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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捕捞的方式也就跟着有所改变,所以他作业起来就跟个外行人没什么两样。志保年纪虽小,却以她自己的方式体会到父亲的辛苦,她自始至终都跟着信夫先生出去捕鱼。发生事件的当时,她已经很有大人样了。虽然根本不能这样,但是当他们到渔场时她就会代替做准备工作的信夫先生掌舵。”
式部瞪大了眼睛。
“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吗?”
“她虽然还只是个孩子,却很受教呢!最近已经没有这种现象了,但是当我小时候,小学念到高年级时,出海帮父母亲打渔,在岛上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志保又是个特别成熟的孩子,她本人似乎也觉得自己可以帮父亲的忙,信夫先生看出这一点,对她是疼爱有加。”
“是吗?”式部莫名地有股悲凄的感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竟然会掌舵,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游泳。因为他们虽然曾经为了采访而到海边去,但是不要说没有提到搭船的事,更没有提过要不要去游泳的话题。看不出志保喜欢海的样子,更别说有任何怀念的情结了。式部没有听说过,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却觉得志保并不喜欢海。或许那是理所当然的——式部心想。信夫死亡之后,海或许反而变成令她感到痛苦的地方。
“因为有这些状况……”博史仍然带着复杂的表情微笑着说:“四处巡查是一定要的。”
“说得也是。”
“面对港口的两道水门也得特别注意,因为当港口的水位上升时,水会从水门那边逆流进来,或者要是排水口被堵住的话就完了,所以港口需要人手。因此就算有暴风雨侵袭,我也得到港口去。不过,说是待在公司的办公室里顺便守个夜会比较恰当。”
“那么您是待在公司里和渔协的人联络了?”
“是的,光纪也跟我在一起,不过我们几乎没没有同时出现在办公室。有时候我会和其他人一起到外头去巡视,光纪外出时我就在办公室留守,不过总是不断会有其他人进来抽根烟什么的。”
“就是在这种状况下通宵一夜?”
“不,到了半夜就到神社去了,因为消防队的人说要集合,所以我就把公司交给光纪,自己跑到那边去。当有人说发现尸体,众人开始骚动之前,我一直待在公司里。其他的人有的去看看外头的状况,有人则去探望一些独居老人的安危,我跟杜荣就在神社办公室里负责联络。”
“杜荣先生也跟您在一起?”
“嗯,另外还有消防队长、长老两个人一直待在那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式部问道,博史便便宛如搜寻记忆似地歪着头。
“我想接到通知到神社集合应该是过了深夜十一点的时候。当天满潮的时间在十点左右,水位看起来并没有明显上升的样子,而且港口的海浪也不至于严重到会撞击船只造成破损,于是我说等我一有空就过去。等外出巡视的光纪回来之后我就把公司交给他,自己到神社去了。抵达的时间——我想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吧?”
“那么……”式部在心中思索着。博史不可能是杀害志保的凶手。志保离开大江庄的时间是十一点,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三十分钟之内就犯下那样的罪行吧?想到这里,式部感到一阵安心。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前来通知大家到神社集合是十一点以后的事。”
“也就是说,之后杜荣先生就一直待在社务办公室里?”
“是的。有人来通知神社那边出事了,时间是过了三点左右,之后我跟杜荣还有其他人就不断地进进出出,所以我想几乎没有一个人有落单的时候。风势是在凌晨的时候了颠峰期,我跟起床前来上班的人换了班便回家了。我想那时大概是六点左右。”
“那么……”式部将此事清楚地记在心里,神领杜荣也不可能是凶手。
“本家的明宽先生呢?”
“我想他是在家里吧!在这种时候,为防有事发生他必须待在家里。”
“但是,这么一来能够证明他在家的人也只有他的家人了吧?”
“唔……应该是这样。”
“尸体被发现之后呢?听说是高藤先生负责指挥整个现场,那么明宽先生呢?”
“没看到,我想他人是在家里,因为鲜少有事情会劳动本家特地跑出来处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坐镇在家中指挥,而且大部分都是透过高藤先生来发号施令的。”
“高藤先生是神领家的佣人吧?”
“与其说是佣人倒不如说是像家人一样会比较恰当,何况他比本家还大上十岁呢!对了,说是本家的家臣或许比较正确。高藤一家世代都是海上船东,所谓海上船东就是代替船东执行发号施令的人,这种人当然熟悉渔业方面的实务,同时也是负责管理渔夫的人,所以在佣人当中,海上船东是比较特别的。但是孝次先生本身并无意担任海上船东的工作,因为本家早就不从事这种作业了。孝次先生的父亲虽然是海上船东,但是也只是名义上而已,实际上他几乎没有出海打渔过:本家从那时候开始,与其说是靠当船东过活,不如说是靠公司和土地的利益过日子的。”
“那么孝次先生一家在做什么?”
