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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鸾女+番外 作者:兔之夭刀(晋江2013.7.25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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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还没到我满十七的时候,父亲病逝了。
  就在张安世让父亲取消订婚后的三天,父亲满怀着遗憾走了。
  母亲一下就苍老了许多。
  
  
        
父母双亡
  许广汉带着许琛来送灵,帮着我和母亲打理丧仪。他在父亲灵柩前烧纸钱,告诉父亲,他的女儿许琛定给了刘病己,至少他不用再为刘病己挂念。
  霍光也来了,奔丧完,我送他离开,他上马车时转身特特叮嘱我一句:“节哀。”
  张安世大概也没想到他的拒绝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奔丧时满脸愧色,我不得不勉强应着他。
  母亲这日穿着麻衣草鞋,头发全部散下来,脸上没有血色,目光里满满的恨意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吐在张安世和霍晏脸上。
  “我夫半生潦倒,死无嗣子,多赖他有你这个好弟弟。枉我夫从小照顾你长大,为你让出举贤的机会,让你继承宗族,你二十年前见死不救,今日更活活逼死我夫!我在九泉之下,必以三魂六魄,咒你张安世满门不得安宁,子嗣个个早亡!”
  母亲追随父亲而去了,她是自刎而死的,血溅了张安世一头一身。
  
  张安世被吓得连连倒退。
  我不知道当时我哪来那份镇定,将他请出家门,再为母亲治理棺椁。
  双亲同丧,丧事我一个人真的扛不下来,许琛和许夫人便挺身而出,帮我打理。
  许琛彼时正要订婚,却不怕沾了晦气,这份气度,我会一生记得。
  霍斌、霍棣和刘病己也会随许广汉、赵将军一起帮忙前我无法出面的事。
  到父母棺椁下葬。我正式在家中开始守孝,空空的宅子,凄凄的寒意,让我第一次这样明确地感受到,我确实只剩下自己了。
  
  母亲弃我而去,我不是没恨过。
  我才多大,我也没有兄弟,往后的所有事,我只能靠我自己,连长辈的帮助也没了。
  治丧完,我也不恨了。
  母亲不是不爱我,只是太爱父亲。没有父亲,她连呼吸都痛苦。
  家中奴婢大多数已经让他们自己赎为良民,放他们离开了,仅剩下十来个人,贴身的侍女只留了桃溪、柳江和杨河。
  清理母亲的房间的活儿,我没让桃溪帮忙,全部都自己亲手打理。
  一丁点儿一丁点儿将每个角落都收拾干净,这个过程中,我也可以自己思考一些事,一些关于未来,关于复仇的事。
  母亲的房间很单调,管理家务时的账簿和奴仆名册、家中财物等等,井井有条地摆在书案旁的架子上。
  各色书册堆满了书柜。
  母亲爱书,胜过脂粉首饰,所以母亲自己的房间,都是书,我在书香里浸淫了将近四年,可也不敢说这些书我都看完了。
  我本想将房间清扫后封起来的,摸着这些书,却又舍不得了。想想干脆自己搬过来住好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在这间屋子里理家。
  父亲的房间一直是父母一同起居的地方,所以清理好母亲的物品并封存后,我没停下休息,而是转身去清理父亲所居住的主院了。
  
  这里是父母起居的地方,母亲一直住在父亲的寝房,她自己的卧室倒像父亲在掖庭里处理公务的地方。
  父亲的房间比母亲的房间更加简洁,公文已经全部交还掖庭,大部分生活用品也已陪葬,只剩下少量衣物和器皿。
  我打算将整个院子彻底封院,所以比母亲的房间清理得更加彻底。
  父亲的存书也非常可观,我将它们装入放了防蛀、防潮的药丸的箱子中,准备一点一点搬到母亲的卧室——现在应该说是我的卧室里去。
  
  阿父阿母的大部分钱银都拿来买书,所以除了书,剩下为数不多的器皿饰品很快就能被我收拾好。
  我不吃不喝花了整整一天才将父亲的房间收拾齐整,最后来到父亲和母亲晚上挑灯夜话的书案前。
  这张书案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我打算把它送到我的房间里作为缅怀之用。
  我自己动手,试着推开书案。书案出乎意料的轻,对我来说,并不难搬动,我于是将它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抬高,准备放到桃溪给我准备的木板小车上。
  移开书案后。地上,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露了出来。
  时已近黄昏,帕子上隐隐有字迹透出,我把书案放在一旁,从灯台旁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捡起帕子在灯下摊开来一看,乃是一封帛书,抬头写着“吾儿小鸾惠鉴”,我合上薄薄的素帛,心中猛然一跳——竟然是母亲写给我的信。帛书墨色尚新,绝非旧书,应该就是母亲临死前几天写下的。
  母亲那个时候怎么会想起写信给我?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么?
  
