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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哭,只哭得全店中人俱都惊醒过来,惊问何故?
尤其,白嫂与二小,对薛仇之哭,更为关心,见门拴住,立即绕道窗前,往室里探视。
当他们看到薛仇怀中拥着个艳装少女哭时,不由齐都惊呆了!
此刻,正是黎明前的一段黑暗时期。
忽听薛仇止住,抱着艳装少女,跃出窗来,飞般的奔向西子湖,奔向湖堤,奔向栖霞岭。
白嫂领着二小,紧紧随着薛仇身后,上了栖霞岭。
就在岭脚下,白嫂忽觉身后亦随着有人,她是老江湖,心知被人蹑上了,其中定有蹊跷!
于是,她有意的一个踉跄,身形无意中侧转了一下,忽如闪电的向后瞟了一眼,发觉身后是个高仅三尺余的乞丐。
她心中想到,江湖中近传“独脚神乞”被薛仇逼死,那么薛仇与这穷家帮定然有解不开的梁子。
她念头一动,就在一转弯处,急急拉着二小,闪躲在一块大岩石后,二小鬼精灵,无需交代,也不会出声。
眼看那矮乞丐上去了,还没立起身来,又觉后面还有声音,静静的等了一下,岭下闪电似的纵上五条人影。
为首的是穷家帮帮主“乞食乾坤”龙贫,其余四人一是瘦长条子,白嫂见到了那瘦长条子,也就想到了前面的矮子,因为这二人正是穷家帮中,一秃、二烂、三仙中的二烂。
这二人名之来由,是因为他俩脚上都长着许多比姆指还要大的烂疮,这烂疮名之为“无名肿毒”,再看也看不好,集日累月,那烂疮不是血,就是脓。
倒非真的治它不好,却因为二人又懒又嗜吃,有药不吃不抹,偏偏臭鱼烂肉,什么都吃,他说……
“世人自不懂其味,臭鱼烂肉方是人间妙品,鱼不臭无味,肉不烂不香……”
废话少说,言归正传!
且说另外三人则是裤脚高卷,赤着一双大脚,正是穷家帮中三位赤足大仙,这些人与龙帮主年纪均相仿佛,武功也相差无几。
白嫂一看到这几人,心中就不由微微一怔,这一秃、二烂、三仙,正是穷家帮中的精锐,如今集这些精锐来对付薛仇,可想得到问题的严重。
白嫂没见过薛仇真正的武功,不知他是否是这六位穷家帮中一流高手的对手后,心中不禁大大的替他担忧。
待这五人走过,又等了一歇,没见再有人来,方始牵着二小,衔尾追去!
到了栖霞岭上,那穷家帮中六人已然不见,心知他们定然隐身一旁,却也不敢过份暴露……
却见薛仇已将那艳装少女埋了,正在替少女坟前做着石碑,手挥短剑,义猛又疾,仿佛无穷的怨恨,欲从这石碑上发泄般。
待到石碑做好,天色已然大亮。只见薛仇用手指在石上任意书写,就像沙地上写字般,碎石如粉,纷纷飘坠,指上功夫,惊人十分。
白嫂一见到他指上功夫,就知其功力非凡,但若凭这功力来抵敌穷家帮中六位一流高手,仍属不够。
然则,直到薛仇将墓石安好,仍未见穷家帮中人现身出手。
倏地,岭下又有人影飘动,白嫂心中大惊,穷家帮今日大举而犯,他们迟迟不动,原来还在等候援手。
白嫂先为薛仇担心,这一刻不禁为他焦急,害怕,她后悔适才上山时没有通知二小的祖父,苍海七友白玄龄。
苍海七友正奉“醉圣乐天”之召,齐集西子湖,他们全都是正义之士,一人得知,七人全至,有苍海七友至,纵然穷家帮再加一倍人也不为惧。
可是,现在再要去通知,实已不可能,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薛仇能及时离开栖霞岭。眼看岭下的人影已至山腰,身法之快,竟似较先前穷家帮中六位高手,更为疾迅般。
白嫂心中一寒,难不成他们等的还有首脑!
白嫂唯恐二小露了痕迹忙又领了二小转许多隐密之地!
待她隐好再看薛仇时,却仍见他跪伏坟前,不响不动,似对身外之一切,全都不闻不问般。
白嫂心中大急,她真想不顾一切的扬声一叫,可是,这一叫虽能使薛仇脱身逃去,但她本身与二小呢?
白珠与白玉,乃是她的命根,她自知一旦叫嚷出来,她与二小的性命,就别想再要了。
穷家帮中的人,能群起对付薛仇,又怎能不迁怒于她,而群起对付一个妇人与两个小孩子呢。
这一想,她心中又不觉胆寒!
她本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一时之间,理智与情感,正义与母爱在脑海中,在心房中激烈地交战着。
这一瞬的眈搁,想得到岭下的人将来到岭巅。
倏地!白嫂一声尖啸,叫道:“薛仇,穷家帮来了许多高手要陷害你,快走!”白嫂这一声叫唤,显然的,她的正义感战胜了一切,她已将自己性命与骨肉,置之度外。
因为铜堡七十余口的命案,全得靠薛仇一人追讨,而薛家数代也只留薛仇一条命根。她深明大义,她母子三人死了,白家仍然有后,她不能眼看薛仇.送命在这栖霞岭上。
这一声尖啸,在这死寂般的岭上,凭空而起,非止薛仇一人震惊,就是穷家帮中人亦惊骇莫名。
哪知,薛仇非但没因她之呼唤而伧惶惊恐欲逃,反之,他却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显得如此的镇静!
