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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圣追得急,而面前那人也跑得快,总相差着六七丈远近。
追到一座山峰下面,那里有着一片树林,前面那人一晃,入林而没。
按照江湖中的禁忌,是“穷寇莫追,遇林莫入”,但是秦圣此时已被撩发了怒火,哪管这些,在林外只是稍微顿了下,人就穿林而人。
还好、这片林木并不繁密,但却不见了人影。
走出树林,却是峰头的一端,注目看去,山峰下面正有道狭而长的深邃幽谷,谷底并隐约有几橡茅屋傍山而建。
他顺着山边攀援而下,谷底有道清泉,流水潺潺,淙淙有声,眼前是青葱一片,甚是雅静宜人。
不多一会,秦圣已然逼近茅屋的边缘,只见柴门紧闭,悄无人声。
突然间,一个沉重有力的声音喝道:“什么人?偷偷摸摸的,给我站住。”声音虽不大,却自然有种慑人的威严。
秦圣悚然而惊,不自禁的停步张望,并不见有任何人踪。
跟着,又是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道:“你过来!”
这一次秦圣听得真切,声音响自左面山壁,定晴望去,仍然不见人影,只见壁间蔓草之中,射出两道光辉,闪耀不定。
秦圣不禁骇然思忖:“这是什么光亮,难道会是人的眼睛么……”
他思之未竟,那声音已微含怒意的喝道:“你是聋子还是白痴?怎么还不过来?”
秦圣此际因注视良久,已依稀看出右壁间坐着一个老人。
一时之间,使他兴起了好奇之心,把原来那点怒意给冲淡了。秦圣踱到壁边,运目望去,但见空间有一崖洞,洞口蛛丝密布,里面那老人竟是乱发蓬松,遮住了面目,忙问道:“老人家,你可是叫我?”
老人冷冷的道:“此地可有第三人在吗?”
秦圣道:“你叫我什么事?”
老人道:“你可是从峰顶上下来的?”
秦圣道:“不错,我是在追一个人,迫到这里不见了,老人家是否看到!”
老人道:“你追他干什么!”
秦圣就将在山神庙他救何雯,后来何雯又被人劫走,自己追来此地之事说了一遍。
老人笑道:“哈哈……你以为你追他跑就是怕了你么?可对?”
秦圣道:“不然地为什么要跑!”
老人笑道:“那并不代表跑就是怕你呀?好在他今天没带剑,否则,此时焉有你的命在!”
秦圣生性心气高傲,闻言大是不服,傲然道:“刀剑我也见过很多,即令他有剑在身,未必就能伤得了在下。”
“哈哈……好小子!”老人大笑道:“你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必逞口舌之利,你试劈一掌,看你能不能震断我这洞口的蛛丝?”
秦圣不屑的一撇嘴,道:“这有什么难的!”说着,立即运聚其气,双臂平提至胸,两掌并拢,缓缓向洞口蛛丝推去。
依秦圣的估计,那蛛丝是软而牢的东西,如果纯用阳刚之力,未必能够震得断,是以改用阴柔劲风,而且把力道用到了九成。
须知,他这种阴柔气劲乃是灭度神功之精,与众不同,看来似乎柔和无力,实则猛如浩瀚洲波,一层接着一层,源源涌到,除非身受者,不能领略以它的厉害。
只见他双掌平推到底,那洞口层层密布的蛛丝中心,便开始向里凹去,缓缓地蛛丝由盘形、碗形,而最后变成了桶形,尽管朝里直凹,就是没法弄断它。
洞里老人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我说如何,弄不断这丝网,就挡不住何老大的一剑,你此刻哪会有命在?”
秦圣硬是不服,忙道:“让我再来试试看。”话声中,他两掌半握,觑准一点,八指连弹。
指风过处,蛛丝立即穿了一个大窟窿,连带洞里的老人也忙发掌抵挡,老人发了一掌,忙即暴喝一声道:“住手!”
秦圣闻声停下手来,脸上微琐不屑之神情,道:“哼,这不是断了么?”
老人神色肃然道:“哪个问你这个,我只问你千手菩提秦宗翰是你什么人?”
秦圣闻言,喜的一惊,心道:“莫非遇上他老人家的对头了……”
心念转处,忙道:“他老人家现已谢世,在下并非他的弟子,如果老人家和他有什么过节,在下愿代为了结。”
老人一听说秦宗翰死了,急急问道:“他死了埋在什么地方,你既不是他的弟子,是他的什么人?可听说他有一块断了的玉牌,交给谁了?”
秦圣朗声道:“他老人家的遗体,此刻仍停灵未葬,在下与他老人家只是师徒,我却暗中承认他是我义父,没听说过有什么断了的玉牌。”
老人又问道:“他死了多久,不葬岂不朽腐了么?”
秦圣道:“他老人家已逝世大概总有两年多了,在下只是遵从他老人家临终遗言没有下葬。”
老人道:“他的遗体摆在什么地方?”
秦圣道:“这个恕在下不能奉告!”
老人闻言,顿时厉声喝道:“你说是不说?”
秦圣昂然道:“不说就是不说!”
老人沉思了一阵,忽然老眼中落下泪来,黯然道:“孩子,你就不能帮我一点忙么?”
