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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薛仇指点着鸟儿,直来到杭州西子湖畔栖霞岭上,方始降落。他来此的目的就是要进人大佛洞中,再看清楚那已死的“独脚神乞”。
大佛洞被边文惠无意中一剑,封闭了洞口后,行人已然绝迹。
薛仇来到洞口,看着那万斤重的巨石,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蓦地想起革囊中的丧门剑,既能吹毛过发,切金断玉,削石当不成问题?
于是,忙摸出丧门剑往石上刺去!
果然,丧门剑刺在石上,如刺着豆腐般,一碰即入,轻轻一捣,碎石如粉般,纷纷而坠。
转眼间,薛仇已挖了个尺方圆的洞。只见他微微一吸气,身子立即暴缩,又变成个十二三岁孩子的模样,往洞中钻去。
进得洞后,除了洞中多添了个大活佛外,别的无一变动。
薛仇进得石室,却见那“独脚神乞”的身子,仍然端坐榻上,忙趋前用丧门剑将“独脚神乞”的下摆衣服挑了起来。
只看得一眼,薛仇已认出,此丐绝非“独脚神乞”本人。因为“独脚神乞”那只断脚,是膝盖以上的大腿间,而且还尖尖的凸出一块骨头,有如一柄匕首般。
而此丐的断腿,却是齐膝而断,断处圆圆的,仿佛是柄铜锣锤,与“独脚神乞”,有着很明显的差别。
二人虽如此相像,薛仇一看这断腿就能辨别出,原因是当他第一次与“独脚神乞”相遇时,“独脚神乞”飘忽敏捷的身法,使他对“独脚神乞”的断腿多看了两跟,当时他曾心想:“‘独脚神乞’这条断腿,多么可惜,若是双腿俱在,其轻身功夫当不堪设想的高妙惊人!”
至此,薛仇方始体会到,何以“醉圣乐天”进洞后,只看一眼“独脚神乞”,立即默声不响的退出洞去,敢情他俩相交莫逆,哪能不一看就认出真假。
正当其时,忽听洞口传来一声惊咦!
紧接着一个破锣似的声音道:“怪呀!这是谁挖的洞?挖宝呢?还是盗尸?盗尸倒或许有,挖宝可是做梦啦!”
随着又听一尖嗓子道:“我说大鼻子,你的狗鼻子不是挺灵的吗?嗅嗅看是哪一路英雄?”
破锣嗓杰杰一声怪笑道:“小缺嘴,我大鼻子不是吹牛,不嗅则已,一嗅包准。”
那尖嗓子哼了一声,马上挖苦道:“说不吹牛,已经先吹牛了,还没嗅就说包准,你倒是嗅嗅看,说说看,要说准了,马上禀报帮主,岂不奇功一件!”
话声一落,立闻“呼呼”鼻子吸气之声,响个不停,薛仇在洞中,心里不觉好笑,人的鼻子真能比狗吗?
少歇,忽听那破锣嗓子叫道:“我嗅出来了!”
“是谁?”
“是人!”
“废话!这难道还是畜生做的?”
“不,我是说生人,而不是我们穷家帮的弟兄。”
“这更是废话,我们不是帮主派来的吗?是自己兄弟,谁不知有人守在这,哪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薛仇一听,原来是穷家帮还派人守在洞口恐怕就是怕人认出“独脚神乞”的假装者,心中不由暗笑。
随着又听那破锣声音道:“我还嗅到一点,这一定是宝刃所挖的!”
这一点,薛仇也不由一怔,臭鼻子难道还真管用吗?
紧接着听那尖嗓子的尖声大笑道:“谁不知道你大鼻子鬼精灵,如非宝刀宝剑,哪能在我们稍离这短短时光,挖这么个大洞?这还是废话!”
薛仇一听也暗笑不已,原来如此!
突听破锣嗓子一声大叫道:“不好!铜堡薛……薛仇盗尸来了!”
那尖嗓子又复尖声大笑道:“狗鼻子,你别嗅了,再嗅歇会老帮主也复活了!要说他挖洞盗尸,就不该挖这么小个洞,这洞除了孩童,谁能进去?再其次,他挖洞挖了一半,怎的不见人?难不成还怕了你我?你这是自吓自,夜半走路鬼随身,跑了半夜,再回头看时,鬼还在身后,原来是自己的影子!”
尖嗓子说完又大笑,他分析得很不错,可是薛仇却吃惊不小,这狗鼻子难道还真有这么点道行吗?
那号称大鼻子的十分坚决的道:“不!我说他来过就一定来过!”
薛仇心中微微一怔,心想:“这狗鼻子确不等闲!”
忽听那被称小缺嘴的尖嗓道:“你说他来过,请问,他什么时候来过?”
大鼻子吱唔了一会,道:“这可拿不准,总而言之我嗅到他来过!”
小缺嘴调侃的一笑道:“别他妈的挨骂了,你这全是废话,谁不知他日前来过,在说这些个零零碎碎我也会,你要不要听?”
大鼻子终于放嗓大笑道:“得啦!得啦!小缺嘴,知道你嘴巴子厉害,斗你不过,废话少说,到底我们还是要研究研究,这究是什么所为,或是得马上禀报上去?”
这一说完,二人全都沉默了!
薛仇至此全部了然,大鼻子所说,全是些江湖术士骗人的话,没有一字一句真实的,根本不足信。今日只是误打误闯被其胡说八道说中而已,心中不由暗笑,自己毫无江湖阅历,竟然不如一小乞儿,被他说得楞住了!