薛仇,他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因柳红波之死,他已恨透了穷家帮,穷家帮不找他,他还要去找穷家帮的霉气呢?他岂会因此而逃?
只见他一脸金光,英眉倒竖,双眼闪射骇人的凶光,呈现着惊人的杀气,朝四下迅速瞟了一眼,嘿嘿的一声冷笑,道:“穷家帮的懦夫,出来吧!铜堡薛仇今日可要大开杀戒了,什么杀孽?什么罪孽,薛仇一身承当!”
白嫂一见薛仇如此,心中更骇,因为这一刻,她已清楚地看到,山下的来人中,除了穷家帮中数位长老,其中唯一使她惊讶的是无极派的掌门舒百会。
白嫂牵着二小,一跃来到薛仇身旁,急声叫道:“薛少侠,你不能如此,留得有用之身,何时不能报仇?”
薛仇感激万分的朝白嫂深深一礼道:“白嫂!谢谢你真诚的关注,铜堡薛仇尚非如此怯懦小人,我这一走,白嫂与两位小弟妹又如何?”
白嫂一愕,当场语塞!
薛仇这时,耳目警惕,已知穷家帮中确来了不少人,遂忙道:“白嫂,还是请你领着二位小弟妹先下岭去吧!”
白嫂这时要走,实也无人阻她,但她怎能走呢?眼看众敌环侍,薛仇一人,孤身无助,纵然艺业再高……
就这时,倏的一声阴笑,无极派掌门舒百会,首先出现路口,道:“都别走了!这就是你们葬身之地。”
随着他这话声,身后出现穷家帮中四位长老,四面也同时闪出了穷家帮龙帮主及二烂、三仙六人!
穷家帮中长老,每人都青巾包头,掩住一耳,显见他们均曾失去一耳,这全是薛仇与边文惠所赐!
薛仇大喝一声,冲前道:“这是我薛仇一人的事,关别人妇人童子什么事,今天穷家帮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穷家帮帮众我见一个杀一个,姓舒的你这糟老头要敢沾沾她们,你们无极派的门人永远别遇见我!如若错过今日,我铜堡薛仇也管不上!”
舒百会身后那四长老, 一叫齐贵、一是秋原、其余二人名陆清、陈环,全是“独脚神乞”当年的得力助手!
齐贵性情最为暴躁,秋原则为人奸险,其余二人则较温顺谦和,可是武功也较前二人稍差!
众人一听薛仇如此说,全是一怔,那陆长老却道:“舒掌门,这妇人与童子还是叫他们走吧!我们的目的只在为老帮主报仇,别又节外生枝……”
舒百会仰头打个哈哈道:“陆长老,你别受他骗了,他今日也是死,谁来替他们找场。而且,栖霞岭四周全有贵帮子弟把守,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说得仿佛头头是道,理由十足。
薛仇听了,却也报以一声大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十六年前铜堡一段血案,至今也即将水落石出,能有什么事人不知的?”
突地,薛仇于树叶密布中,又发觉了那对森冷怨毒的目光,薛仇心中一怔,不禁大声叫道:“独脚老花子,你今天跑不了啦!”
薛仇随着话声,猛力一纵,朝那树丛扑去。
倏地,一阵强猛无伦的煞风,朝他身子袭去,薛仇心中一怔,只得凌空推出一掌,将煞风阻住。
双方掌风一触,发出震天价一声暴响,薛仇一个身子,竟被震得凌空倒飞回半丈远,一条手臂,也微感酸麻不已。
薛仇心中猛吃一惊,穷家帮中,龙帮主的武功他已见识过,说不上什么惊人,可是这阵煞风,却惊人十分,功力似较他为高。
他想不出,穷家帮哪来这么号厉害的人物!
可是,待他落地后定睛看时,却原来是龙帮主与一高一矮两个烂脚怪人,合力发出的一掌!
薛仇不由嘿嘿一声冷笑道:“原来穷家帮今日想以多为胜!”
那矮乞丐哼了一声,道:“什么人多人少,我们的目的在报仇,怕了趁早自决,免得多费时辰!”
薛仇大喊一声道:“独脚老花子,你怎的没胆见我?如此装神弄鬼算是什么英雄好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话没说完,“乞食乾坤”龙贫大喝一声道:“老帮主的冤魂来向他索命啦!我们上呀!”
“乞食乾坤”龙贫一声招呼,左右一高一矮二烂也同时发一喊,三人又再合力,朝薛仇推出一掌!
薛仇适才接了一掌,虽微微受挫,他仍然不惧,因为他是仓促间,未及有备,且是凌空发掌,无处借力!
这一刻,他猛吸一口真气,叫足劲力,仍用单掌,朝外迎去!
“嘭”声暴响,较适才更为惊人!
这次,薛仇手臂虽仍有酸麻之感,但已没适才厉害,且只退了一步,就拿桩将身子稳住。
而对方三人,也同样退了一步,且全都微微皱眉,显见这一掌,双方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白嫂本不知薛仇武功根底,传闻他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