秦圣见老人忽而又老泪纵横,不觉油然兴起同情之心,柔声道:“老人家不必着急,有话慢慢讲,只要在下办得到的,无不竭力而为。”
“真的吗?”老人的心似乎特别容易变化,这时忽又变得跟顽童样的,在哭闹之后讨得了糖果,又破涕为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个好人,难怪绮君那丫头……”
他突然发觉自己失言,忙又改口道:“你可知那块断玉对我多么重要么?”
秦圣伸手摸了一下怀中那块残玉,但却作聚精会神的听老人继续道:“那是我何家历代相传之物,由拙荆传至小女,再由小女交给了秦宗翰,命其转交吕氏遗孤,怎能失去它呢!”
秦圣道:“你们和那吕氏孤儿有什么牵连?”
老人道:“他乃老夫之外孙,为了小婿之被害,十五年前我曾找罗刹王毕维扬理论而动手,结果……”
秦圣道:“结果输了,可对?”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是的,老夫吃亏于人单势孤,后来才逃来这座幽谷隐居起来,算来算去已有十五个年头了,想起我那孙儿,也有你这么大了,唉!我现在已是风前烛、瓦上霜,不知能否见到我那孙儿。”说到此处,不禁黯然神伤,老泪又涌了出来。
秦圣想起自己的身世,正是吕氏遗孤,本想上前相认,一想起义父临终的遗言,没有万分把握,还是不认的好,于是忙道:“老人家且勿伤悲,关于令孙儿之事,我想秦老前辈定有妥善安排。”
接着,他就把秦宗翰身中桃花毒瘴而死之事,及他临终遗言说了一遍,只是把吕氏孤儿移作了第三人而已。
老人若有所悟的道:“敢请你要等杀了罗刹王之后,才令我祖孙相见?”
秦圣道:“杀了罗刹王之后,恩仇了了,再行团聚不好么?”
“杀罗刹王,你办得到么?”老人冷哼了一声,不屑的又道:“罗刹王毕维扬能毒杀吕天纵,逼死天魔尊者,手下还有杀手十三刹、神刹八刀,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你自信有杀他的能耐么!
秦圣闻言谏然一惊之后,忽又豪气手干云的道:“你方才说了杀手十三罗刹能耐很高么?”
老人道:“是呀!在江湖上他们算得是一流的高手,武功也确然了得,怎么样?”
秦圣面浮得色,傲笑道:“他们除了黑刹白羽田失去双手之外,全部被我给宰了。”
老人闻言之下,一双利眼把秦圣从头到脚望了一阵,忽然仰天大笑不止。
秦圣愣然道:“你笑什么?难道你不相信?”
老人笑道:“老夫笑你当面吹牛,那杀手十三罗刹多年来在江湖上横行霸道,连九大门派都还忌惮他们几分,会让你给杀了,谁能相信?”
秦圣道:“我杀他们并不是力拼。”说着抬手一点自己的脑袋,接着又道:“我凭的就是这个,信不信由你!”
老人见他说话时,神色凝重,心中连番电转,忽然道: “小子,假如老夫有意将我苦练十多年的‘擒龙九式’传你,如愿不愿学?”
秦圣闻言色喜,道:“在下自然愿学,我听人说过‘擒龙十三式,怎么变成‘擒龙九式’了?”
老人道:“原本是十三式,是老夫苦研了十几年,已删改为九式了,要学就进洞来。”
秦圣听了,当即冲破蛛丝人洞叩拜道:“一日之师,不能无礼,请受秦圣一拜。”
老人含笑受了半礼,道:“老夫家传的‘擒龙手’,是脱胎于‘大擒拿手法’,这种手法主要是擒人双腕,使对方避让不开,卸落不掉,妙在快、准、狠,比如这第一招‘苍龙探爪’,便是拿敌人的腕脉穴……”
他在说话之间,徐徐伸出右掌,五指齐出,拇指与其余四指,虚虚扣起,反覆向秦圣示意,然后左手拉起秦圣的右臂,道:“四指扣住阳面腕脉,拇指抵住明面腕骨凹处,五指一齐用力,不容对方挣扎,哪!就是这个样子……”老人一面解释,一边示范。
但当他说到“这个样子”的时候,秦圣突觉右腕一箍,登时周身气血逆行,难受至极。
他心知自己着了道儿,正要运气抗拒,陡觉右边大椎骨第十四节骨下缝间的“命门穴”上,有样东西紧紧抵住,方自暗叫一声:“不好!”“命门穴”上已经涌进一缕劲气,直奔内腑,不禁咬牙冷笑道:“你用这等鬼贼技俩,就能使小老子屈服么,你是在作白日梦!”
老人闻言冷哼了一声,左掌加上了几成内力一推一送之间,秦圣这个罪可受大了,他陡觉气血翻腾,肺腑如裂,一阵腥味起自鼻间,忍不住当场喷出一口淤血。
老人把扣住秦圣腕脉的右手一扔,秦圣的一个身子当时随势仆倒地上,只听老人冷冷的道:“老夫要看你在一个时辰内行功复原。”
说罢,他自己也就地跌坐,用功调息起来。
敢情老人也因为秦圣运功而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