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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几乎没有停顿地把这番话说完,脸激动得通红,做了几下深呼吸,对我注意力集中的样子表示满意,可能也带有一种竟没有把我讲胡涂的惊讶。
“有了上面的事实,对于生命的起源也就更容易说明了。地球刚形成初期,只是一个炽热的球体,这说明能量的存在极不稳定,频繁的能量转换造成基本粒子的剧烈运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二者逐步调整,协调到稳定状态,表现为地表的冷却和地理活动的平静,在这由热向冷过渡的过程中,大量不平衡能量被释放出来,与一些地表上仍然活动剧烈的基本粒子小群体结合,形成早期的地球物质,包括形成大气层和水。人们研究生命起源的第一步,是早期原始大气中的氢、氨等物质在闪电、紫外线的作用下,形成氨基酸之类的有生物活性的小有机分子,这也就是生命的最初单元。”
吴为似乎把一个明白至极的问题给我扔了过来,如果我不回答他肯定会极度失望,我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含着笑,小心翼翼道:“您是说闪电、紫外线?这就是能量的介入?”
“完全正确!我认为生命的进化过程,也是能量和基本粒子寻求稳定组合的过程,是一个自我协调,结合成为最牢固模式的过程。这种观点和达尔文的进化论并不相悖,甚至比它更科学直观。所以我说,从实质上讲,生命只是能量在基本粒子上的有条件有顺序的积累。”
吴为好不容易才结束了他的学术演讲,可惜在场只有我一位观众,没有成千上万的听众报以热烈的掌声,看样子这一点让他很是失望。
“真是太精彩了!吴老师,您的发现可以说是今年,不!是本世纪,或者说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历史将会由此改变,您肯定会名垂青史的!”这些肉麻的话让我自己都觉得汗颜,“可是,您这只是一套单纯的理论,并没有证据证实。而且,您怎么把一个单纯的定义用到您的发明当中呢?”我暗含针砭,不禁担心会让这家伙恼羞成怒。
“证据?”吴为立即止住了笑,咄咄逼人道,“你是说我的定义是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
我忙赔着小心地笑道:“不,不!我哪能怀疑您呢,我可是您忠实的学生和支持者。吴老师,我知道您向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您既然能说出这番理论,您就肯定已经证明了。”
吴为的口气缓和下来:“也可以这么说。其实我刚才所讲的理论,我们不可能像考古学家那样去从历史遗迹上考证,只能从现实中证明。也就是说用一种逆向推理的反证法去证明。”他看了看我,发现我的眼神还算清醒,又道,“也就是用结果证明假设的真实性!”
说到这里吴为冲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这笑容,我忽然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毛骨悚然。我把目光又一次扫向墙角的那套仪器,它此时在我的眼里竟呈现出一台绞刑架的形象!
要知道,有时生命的含义只是特指一种东西——人!
“怎么,想不通?”吴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因为他又一次把我成功地唬住而兴高采烈,“其实这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只不过你一时难以接受罢了,等你明白了这套仪器的工作原理,一切就迎刃而解!”
听到这句话我精神一振,这混蛋转了九曲十八弯终于又回到了这套仪器上,我装出一种迟疑的表情问道:“这套仪器就是您说的用于反向证明的工具吗?”
吴为摇着头道:“也不能绝对的说,其实这套仪器是把我的理论直接应用实际中,而它的成功也就反过来证明了我的理论是正确的。”
我用疑惑的口吻说道:“这么说,您通过它就能把物质转化成能量和基本粒子?”见他含着得意的笑表示肯定,我停顿了一下,这倒不是装出来的,我必须仔细考虑我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包括……包括我们……人吗?”
