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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隋好驸马-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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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少监不愧也是将作监出身,果然好见识——此物还真是账目,不过确实我家萧县令发明的‘复式记账法’;下官手头这本账目,记的是修河铁料器械、船械机关、木料等物的领用、损耗、修缮账目;还有一部分便是河工口粮的发放。原本只计出入钱粮器械数额,用途追踪不易,如今用了新法,贪墨靡费着实卡住了不少,估摸着损耗减少至少能占到总支出的两三成。”

麻叔谋心中一动,他虽然没有做过管账的官吏,但是却在将作监里待了好几年。从开皇十八年下半年起,萧铣兼任将作监主簿之后,将作监内部也是进行了一些账目改革的,着实让钱粮物料的浪费减少了一两成,就这事儿,还让萧铣在当年年底的吏部考功中拿了个上上等,麻叔谋自然印象深刻。

“如此说来,陆县丞你们这钱塘县的账目,已经用上了‘四柱结算法’咯?便是分‘上期结余、本期应收、本期支出、本期结余’交叉验证的了?萧主簿当年在将作监便试行过,如今果然也是带到任上来了。”

“四柱结算法?这个下官倒是听萧县令提起过,不过如今咱这里河工账目却不是用的‘四柱结算法’,反正具体名目下官也不太清楚,听萧县令的意思,总之这是一种从四柱结算法稍加改良而来的新一代复式记账法。而且萧县令也说了,账目再清晰,也终究只是堵住一些原本太粗糙的贪墨,但是对于按账支领钱粮的浪费,光靠账目是管不住的,少不得还要让领用人层层签押,再用别的手段定量分析,比如挖多少土方才许损耗一把铁铲,才许消耗一顿口粮,都要定量限制审计。一些细则下官着实不懂,只能是依葫芦画瓢,心中暗自惭愧了。”

四柱结算法可以算是最早的复式记账法,但是那其实也不过是一种历史上出现于北宋中期的会计手段而已。萧铣既然多了一千多年的见识,后世虽然不是做财务的,但是终究接触过工程审计,随便拿出一点本事来,自然可以远超北宋的水平。故而麻叔谋也好,地方官吏也好,在萧铣逐步进步的花式审计手腕面前,也唯有节节败退,哪怕稍微学明白了一点新式记账法的空子,马上就被萧铣的连环进化给绕进去了。

麻叔谋听完,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些法子施行之后……可逮住了什么硕鼠么?”

陆鸿鸣批验完一份账目,把朱笔搁下,略一思忖,自然地答道:“硕鼠倒是谈不上。不过有户曹的几个吏目,贪墨民夫口粮后,被萧县令派去日日巡查民夫饭食情况的巡检逮到挖了出来;其中一个最严重的贪墨了四百石官粮,被作为典型斩首示众了。别的贪墨了几十石的,则鞭笞八十,罚入奴役,与民夫们一起挖河去了。听说最近下头都收敛了不少。

另外工曹那边也有虚报铁器损耗领用的,也被萧县令查了出来,鞭笞入奴了十几个人。后来萧县令精算统计了此前完成的土方挖掘工程量、以及铁器的损耗速度,重新定下一条平均线。凡是超支过线的,都会被严格重新审计,吏目乡绅们倒是有人心惶惶的,然而铁器损耗着实降了好几成之多。”

“萧县令真是国之干臣啊……如此年少便能想出这许多谋略,将来真是不可限量……”

麻叔谋正在感慨之间,背后一阵脚步响,随后便是一阵爽朗的笑语:“麻少监这是稀客啊,在背后说本官什么好话呢。”

“原来是萧县令回来了。麻某这是来印帕痴夷獗呓璐亍!�

第六十九章咱也有黑手套了

精干,略带一丝压抑的冷酷无情气场;以及对人低声下气时嘴角那一抹如神经衰弱病人一般的抽搐,最终全部被络腮的三角浓髯掩盖得颇为彻底。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一部令其看上去形似粗豪豁达的胡须,那么其外形的奸毒阴狠便容易暴露得多。

这,便是麻叔谋了么。萧铣此前根本没有见过麻叔谋,虽然此刻在进门之前,已经从衙役那里得到了麻叔谋来访的消息,心中有了点儿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到了看到真人的那一刻的时候,依然有一种阴冷的错觉。

演义野史上说麻叔谋喜食人肉,是隋唐之交仅次于朱粲的天下第二大吃人狂魔。但是既然做了穿越客,再回头来看人时总不能用别人还没做的事情就审判对方,所以萧铣还是只有耐着性子,就事论事地接待了麻叔谋。

上茶毕,萧铣先端起碗来抿了一口,说道:“麻少监恰才说,是要来借船的?想必是运河湖州段的吴兴塘、西苕溪两段,也需要爬犁船和链斗船来犁松河床、协助挖深了?”