  稳了稳心神,我再次打开帛书,一字一句地默念。
  半晌,我在榻上坐下来,有些怅然,又有些原来如此。
  母亲为了复仇,在高门大户里没少安排人手。她原是王家的嫡出女儿,焉能没这点能耐?
  如珰便是早年她在张安世家中的探子之一,所以我出事那天,她才能那么快赶到,并在短短几息之内就从霍晏手中救下我。
  除了如珰,她手上还有不下七八十个忠心耿耿的王家老仆,从皇宫,到侯府,都有人。
  虽然我也收买了些地位低下的仆人,但是却不如母亲的人手能接触到核心的事。而母亲对我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有几次我收买的人险些反咬我,还是母亲帮我抹平的。
  母亲下定死志之后,犹豫过是否要把她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人都交给我,最后留下了这封信指点我去哪里找到这些人的名录和接头方法,若我真心孝顺他们,总会在亡父房中发现它,若我薄情寡义,自然不会常来缅怀父亲,也就很难发现这封书信了。
  
  我最后将这封信烧了,然后准备接手母亲的这些人。
  母亲的人,多在高门大户,多是家族老人,我的人,多在贩夫走卒,有大户人家的,也都是粗等仆役,虽然能收到许多消息,毕竟还得我自己甄别分析,比不得那些积年的老仆翁媪得信任,能打听到的都是要紧的消息。两相辅佐,我相信,我和母亲的心愿,一定能完成!
  
        
客至
  守孝的日子非常简单。
  天明起来净面沃盥,洒扫祭拜,然后抄几篇素日父母喜欢的书文火化,然后吃一点点清粥小菜,继续抄书,抄书……晚上太阳落山前再次祭拜洒扫,一天就算结束了。
  父母去后,家事和门第往来就变得非常简单,花不了太多时间,每天一刻钟也就差不多了。
  只是临近秋收,家里的田产租子要收上来,自留的地里的粮食也入仓,陈米要拨出去一部分,卖掉或者酿酒。
  这些事,别人不方便为我出面,好在我也不怵。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因无当户之人,只能我自己主持了。我虽然脸嫩,到底跟随母亲处置过几年家务,混了个面熟,再加上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总算平平安安地将田里的事也办妥了。
  临近冬季,将给奴仆的冬衣等物件制备下了,我才得了闲。
  我刚得闲,霍棣来了。
  
  霍棣说他只是出门来散散心,我可不信。一个皇帝,能散心散到我这个父母新丧未过周年的人家里来?
  便是常往来的许广汉一家子也不敢在头九十天里找我呢,更不提霍姃她们了。
  倒是邴叔父和赵将军来过,送了些年节下的礼物,霍斌为了避嫌,不常来,来也必定先下帖子,再带上一群人。霍光自己没有登过门,时常遣人来探望。张安世大约没脸上门来,送过几次钱,约摸也有二千金之数了,我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全数笑纳,转身就分给了那些眼线。
  此时快到年尾,各处各房忙得喘不过气来,因而登门的人少了许多,这时候霍棣来了,着实打眼。
  我因先接到了霍斌送来的拜帖,将这几日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一番,心里有了底,次日起身理妆,照样先抄了几遍书,用过早膳,霍棣就到了。
  
  霍棣照例是由霍斌陪着来的。
  霍棣的表情一向不好观察,幼年登基,长期被霍光把持政权,让这个敏感心细的人非常擅长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如果我不是经历过这么多年折磨,没有红姨训练,可能我也无法发现他沉静的表情下隐藏的晦暗。
  这次霍棣的想法可能连霍斌也不知道,之前我只消看看霍斌的表情,就能将霍棣的心情猜个□不离十,今天霍斌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霍棣却明显心事重重。
  长安已经开始下雪了。
  第一场雪已经铺天盖地像要淹没长安城一样,今年会是个很冷的冬季。
  
  我想霍棣的散散心,绝对不是想在比皇宫的宣室殿小得多的房子里,喝酸浆咸汤,所以我让桃溪柳江在屋后花园中的六角亭里设了小席。
  我依然穿着麻衣草履,头发挽了个光秃秃的髻,垂髾自然地从颈边垂到胸前,末端扫在小腿上,头绳发带已经不用了,换了麻本色的线,下系麻线,上插两支荆钗,荆钗是用父母坟前的松树枝削的。
  时序冬初,又是雪天,麻衣粗陋透风,虽然穿了数层,风一吹,还是冷得我直哆嗦,因未施脂粉,青青的脸色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了。
  桃溪给我挑帘子的时候不由抱怨道:“真是不晓事阿郎哥儿,也不知道体谅一下主人,大冷天的跑来,还要主人见客,万一冻坏了怎么办?上回定的铜炉子,又未做好,今年的冬天,也到得太早了。”
  我道:“既然是客,哪有这么多抱怨的?阿父病着的时候他可没少帮咱们,他不以咱们家晦气,我在重孝中,他尚肯来探我,咱们自然要待他好些。”
  桃溪撇撇嘴,扶着我右手的柳江接道:“咱们只是心疼主人,今日风这般大,万一寒风入体,就不好了。”
  我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道:“我何尝不知道你们心疼我,叫厨房酽酽地熬一壶姜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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