来奋斗的余地。知一军州,踏实经营一军州,也不是将来没有作用。唯一可惜的就是弃了对神武常胜军的影响力罢了。在外间避避风头,善养资望。将来大宋用兵的时候还多,一旦不利,总会想起这个平燕的萧言来。到时候再有展布,这根基就踏实许多。
但是方腾也承认,这不过是最好的打算罢了。很有可能,萧言一旦出外,那就此没顶。
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方腾也想得明白,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好出力的?大宋是谁也挽救不了了,自家披发山林,做一个自了汉也就罢了。逃禅而去,不看这个荒唐世道就是。
从始至终,他也未曾想过离开萧言一步。
却没想到,萧言时着梁师成也昂然不拒,从李师师处居然见到了官家。一时间将整个局势都扭转了过来!
但是萧言和方腾都很清醒,在和方腾推断以后事情变化的时候。也想到了梁师成必然不肯罢休。但萧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再难以施加对此时局势的什么影响力。
不过萧言不成,却不代表别人不成。还有一个潜藏在一旁,最近安静得让别人都忘记了他存在的,曾经独掌重权垂数十年,现在却似乎被梁师成压得抬不起头来的老公相蔡京!
火候已经足够,也该这只老狐狸出马了!
第二卷 汴梁误 第一百零一章 转折(二)环庆军所在营盘与球市子隔着金水门遥遥对望。此间营盘和营中连绵兵舍,都是后周时候开始收天下劲兵以为都门禁军的时候大兴土木建起来的。
这段时日,每日里对面神武常胜军所在处热闹万分,这环庆军所在地方却难免有些死气沉沉。
为军者,第一凝聚军心士气的就是能战与否,军誉如何。这点神武常胜军与环庆军比是强到天上去了。
不过以前和神武常胜军相比,环庆军上下,不管是军将还是使臣士卒,多是有点底子的。未尝不曾暗笑神武常胜军这些人马到了汴梁这等繁华地难免会觉得窘迫。到时候也算是稍稍压他们一头,也堪聊以自慰。
却没想到,萧言拉着神武常胜军经营起这么一个球市子出来,眼看得神武常胜军所在都成了金银流淌的地方,这一点也彻底的被这支新的不能再新的军马比下去。环庆军上下,当真是灰心丧气。
军心一旦堕下去,一切都不大好维持。原来王禀和马扩约束得紧,环庆军营伍整肃军纪严整处,还勉强像个样子。至少比都门禁军强出去不止十倍。现.在却连这个都渐渐难以维持,每日都有多少军将使臣不假而出,四下钻营。看能不能走什么门路离这神武常胜军远一些,调到其他军中去。要不就干脆回陕西去,好歹那里知根知底,虽然与其他三镇生分了,可是毕竟都是乡里,低低头怎么也能混过去。
这些日子还有消息传来说环庆军很有可能移镇河东,王禀马扩奔走也为的此事。环庆军中更是意见分裂,大多数人觉得无所谓,河东军镇早废,环庆军去也是当老大,头顶上没有婆婆,说不定过得更滋润一些。至于到了河东就要直面女真兵锋,难道在陕西的时候大家不是当在西夏当面?为军就靠厮杀过日子,不打什么鸟紧。
少部分却是实在殆连场败绩吓寒心了,奔走得更加激烈,只求能留在汴梁这安稳富贵地方,什么差遣都不计较了。
军气一堕,军心再散。加上这些时日王禀马扩这两位将主心事重重,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营伍之上,环庆军比才人汴梁的时候顿时就散漫了不少。大家在营内营外,少了多少拘管,一天两晌的胡混日子罢了。
这难得轻松日子,却在前两日一下变了。
王禀马扩又扳起脸来约束全军,开始闭营。内人不碍出,外人不得入。王禀马扩身边亲兵不断巡营,但有犯禁八十军棍臭揍不饶。还告诫犯者,若再遇着,就要行军法了。
这一从严约束,底下人顿时就开始叫苦连天。各种猜测都无端冒出来。难道马上就要移镇河东,两位将主才如此闭营?一点给大家料理善后的时间都不留,这是个什么道理?有的满心思想钻营到其他军中,留在汴梁的军将使臣更是跌足,这下可是准定要去河东的穷山恶水了也!也不知道是不是再能生至汴梁,归葬陕西!
随着一两天过去,闭营当中,又有确实消息传来。王禀马扩两位将主,正在拣选精锐,要奉枢府之名去行什么事情。差不多就是查禁神武常胜军擅自以军资牟利,要封了那个大家都看得眼热的球市子。中层以上军将,差不多都得到了一点风声吐露。一些军将到时候要领兵马随王禀马扩两位将主行事,其他人也得在营中严密约束手下,不得让消息走漏。
这般消息在营中传出来,有的人无所谓。
反正将主如何安排,听命就是。有的人臊得慌,自家这些败军,如何有脸骑到神武常胜军头上?有的确是明白人,禁军当中以军资牟利的,哪里不是?不管是都门禁军,还是驻外禁军,没一个例外。现在查禁到神武常胜军头上,无非是对付神武常胜军背后那个萧言萧显谟,王禀马扩两位将主,拼了那么久,还是在这汴梁都门,选了一党投靠。看来投靠的还是大有力的人士,有了这般照应,大家日子应该好过一些罢?也不知道王禀得了什么样的好处?
但为将主,凡有好处,当得给属下分润才是。这才是为将主的统帅道德嘛.......更有一些,是早就瞧着神武常胜军一路以来的风生水起眼热。看着神武常胜军经营起球市子这般厚利贪残,摩拳擦掌的就等着随将主行事,痛痛的要给神武常胜军一个好看。而且每日里球市子金山银山流淌着,参与查禁,哪里没有顺手发财的机会?就是在这各种各样的心思当中,环庆军闭营数日静静等候。直到今日天还才明未曾多久的时候,军营当中匆匆驰入一行人,随即传来消息,是枢府吴大人直入军中。坐镇调度一切,两位将主奉命行事。紧接着一道道军令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