哪知他竟出乎意料地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在他总是摇头的习惯面前十分罕见,也加重了肯定的程度:“当然,这套仪器主要针对的对象就是人。”
我觉得我的声调变得很古怪:“吴老师,您的意思是您把人转化成能量和基本粒子,就像把水电解成氢和氧那样,把人,把人给……给那个了?”我真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那个?哪个?”吴为奇怪地瞅了瞅我,忽然恍然大悟道:“啊!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决不是一台武器或杀人机器,相反,这是给人们创造方便的工具。”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着他道出谜底,他却转移了话题!“在很早以前,我就给生命下了这个定义,其实也适合其它物质,整个宇宙就是基本粒子和能量的组合。但是为什么会有千姿百态的不同形式呢?这一来要与能量、基本粒子的大小多少有关,同时,还要有结合方式的不同。这种结合方式就像是一个特定的公式,通过它,二者才结合成不同的物质。这也就是我所说的能量和基本粒子结合时的条件和规律,这么多年我一直研究的就是它们。我始终试图设法把这个规律和条件破解出来,使其简单化,用一种数学公式概括出来。经过研究我发现,即便是同一种物质,它们的组合条件也是不同的,其中最复杂的就是生命。可以说生命是一种最复杂的物质混合体,它的能量和基本粒子结合的条件也最有特点。同一物种也有不同形态,拿人来说,就千差万别,性别,相貌,肤色等等。作为人,能量和基本粒子肯定是通过一条总的数学公式结合的,但为什么还会有不同呢?这中间肯定还会有其它的辅助公式来约束,我把它们称为组合密码,这跟生物学上的遗传基因,遗传密码,什么RNA,DNA之类的差不多。如果把它们破译出来,同样用数学公式来统一,那就不仅仅证实了我的理论,还可以直接在实际中应用。刚才我说,我们只能用反证的方法来证明这个定义,那么如果说生命是由能量和基本粒子有条件有规律的组合,根据能量的转换和守恒定律,生命就应该能转化成其他形式的能量。反过来,如果通过某种途径,让生命转换成一种较为直观的能量,就证明先前的定义是准确无误的!”
吴为一边说,一边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几乎是蹦跳着跑到墙角的那套古里古怪的仪器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一条最佳途径,它直接应用了我的生命定义和我在生命能量学上的全部成就,包括了我所破解、归类、概括的数学公式!来吧!让你见识见识这足以改变历史的‘能量传输器’。”
吴为打开了一些箱柜的开关,镇流器的嗡嗡声立刻响了起来,像一股冰水,让我兴奋的大脑骤然一紧。通过这疯子的一通神侃,我可以肯定一点这套仪器是要把生命转化成能量,但是我还可以肯定更重要的一点,现在这屋子里有实验价值,能称得上生命的也就只有他和我!而他明摆着就要开始实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更要命的是这疯子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冲着我阴森森地一笑!
接着他却做出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事,他随手拿起了电话!
看着吴为的手飞快地在电话按键上跳动,我敢说他决不是在叫外卖,这肯定与实验有关,莫非这小于真有一股为科学献身的精神,用自己作实验?把他那豆芽般的身躯转化成能量?这是什么科学?这是自杀!
突然,另一侧仪器旁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吓了我一跳,我瞅了瞅吴为,他只是随便地指了指,示意我去接,我只好走过去,拿起了话筒。“好!现在你照我说的去做。”电话里竟传出吴为的声音,我惊奇地扭头瞅了瞅吴为:“吴老师……”他摆了摆手,指了指手里的话筒。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么点儿大的地方,这么面对面的两个人,还用费这么大劲儿用电话谈话,他可是不用交电话费!
可是我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把话筒贴在耳朵上。“很好,你将是这个神奇发明的第二位见证人,也是除我之外,第一个接触这跨世纪发明的人!”我苦笑一下:“吴老师,我太激动了!”我可以断定我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发抖,不过这倒表示出我所言不虚。可是我自己知道,这是一种无名的恐惧。虽然我的职业让我总是自吹无所畏惧,但是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我还是有些心虚,因为只有未知的事情才可怕!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是现在我可不敢说我究竟知道吴为多少底细,对于这套仪器,我更是一无所知。而这是他的家,他的发明,他的武器!只有白痴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做实验,而我面对的这个人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他决不是个白痴!他此时正在得意且神秘地冲我笑,就像一只老狐狸。而我,则是一只被老狐狸盯上的小鸡!能量转换,转换成什么?我突然回想起吴为的话:“生命最初是闪电、紫外线等能量积累在基本粒子上的。”别是把这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化成一道闪电破空而去,或者像充电池似的储存在那些箱箱柜柜里吧!到这种关头,应不应该先下手为强?
“喂!你在想什么?很激动是不是?”吴为的话又从话筒里传来,“你看到你左手边的那个红色按钮了吗?把它按下去。”红色,这在一些地方象征的是危险。我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把手抬起来,又瞅了瞅吴为,这小子还是一脸令人讨厌的笑,不知怎的,我忽然豪气顿生,凭我这叱咤江湖的人物,还能被这小喽罗吓唬住!事已至此,干脆铤而走险,为了一千万,豁出去了!我随即按下那个红色按钮,这套仪器也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我按照他的吩咐,又打开几处开关。
“好,准备就绪,你将看到有史以来最神奇的现象!”吴为说着把话筒放在一旁,但没有放回音叉上,让电话仍保持在通话状态,接着他向前走一步站到了那个敞口朝上的莲蓬头上,又把上面的那个莲蓬头扣在自己的头上。我刚才的恐惧逐渐消失,换而言之的是一种琢磨不透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