“孝次先生好像在当秘书……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就像是掌柜的,我觉得这种说法最符合。他负责处理本家又繁又杂的事务。”
“儿子也一样?”
“圭吾啊……他好像是孝次先生的助手,不过基本上他是仓库管理人。”
“仓库管理人?”
“嗯,保护本家的仓库——就是所谓的财产看守人,不过事实上他是守护者的看守人,因为守护者就住在本家的仓库里。”
“就是监视吗?防止守护者逃跑?”
博史苦笑似地微笑着:
“要这么说也成。我觉得用分隔出独立房——将仓库独立出来——这种说法会比较正确。守护者是有专人负责照顾的,她叫松江小姐,这个人实际上是负责照顾守护者的,而仓库管理人则是负责指挥照顾守护者的下人,完成调度的工作,譬如购买必要的东西等等。话虽如此,事实上好像就是负责处理一切事宜的人,因为他会做类似本家的秘书之类的工作,也会轮流担任司机。”
“那个叫松江小姐的跟圭吾先生,在守护者身边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就是这样。嗯,当然也有家人在啦。”
“守护者——就是浅绯小姐吧?她真的存在吗?”
博史歪着头。
“你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很奇怪,但是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在她五岁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了。”
“可是学校方面怎么办?她有没有突然染上什么疾病?现在还会允许家长把孩子关在家里吗?”
博史困惑地笑了。
“那是本家内部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我们分家早就形同外人了。真要说起来,与守护者相关的事是本家最神秘的内幕,我在想搞不好连英明也不知道详情。事实上只有户长能见守护者,详细的情形只有户长和该守护者知道。所以前代户长的老婆——大太太和明宽的老婆须磨子小姐当然也知道,另外就是安良叔叔和杜荣了。康明是长子,或许他也听说过什么,但是他还不到接棒的年纪,我想他并没有听说过详细的内情。”
博史说着露出苦笑:
“我就没办法了……我很庆幸自己是分家的最大原因就在这里,要是我是本家的人,现在可能也得把自己的女儿藏在仓库里吧!对本家而言,那是绝对必然的事情,但是以常识而言那的确是很残酷的。我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编派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说服世人,但那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事,我再怎么提出反对意见,本家那边也不会听进去的。”
式部点点头。
“基于这种种原因,我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形。本家那边似乎有很多规矩,但是我无从得知。照一般来说,担任守护者的不是三子就是长女。”
“嗯,我听说是这样。”
“长子必须继承家业,为防长子有什么万一时就需要次子顶替,所以守护者的人选不是三子就是长女。事实上,当本家的长女出生时,就确定要让她继承守护的职务了。”
“——是浅黄小姐吗?”
“嗯,是的,她刚好是发生弘子小姐和信夫先生的事件那一年的一月或二月——在气非常寒冷的时节里出生的。本家说过长女诞生了,所以要让她担任守护。因为下一任的守护已经定案,从此岛上便可长保安泰了,当时还大开宴席庆祝。”
“但是浅黄小姐过世了吧?”
“是的——但是在她过世之前浅绯就出生了,就是浅黄五岁那年。守护年满五岁时就继承职务,原本决定浅黄在七月份就要搬进仓库居住的,因为好像要在七月的年祭之办理交接。可是,是那一年的三月吧,那时候浅绯出生了,我跑去祝贺,没想到突然听到要让浅绯继承守护职位的消息。”
“为什么?”
“我不是很清楚。前代户长说浅绯比较适合,但是我想应该是跟某个规矩有关。当时也有人反对,但是本家说前代已经这样决定了。这是浅绯出生当天的事,说来算是匆促的决定,事后听说好像是当时还活着的祖母——前代户长的母亲的指示。所谓从一件事就可以推测出一切。本家也没有对我们作任何说明,这就表示我们终归是外人,所以我知道的并不会比岛上的人多。”
“浅绯小姐就这样住进了仓库——就只是这样?”
“就只是这样。在那之前,本家似乎也鲜少让浅绯到外头来。大家聚集到本家的机会是不少,但是我见过她的次数却数得出来。在她移居仓库之前的仪式中见到她是最后的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过她的声音,更没有听过关于她的消息。我问本家,本家只说她平安无恙,守护者既没生病也没出什么意外,这种答案哪算回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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