薛仇慢步来至洞口,从洞口往外张望,外明内暗,自外看不见里面,由里往外,却十分清晰。
薛仇第一眼就看到一个乌黑粗壮的乞丐,长长的脸上确竖着个大鼻子,差不多有常人两个那么大,若非他脸儿宽大,准像怪物。
在大鼻子对面,坐着个瘦小的乞儿,小嘴上唇确有一缺口,但却不防碍他讲话,要不他也说不了这么尖。
这时,三人身披厚厚的破麻袋,还烧了一堆火取暖!
啊!不!生火的目的并不是全为取暖,原因是火上还烤着一只鸡,就这半晌工夫,这鸡已烧烤得差不多了!
大鼻子这一刻那鼻子可派上用场上了,因为他已闻到了那烤鸡的香味,那口涎就不停的在往下滴流!
小缺嘴人虽小,他仿佛较大鼻子厉害。只见他突的一掌,打在大鼻子脸上,这一掌虽不重,可打得脆亮十分。
只听他道:“他妈的,你就会做这馋相,刚才叫你抓鸡,你不要,叫你退毛你也不肯,现在你可连吃也等不及!”
一语未毕,无意中瞥见洞口外钻出个小孩头,小缺嘴这一惊诚然非轻,手中烧烤的鸡,差点脱手落下。
大鼻子见小缺嘴一付惊样,忙也回头来看。当他看到洞口钻出个小孩时?他可不像小缺嘴那么惊骇莫名,反伸手去打,口中并骂道:“原来是你这个小杂……”
大鼻子本想骂小杂种,可是,种字没叫出,伸出的手,立即被人扣住,就像被铁钳夹住般,痛入心肺。
“哎哟”一声痛叫,紧接着“噗”的摔了一个狗屎爬,吃了一嘴的沙泥!
这洞中钻出的人,当然是薛仇了,他一出洞,见大鼻子开口就骂,动手就打,他哪里容得了!
不过,他可不能跟这些小花子们一般见识,他只将大鼻子摔了一跤,略事惩戒,要不他只要指儿一伸,就能将那化子废了!
薛仇摔了大鼻子一招,立道:“借你们的口,转告“乞食乾坤”龙贫,就说铜堡薛仇又回来了,叫他当心点!”
大鼻子与小缺嘴一听铜堡薛仇之名,大惊色变,只是,二人心中却又有些不信,铜堡薛仇怎能是一孩童?
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惊呼道:“铜堡薛……”
薛仇哪能不知他们不信,猛一吸气,骨骼格格响声中,又恢复了原有英俊挺拔的雄姿!
这二人大概全都见过薛仇,这一见他恢复本来面目禁不住惊吓得屁滚尿流,一声惊呼,撒腿就跑。
薛仇看他们那狼狈样,竟连烧烤得香喷喷的鸡也不要了,忙从地上拾起,挑那干净的一面撕下来吃了。
这时,峰上雪虽已溶,朔风仍烈,呼呼风过,掠面如刀!
薛仇天池五年苦练,下山后,永远一袭青衫,从不知寒冷为何事!薛仇将鸡吃完,也就漫步下山!
刚走得两步,忽见西子湖中湖心亭上立着一人,身背长剑,长髯飘飘,远看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气味。
只见他,探首四望,仿佛正在候人般!
薛仇心想,这会是什么人?他在湖心亭等谁?这一想,他不由凝目而视,倏见远远箭似划来一小船,船上居然坐着大腹便便的“醉圣乐天”!
“醉圣乐天”的小船,直划到湖心亭,他没上亭,反将那长髯老人接下船去,薛仇一愕,想到这其中定有原故,忙急步下峰。
待他赶到湖边,那小船早已不知去向!
沿着堤岸追了一阵,同样的小船多的是,同样的人却已没处找,既找不到,只得作罢!
薛仇遂就选了家客店,要了间上房休息。
当他进店时,正是申牌时分,店堂中还很少人,可是薛仇一眼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一身素服,洁白如雪,肌肤晶莹,与他的爱妻边文惠十分相像,若非她稍长几岁,他还以为是边文惠来了呢?
那少妇身旁,还坐了一双男女童,年龄全都十二三岁模样,任何人一看就知是这少妇的子女。
因为这少妇与边文惠十分相像的关系,薛仇不禁朝她多看了两眼。
可是心中一怔,却又发现此少妇亦是武林人物,从她那幽静如水的情态上,又看出非但是武林中人,且是一流高手!
薛仇心中一怔,暗道:“这是第二个了!”
突觉一双亮光闪闪的眼睛,怒视着自己,薛仇瞟目一看,正是那少妇身旁的童子,薛仇一凛,心知失态,忙歉意似的朝童子一笑!
哪知,那童子竟朝他扮了个鬼脸!
薛仇哪能与这童子一般见识,遂没放在心上,径自走了进去!
日里,薛仇无所作为,他要挨到夜里,方始出动,一为寻找穷家帮龙帮主,其次则寻找“醉圣乐天”与那长髯老人。
既然无事,他也就不出门,梳洗后就在房中歇息养神。
傍晚时分,隔房里住进一位房客,听其话声虽细,却铿锵作响,薛仇心中讶然道:“这可巧得紧,一些武林高手,全都集西子湖畔,所为何事?”
隔房中人进入后,也没再出去,叫了些酒菜,就在房中进食,薛仇一心想见见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