“萧县令还是直呼麻某表字好了,麻某与萧县令都挂着江南河少监的名头,麻某如何敢在萧县令面前托大?萧县令说的倒是一点不错,麻某也是在巡视武康县境内河道时,见了萧县令治下土地修河如此高效,心中艳羡,才斗胆提出这一点。麻某也知道萧县令是在太子面前立了保证的,整条河道能快点完工的话,对咱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当然麻某也知道这些船是萧县令弄来的,额外花费钱粮人力想必不少,麻某也不敢求白白借船,只要有什么麻某能出面帮忙做的,萧县令觉得可以互通有无,尽管说来便是。”

听了麻叔谋如此豪爽地表态,萧铣倒是沉吟着没有马上接口,故作喝茶之状拖延了那么数息时间以便好好思考。看麻叔谋的态度,那着实是个知道借势和巴结的官僚,站在萧铣如今的立场上,自然觉得对方上道。但是萧铣此前没想过拿这些船去交换什么,至少如今这个时间点,他原本是想先在自己杭州段的一亩三分地里把全套工艺都试验透了,看出阶段成效了,再顾及友邻单位,所以当下居然卡壳了不知道该提出些什么要求才好。

“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萧某也不是吝啬之人,如何会斤斤计较。只是拨给船只的话,叔谋兄若是用别的水手操船,只怕训练精熟之前,效率会大大降低,所以少不得还得从萧某的民夫中一并借精熟水手;而且这些船看着高效,但是用起来的时候一炷香便挖河泥一千石,犁头和铲斗的刃口磨损也是不小,连续几日挖下来,便要换掉百来斤铁料……”

“这些有什么可说的,麻某自然会照价折一些人工铁料给萧县令的——唔,萧县令随船借一个水手,麻某便从咱湖州、甚至苏州刺史的份额内征发五个民夫给萧县令调用。至于铁料,一艘船借一天,咱便支应……一百斤铁料给萧县令,也从湖州的账目上走——咱一心同为朝廷,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湖州户口倍于杭州,苏州更是富庶,以萧县令与太子妃的关系,当初却被放到了杭州这样的地方,想来也是上头有人看不得萧县令建功啊!”

萧铣眉毛一挑,甚至觉得自己的菊花一紧。麻叔谋说得这么直白,莫非是选边站队的节奏了?这便想纳投名状投靠自己?不可能吧。和自己有龃龉的,那可是如今大隋军中前三的巨头宇文述啊,再过几年,如果杨素老死了,宇文述在隋军中就再无敌手了。

“叔谋兄说笑了,下官年少认浅,却有些听不懂呢。”

“萧县令莫非不信麻某结好的诚意么?”

“好了,这个话打住,咱谈公事便谈公事。借船的事儿,萧某已经应下了。不过这江南运河今年修的不过是南段,来年太湖以北连接长江的那一段,不是还要着落在咱手里?虽然专业的船只已经够用了,但是有了萧某的这个修河之法,不需要全程挖旱渠,则手头的船是多多益善的,哪怕丝毫不作改造,光是用来运土运粮运人都好……”

“萧县令说得是。”

“但是呢,萧某手头这些船,去年时是怎么弄来的,叔谋兄应该也是有过耳闻吧——当初咱可是担了老大的干系,才通过李少监居中为证弄来的。”

“麻某明白了——萧县令便看好了,如今咱虽然做得快了,但是终究只有咱自己知道,还不是卖弄的时机,但是只要到了下半年,但凡这修河的进度超过了预期,麻某便联名李少监弹劾扬州水曹参军柳括一个畏葸不前、敛船营私、不顾朝廷大局的罪名。”

“痛快!”萧铣终于确认了麻叔谋的态度,而且至今都没有落下关于他自己的什么把柄,至于麻叔谋是否真如他说得那么可信,完全可以等对方立了这个投名状,“不过,李少监有些怕事儿,只怕不太肯出头。”

“麻某与李少监同处一地,且此前便共事多年,知道如何劝说李少监。若是不成,麻某单独也会做这个出头鸟,只要到时候咱的任务超额完成了。”

萧铣笑意更盛,把茶水一口喝完,最后补充了一句:“不知叔谋兄为何与小弟交浅言深呢。”

“麻某自问看人还算准。不管萧县令上头得罪的人是谁,麻某觉得,有太子妃顶着,萧县令将来定然是前途无量。何况,还有年纪的优势摆在这里呢——纵然麻某跟着萧县令混,暂时也恶了上头的大人物,只要萧县令提携麻某还有一口气在,以咱的年纪,总能活到那些老家伙蹬腿的时候。”

没想到,此前一直回避接触的麻叔谋,在第一次接触中,就让萧铣捞到了一副白手套……哦不,是黑手套。

后世民煮国家的政客,都需要一副帮着干脏活的白手套。不过白手套往往是用来干那些诸如塞钱贿买一类的事情的。麻叔谋如此自告奋勇,却是干咬人得罪人的事情,只能算是黑手套了。萧铣仔细一寻摸,麻叔谋这番言论,岂不是和自己在杨广面前推销的“不党孤臣”差不多了?用得罪其他人,换取主子或者大腿的信任?从这个角度看,也算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狠角色了。

收到了黑手套,终归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当下萧铣除了借船之外,少不得再提点麻叔谋一些:“叔谋兄,既然你我一见如故,公事又谈得这么愉快,萧某便还有几条建议——‘四柱结算法’,相信叔谋兄在将作监的时候也是见过的了。不过萧某这一年多来对四柱结算法又做了些改良,如今有新式的复式记账法开始推广。湖州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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